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痛啊,咬緊了牙忍着,好痛好痛啊,扎到的是無名指,那兒最痛了。
“咦,還沒有醒啊。”他玩心大起,握住她的指尖:“那就再挑根大點的針。”
再扎,還是原來的那位置,痛上加痛,他就不會再挑別個手指嗎?曉錦痛得差點淚都落下來了,又不敢掙扎,心裏暫且還沒有想出良計,還不能醒來。
“還是不醒啊。”韶挑高了眉。
他手心還抓着她素細的手腕,她無名指的紅紅的血滑下,莫名地讓他心有點兒疼,第一次紮下她手都顫抖了,的確他是挺開心的,第二次紮下心有點兒痛了,第三次揚起針的時候,特意瞧瞧她的臉。在黯淡的燭火下她秀眉緊皺起,他有些不忍心了。
罷了吧,就當可憐可憐她,指尖都直冒血珠了。
丟下了針:“罷,江御醫你先下去。”
抱了她起來丟在一邊的軟榻上:“煎碗黃蓮上來給蘇才人解解寒氣。”
拍拍她蒼白的臉,他低語:“你有本事就別醒來。”
能扎二針,他就可以把她紮成馬蜂窩。
可她卻是倔得緊,還真不醒來。
狠狠捏着她的下巴:“跟朕耍狠是不是。”
曉錦堅決不說話,再扎她針也不說,更不能醒來,要是醒來指不定他會怎麼處置她呢。
韶瞧着她死豬不怕開水燙,又惱又氣又沒法子,站起來悠轉二圈:“給她換身衣服先。”他覺得欺負一個全身溼漉漉的人很沒品。
圓圓這一聽到急忙就進來取了衣服,可是皇上不走喬公公不走也只能走過去解曉錦的盤扣,感覺到挺多人在的,曉錦一手抓緊了衣服然後無意識地翻了個身向着裏面。
翻完身才覺得糟了,這是在裝暈不是裝睡。
“噗。”先笑出來的是禽獸皇上。
他心情好得想要飛起來,好得吃了蜜一樣甜,蘇曉錦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吧。
蘇曉錦蘇曉錦,你裝,盡情裝啊!
他搓着雙手,不懷好意地笑着,在曉錦眼裏看來就是一個輕浮浪蕩子,要是在洛城有人對她這樣,她早就讓杜洛一拳扁過去了。
“不暈了?”他挑起眉頭,雙眼燦亮得逼人。
她有些無語,他不生氣嗎,他不怒火沖天了嗎?
瞧着她發呆,他一指尖戳過去,力大地戳着她光潔的額頭,頓時就出現幾個小紅點。
揮揮手讓人下去方纔說:“發呆,哼,別以爲發呆朕就忘了你勾引雍王一事。”
曉錦有些汗顏,眼皮跳得歡:“皇上要怎麼懲罰我呢?”勾引,也只有心思黑暗不乾淨的人才會用這麼一個詞了。
“朕要是能讓你猜到,就不是皇上了。”腦子早就想着各種的懲治方法,每一種都希望看到她淚流滿面屁滾尿流的。
她淡淡一笑:“皇上你現在一定在想我是無路可退了是吧。”
他眉毛扔是挑得高高的:“是。”
“如果我有路可退呢,那皇上對臣妾此次的事不再追究。”
他想了想,爽快地說:“好。”
曉錦得意地一笑:“皇上,臣妾裝暈露了馬腳,臣妾現在還有一招,裝瘋。”
他怔住,瞧着她那大無謂的樣子,像是沒有什麼不敢一樣。
曉錦想了想然後感覺自已想的這個法子挺好的,一來嘛裝瘋可以擺脫很多東西,不會引人注目。
韶卻冷冷地說:“裝瘋,你覺得你可以?”
“爲何?”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他低頭湊近她耳畔,邪惡地笑道:“以前宮裏有個妃子瘋了,你猜是怎麼瘋的,將衣服脫得乾淨,滿宮跑跑跳跳,雖然最終落得個死字,可畢竟死得不容易。”
她打個寒顫,這樣的話她倒真的不敢去裝瘋了,要脫光衣服滿宮跑……她做不到。
她索性就躺了下去:“那臣妾別無他法,任由皇上懲罰。”
他手指輕輕地劃過她的臉,她一本正經地說:“皇上請自重。”
他笑出聲:“蘇曉錦,朕給你指條明路。”
她的剛硬,她的堅強與執着忽爾有些不捨了,也許一個廢的棋子盡到她最大的作用是不錯的,梅兒身上就沒有蘇曉錦的這種剛硬。
她淡淡一笑不應話,皇上是什麼樣的人,她很清楚,最信不過的人就是他。
他冷哼:“你以爲你還有選擇的餘地。”
她客客氣氣:“臣妾任由皇上處置。”就這麼油鹽不進,他能如何,殺她?就算是他想太后現在也不會想看到的,何況皇上是一個如此狡猾的人。
“蘇曉錦有沒有人告訴你什麼叫做卑微。”
她不語,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忽爾笑了,撫掌說:“朕寵你吧,朕欣賞你的聰敏與勇敢,如果你有本事走到最後,朕放你自由。”
這話說得曉錦心裏一動,自由這二字挑得她心裏糊糊軟軟的,有可能嗎?可以做這樣的夢的嗎?
“太后要殺你,而朕,要你幫朕,局時朕放你一條生路,倘若你負了朕的期望,不夠聰明勇敢那麼……”
曉錦鎮定地說:“我死而無憾。”
只想一試,縱使結果不好,她試過。
“好。”他頷首點頭。
其實他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討厭她,其實她沒有怎麼惹他不開心,如果讓她成爲他最有力的棋子,對付太后可謂是如虎添翼。
他喜歡聰明的女子,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她有沒有這麼個本事。
拉她一把讓她坐起來,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背叛朕,朕會讓你生不如死,縱使是死,讓顧揚給你填屍。”
她苦澀地一笑:“我只想拼得自由。”
“朕並不喜歡你,你最好也記住,不是你的別奢想,若有過份之處朕不會對你留情。”
沒有把握的事他會警慎,對於蘇曉錦他了解得並沒有很多很多,可是卻有一個念頭,可以相信她。
他養過一隻青鳥,被折了翅膀關在籠子裏,它溫馴,可它依然每天昂望着籠外的天空,奄奄一息開了籠門還試圖高飛,那種眼神他想他永遠能記住,執着,亦如蘇曉錦的。
洪災之事告一段落,太后身體卻是纏綿病榻得
久了,就算是天氣點翠了半月餘,氣色卻也沒有怎麼轉好。
大司馬在宮裏卻是越來越橫行,決斷,甚至於一些皇上決定好的小事,竟也傲慢地反駁,太后覺得大司馬此行有些過份,委婉勸得二句,可大司馬是一意孤行,越發的囂張。
元霜元柳一塊兒進宮侍候太后娘娘,眼下之意大家心下有數。
韶帶了曉錦進永寧宮,小心地攙扶着她進了門檻,給太后行了禮韶便說:“劉公公,給蘇才人鋪上軟毯子,她風寒方纔好,不宜再受涼。”
太后垂下眼瞼,脣角彎起抹笑意:“皇上可真是有孝心,如今政事忙着還來看望哀家。”
韶淡淡一笑:“母后,朕還比不上雍王來得孝。”
太后不再說這些,瞧着曉錦笑:“你這孩子倒是身體差,如今是宮裏的才人,也要好生照顧自已,別讓皇上放心不下。”
曉錦溫柔地應:“臣妾遵旨。”
“你倒總是這麼生份。”
韶一笑,執起曉錦的手輕拍,十分的親暱,也帶着幾分寵溺說:“曉錦性情便是這樣。”
“你們情份越發深厚,哀家到是慰心,想香初與哀家當年可是好姐妹,若是韶對曉錦不好,豈不是哀家糊塗了你一生。”
曉錦畢恭畢敬地說:“太后娘娘言重了,能在宮裏爲妃,這是臣妾的福氣。”
“能這麼想哀家也就放心了。”
韶只是笑,放下曉錦的手:“你便先出去,朕與母后再說些話。”
她依然溫柔,帶着些許的嬌羞,行禮告退出去。
朱欄長廊,元霜元柳手捧着花束而來,淡妝濃抹各有的不同風情,宮女跟在身後只是一個擺設,似乎只爲了彰顯二女的豔與清麗。
還不是正宮娘娘,元霜卻是着大紅宮裙了,襯得她一肌如白雪豔若桃李,元柳是個細心的人,華麗的綴銀絲宮白裙,精緻的淡妝讓她如一道秀麗的風景。
“曉錦見過元小姐。”她行禮,一臉的笑意。
二人沒怎麼把她看在眼裏,元霜早瞧着太后的寢宮門,然後眼前一亮,搶步上前:“元霜見過皇上。”
元柳妙眸生輝,婉約一笑:“元柳見過萬歲爺。”
韶大手一揮,俊臉含笑:“二位妹妹不必多禮。”
曉錦站在她們的身後,瞧着韶多看了元柳二眼,桃花眼還帶着興然,這元柳小姐精緻的美與他身上的貴氣還真是很相配,可惜他眼裏不是愛意,而是隱藏的殺氣。
“二位妹妹在永寧宮侍奉太后,朕倒是要好生謝謝二位妹妹。”
“皇上哥哥真是客氣,這是我們份內的事,你說是嗎?元柳。”元霜的霸氣,不避不讓,甚至於半掩着元柳不讓她出頭一般。
元柳甜甜地笑:“元霜姐姐說得是,這是我們的福氣,今兒個一早起來就聽到喜鵲兒在叫,原來能碰到皇上。”
“素聞顧家姐妹琴棋書畫一絕,朕倒是想瞧瞧。”
“只怕會讓皇上見笑。”元霜客氣地說了一句,卻又不捨得這麼好的機會,回頭跟宮女說:“取我紅玉琴來。”
“是,小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