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有些委屈一樣,說完擡頭看着皇后,眼裏寫着害怕。
皇后輕輕地嘆口氣,然後看着柳妃:“柳姐姐,如今皇上龍體不適,本宮還是一直把你當成姐姐,但希望我們姐妹有什麼事兒,能敞亮地說出來,如果本宮能爲你辦到的,絕不會多言二句,這些事,是否是真?”
柳妃冷怒:“皇后覺得本妃會唬你麼?如果皇后娘娘不信,這些東西本妃大可以交到太后那兒去。”
“可別勞煩太后,如今太后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呢。”
柳妃冷哼,她倒也是不想的,可是皇上卻總是在鳳儀宮裏,而且後宮什麼事,都盡數讓皇后去做,她不找皇后也不行。
可這會兒卻聽着怎麼格外的刺眼呢,把她顧元柳當什麼了,拔事生非麼?冷冷地看着她:“你倒是什麼意思呢,說話別那麼不明不暗的,似乎本妃不會做事兒一樣,你若是覺得本妃說話不合你心意,這些事兒你儘管告訴皇上,相信皇上看了不會覺得本妃說錯什麼的。”
“唉。”皇后輕嘆氣,然後細細地說:“柳姐姐別生氣,本宮也就看着皇上這些天身體很是不舒服,怕是憂到皇上,其實曉錦逃走,本宮也是略有耳聞的,皇上不想我們知道這些事兒,我們就什麼也不要問,現在國事之重,宮裏太后娘娘鳳體越發的不好,皇上又病,有些事兒我們得顧着點。”
柳妃挑起桃眉:“這麼大的事皇后想藏着,莫不是真的對蘇曉錦生了感情,真當姐妹一樣了,可莫要教本妃笑話了去,皇后娘娘對一個人好,哪會沒有什麼目的呢?說得這麼單純,本妃也忍不住失禮的笑了,不過東西和信也交到你的手裏了,你是皇后,怎麼個處置,也是你的事兒,臣妾是管不着的。但是這些事惹是處理得不好,皇后倒是小心皇上的怒火。”
皇后一怔,嘆了口氣說:“必是要讓皇上身體好些才能說,你們先別說出去了,還有,後宮這些事,不必聲張,就連太后娘娘那兒,也莫要多嘴一二,有什麼事兒,本宮擔着。”
“是,皇后娘娘。”雲淨乖乖地應聲。
柳妃卻是冷哼:“皇后擔着,可皇后擔得着嗎?”
皇后也不怒,只是溫柔地一笑:“總不能讓皇上太操心的。”
“皇后倒是好心眼兒啊,佩服佩服,說出來總是爲這個好,爲那個好,本妃也終是明白,這就是皇后與妃子的區別,怪不得皇后能做皇后,而本妃,卻只能是一個妃。”
說話裏的冷刺,誰聽不出來。
皇后輕嘆口氣,鳳眸微垂看到那站在窗口邊的人,脣角邊凝起笑意:“便就這樣了,柳姐姐多坦着,這幾天天氣冷着,柳姐姐你們回宮小心着走。”
殺人,何須自已動手,那只是最笨的方法了。
又說說年關到了,她讓宮女將一些布料拿出爲,讓雲淨和柳妃先挑些喜歡的去。
等忙完所有的事,窗口邊哪兒有人。
她拿了信,輕手輕腳地又回到了寢室。
皇上似還是在睡,她悄悄地將信放在梳櫃下面的小盒子,又到牀邊去給皇上拉拉被子:
“皇上,你好生睡着,臣妾下去交待廚子做些藥膳上來。總是這般也不是法子,不讓御醫知道,藥膳卻是要吃些的。”
她一走,他就張開了眸子,冷冷地看了四周一眼,很是安靜。
起身拉開了她剛纔放東西的櫃子,將那木盒子取了出來,裏面放着一封信,還有一個珠釵,那珠釵他怎生不認識呢,他親自挑給曉錦的,喜歡看她頭上戴這麼一對,看上去不花哨,簡單但是高貴素淨,很是適合她。
上次問起她,她說掉了。
她說什麼就什麼,他信了,他沒想過要去追究這些身外之物何去了。
可是,真真是可笑。
信裏字字言言訴着舊情,如一把把的刀,再將他冰冷的心給翻絞着,廝殺得不留一點的空間。
曉錦說:顧揚,我還想着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逼不得意,顧揚,你不要娶張菲菲,求你。
曉錦說:顧揚,我懷孕了,顧揚我要怎樣才真的可以擺脫這所有的一切,你讓我在他的身邊,讓我要好好活着,好好地幸福,好好地,可沒有你,什麼纔是好好的。
韶有些不忍心看下去,笑得那麼的傷絕。
指間撫着那珍珠,恨不得將珍珠挫成了粉。
這信,是曉錦託了雲淨給顧揚的,正巧上趕着碰上了張菲菲,下人爲了討好未來主母,就將這信交給了張菲菲。張菲菲也是一直收藏着,沒有吭什麼聲。
顧揚在邊關受傷了,曉錦得知,曉錦去了。張菲菲恨曉錦,臨去之前將這信差人送到宮裏給皇后,卻是那般巧讓柳妃看着,把這信攔了下來就找了雲淨,雲淨怕生事,就求着她來向皇后求情,把珍珠頭釵也交了出來。
曉錦,到底你心是做的,這樣的硬,又是這樣的固執。
曉錦,是不是要殺了你,纔會絕了所有的想念與傷痛。
他將信,原原本本地放了回去。披上衣服有些飄浮地出了來,喬公公說:“皇上,有消息了。”
到了書房,喬公公才啓稟:“探子發現有馬車日夜兼程往邊關而去,而且路上還問了些大夫。”
喬公公沒吱聲下去,韶說:“問的什麼?”
“四月胎如何落。”
他心裏一片灰敗,沒有一點的顏色了。
私心裏以爲曉錦有了孩子,總會心裏更有着他的,可是孩子也留不住她,她也不要,那些恩愛,那些開心,所有都是假的。
好個騙子啊,真是高明,將他玩得團團轉的。
蘇曉錦到底是報了仇啊,報了他強要她身子的仇,也報了他李家的仇。
自此心裏若是還要有她,那他便也是看不起自已的了。
“皇上。”
“說。”他靜得可以,心裏什麼都明白着。
“探子沒抓到,趕車的狡猾至極,這二天想必到了邊關了,有顧揚和雍王在,想必要抓她,是有些難事。”
他揮揮手:“你且下去吧,不過是小事。”
以後她的事,就是事。
終有一天,她會在他的手裏,他會將她挫骨揚灰的,只要她敢將他的孩子
落掉試試。
只要她敢試試,他有天下,女人算什麼,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沾了墨汁寫字,處理着堆積如山的奏摺。
手心裏的血,不知是什麼時候掐出來的,順着筆桿子滑了下來。
可笑吧,他現在還是在乎她的。
十天的期限,終是到了,意料之中,她沒有回來,也逃得精明。
“回啓元殿吧。”他撫撫額,還是站了起來:“把這些都收拾收拾,回去。”
“是,皇上。”
“喬公公。”
“奴才在。”
以後若是看到蘇曉錦,提醒朕楓園二字。他怕會把這些恨給忘了,不對,還要讓馮寶珠在宮裏,這樣看到她,越發的能記得清這些事。
喬公公沒有應聲,心裏長長地嘆口氣。
皇上是真心的喜歡上了杜貴妃,杜貴妃心裏有顧將軍也是不假,因爲雲淨一句話,可以跳下去,不顧自已的性命。
這件事若不是皇上不計較,若不是皇上真心愛上杜貴妃,早也就是殺頭之事了。
情愛竟是如此的執着啊,皇上執着於杜貴妃,杜貴妃卻是執着於顧揚。這真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那麼皇上會將這個死結斬掉,不會傷心太久的,他侍候皇上不少年了,皇上的行事,他很清楚。
出了書房,鳳儀宮裏的宮女告知皇后去永寧宮裏給太后請安了。
他吩咐公公:“一會讓車輦去接皇后回鳳儀宮,雪天路滑又冷。”
“是,皇上。”
寧願他負天下人,他討厭別人再負他,誰對他好,他會看着,他心裏有數的。
外面的冰天雪地,何懼冷,何有他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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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宮裏,曉錦的爐火烤得讓人有些懶洋洋的,太后躺在牀上,瘦得越發的不成人形。
狠啊,先皇如此的無情,說最愛的是太后姑姑,可是藥卻也是無情地侵害着太后姑姑,沒有翻身之地。
榮耀與威勢,去年還是如日中天,可是御醫說,太后姑姑活不過今年了,沒有藥可救的。
醉藍小心地侍候着,用帕子將太后脣角邊的藥汁擦淨。
“醉藍。”太后握住她的手:“如何了?”
醉藍淺淺一笑,在她耳邊輕聲地說:“太后姑姑交於醉藍做的事,醉藍從來不敢忘。一切,都是照着太后姑姑想要的方向發展。”
太后鬆了一口氣,幽暗的眼神看着她:“醉藍,哀家是沒有看錯人,柳兒與你是沒得比的,哀家知道你也是容不下柳兒的了,這些哀家也不會插手,但是你得答應哀家,莫要動元霜。”
醉藍輕聲地說:“太后姑姑,元霜姐姐如今已是無事一身鬆,多好啊。”
“你心裏知曉就好。”
“太后姑姑,醉藍知道的。”
“哀家聽說,你讓顧家幾個年壯的人離開了京城。”
醉藍輕聲地說:“太后姑姑,醉藍要讓皇上信任醉藍啊,而且這樣做,遠走也是一樣保全之法,皇上對顧家,還是心有很多芥蒂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