教練的聲音剛落,就見剛才那個高中女生,舉起右手喊「報告!」
「說!」
「教練,我今天不方便!」
隊員里有些騷動,幾個男生吃吃地笑起來。
「還有誰?」教練皺眉喊。
陸續有四五個女生舉手,教練伸手一指「馮秋梅!兩周前你就不方便,怎麼這麼快又不方便?」
馮秋梅臉一紅,小聲說「陳教練,你記錯了。」
「是我記錯了,還是你記錯了?那行,半個月後你要再跟我說不方便,我可就不給你行方便了!」
「我跑還不行嗎?」馮秋梅立刻放下了右手。
「還有嗎?你!新來的?」陳教練又指沈夢昔。
「報告教練,我叫齊寶珠。沒有不方便!」
「她?小豆包呢,她都不知道什麼是不方便!」那個高中女生嗤笑。
「田靜!到操場邊站著!」陳教練沖高中女生喊,又一揮手,「其他女生也去站著!」
幾個女生抱怨著,哀求著,「教練,讓我們回家吧!」
「不行,趕緊地!」
幾個女生躲到主席台邊的避風處,跺著腳,看其他隊員跑步。
跑道上,體育隊隊員按大小個兒排隊,步伐整齊,喊著「鍛煉身體!保衛祖國!」的口號,一團團白氣蒸騰,遠看就像是一列小火車駛過一般。
沈夢昔吊在隊尾,跑得很是輕鬆。
兩圈下來,隊形就散了,田徑隊的打頭,女隊員普遍落後,沈夢昔倒是跟得上,呼吸和腳步節奏一直沒亂,冬日的空氣雖然冰冷,但是跑開了,整個人都很舒服。
她跟在幾個田徑隊的男生後面,七圈半下來,出了不少汗,看來穿的還是有些多。
教練特意過來拍拍她肩膀,「小丫頭還行!」
負責射擊訓練的教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他帶著射擊隊的五個人,拖出五個草墊子,到操場邊,又讓在體育場倉庫打更的老頭開了倉庫,他進去抱出六把老掉牙的步槍,讓他們趴到地上練習瞄準。
這和沈夢昔預期的訓練相差太遠,她有些呆愣。
「別愣著了!趴下!」射擊教練姓關,嗓門也不小。
「報告,我要上廁所!」沈夢昔舉手。
「去吧!」關教練一揮手。
沈夢昔朝廁所跑去,從武陵空間拿了條毛巾,胡亂地擦了擦後背的汗,就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連忙收了毛巾,蹲到茅坑上。
「哼,還以為你掉廁所里了呢!」那個叫田靜的陰陽怪氣地說。
沈夢昔也不理她,起身之際,將幾個暖寶寶貼到肚子上,又找了塊棉墊塞到前胸,整理好跑出了廁所。
草墊子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潮濕的衣服變得冰冷,沈夢昔覺得除了肚皮,其他地方都瑟瑟發抖,至於瞄準,眼睫毛都上霜了,還瞄個屁啊!
「別動!這不光是鍛煉你們的基本功,更是磨練你們的鋼鐵意志!注意三點一線,邢佳敏,你睡著了?」教練吼了幾嗓子,又踢了一個磕腳的男生一聲,「讓你動了嗎?」
「凍腳啊!」那男生哀嚎。
「挺著!」教練毫無同情心,「你們都想想爬冰卧雪的革命先烈是怎麼熬過來的!」
唉,這位關教練是轉業兵無疑了,沈夢昔嘆息,她也凍腳,心中暗暗想著,明天多帶一雙鞋來。
三十分鐘后,五個射擊隊員終於可以爬起來了,人人叫苦連天。
「教練,明天我也不方便!」一個男生陰陽怪氣地叫。
剩下兩個男生跟著起鬨地笑,「你有那零件嗎?你就想不方便!」
「說什麼呢?老實兒地!」關教練喝止道。
「閆峰,你咋啥都知道呢?」一個男生一邊拖著草墊子,一邊取笑說。
「切,就跟你初三沒學過生理衛生似的,跟我裝純潔呢!」
「沒學啊,老師也不講啊!」
「老師沒講,你就沒自學?」三個男生打打鬧鬧,很快跟沒事人一樣了,邢佳敏凍得嘴唇發紫,沈夢昔忍不住對她說,「快跑一跑,回家喝些薑湯!」
訓練完,快七點半了,沈夢昔一路跑回家,腳終於緩過來了。
一身白霜地跑回家,齊老爺子十分心疼。魯秀芝給她搓著腳,「用不用我拿雪給你搓搓,明天咱不去了!什麼玩意啊?」
「不用,也沒凍壞,明天我帶一雙棉烏拉去。」
「還去?」
「還去。」沈夢昔也覺得訓練十分不合理,實在沒必要讓一群青少年,趴在冰天雪地地里練習瞄準,但她也沒準備放棄。
第二天早上,她背了一個雙肩包,是魯秀芝連夜用縫紉機做的勞動布背包,裡面裝了一雙棉烏拉,和一個軍用水壺。
她把背包放到倉庫打更的老韓頭那裡,跑完步去換鞋。
老韓頭臉部被燒傷,面目猙獰,左手也從腕部截掉,只有一個圓圓的骨頭棒。
體育隊隊員基本沒人跟他說話,有的是害怕,有的是厭惡。
但沈夢昔聽魯秀芝說過,這個老韓頭當年是救山火時受的傷,人也不錯,只是怕人歧視,一般不與人來往。
沈夢昔想跟關教練建議先練瞄準,再跑步,但看看關教練這個點兒還沒來,就放棄了建議,要是先練瞄準,射擊隊員都得提前半小時來訓練,關教練更是比他一貫的時間提前一小時。
「哎,你把東西放老韓頭那兒了,你不怕他啊?」馮秋梅問沈夢昔。
「不怕,為什麼要怕?」
「他長得多嚇人啊!」
「那不是長得,是受了傷。我爸認識他,他人挺好的。」
「看著還是害怕。」
沈夢昔笑笑。
面目猙獰並不可怕,人心叵測才是最可畏懼的。
練了三天,李主任一早來體育場「視察」,制止了關教練的訓練方式,讓他們改為跪姿訓練,並規定每練十分鐘停下來活動幾分鐘。
射擊隊員立刻歡呼,李主任走到沈夢昔跟前,做親切狀詢問,「習慣嗎?齊寶珠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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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李主任!」
「跟靶場不一樣吧?」李主任狡猾地笑著小聲問。
「嗯,上當了。」
李主任哈哈大笑。
一直訓練到元旦,六個射擊隊員只剩下了四個,田靜和邢佳敏都打了退堂鼓。
李主任再次來到體育場,帶著他們四名射擊隊員到靶場,告知他們,月底到伊市參加選拔賽,優勝者可以參加省里的冬運會。從這天起,每人每天五發子彈實彈射擊。
典型的臨陣磨槍。
沈夢昔又聽李主任叮囑教練,「多帶幾個人來監靶,注意安全,還有,省著點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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