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要怪，就怪她讓皇上喜歡得緊，裴奉飛，你不必跟我大呼小叫的，我就讓你們在地底下一起風流好了。你沒有感覺，你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嗎？你沒有感覺，你連站，你也站不起來了。”她笑得很天真，像是一個小女孩一樣說着家常之事。

那瘦削的臉，卻讓人覺得冷冷的。

裴奉飛試着動一動，竟然還真如她所說，一點力氣也沒有。喘着氣看他：“你，你給我下毒。”

他怎麼會變得如此大意，讓一個女人給算計了，她根本就不值得可憐的。

她眼眸變冷，變得狠：“不殺你，我玉華哥哥豈能安心，我殺了他的心頭之刺，我再出不欠他的恩情。”她隨手拿起一個石頭，就往他身上砸，然後，看到了他的大刀，眼一亮，揚了起來：“真好啊，一個將軍，死在自已的刀下了。”

她不留情地舉起刀，臉上的笑太狠了，扭曲了她一張美麗的臉，正欲砍下去。可是，腰間一痛，要落在裴奉飛肩上的大刀無力地垂下，怎麼也不敢相信，腰間竟然痛極了。

嫵音怕那刀落在裴奉飛的身上，猛地一推開她，讓她倒在地上，她張開雙手守在裴奉飛前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看着嫩玉，沒錯，那匕首是她刺進去的，還插在她的腰間。

慌亂地，雙手撿起裴奉飛的大刀，二手抓得緊緊地，防備的眼睛，瞪着嫩玉。

嫩玉竟然要殺裴奉飛，她是萬萬不能看着她殺的，裴奉飛是她的夫君，如果他死她不會獨活。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用匕首去殺一個有生命的東西，她很害怕，可是，她毫不猶豫。只要慢個一分，她會和他天人永隔，嫩玉手裏拿着刀，她不是對手，她只能選擇殺了她。

“是你。”嫩玉怎麼也不敢相信啊。

她像是母雞一樣護在裴奉飛的身前，手指都還在顫抖着：“是的，是我，嫩玉，你真的好狠的心啊，我們哪裏得罪了你呢？”

“我的命，竟然是讓你殺的。”她笑着，脣角那紅豔的血流了下來，血腥的味道，在薄霧中散了開來。

這似乎是一種解脫一樣，是死嗎？她怎麼一點也不怕呢？

她嘆氣：“我、我、我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殺了……了他。”她以爲，這就很容易了，沒想過裴奉飛不死，那麼她的後果是什麼？現在知道了，是自已死。

“你永遠不可能的，嫩玉，你真的是笨，笨死了，你爲什麼要讓自已變成這樣子，你連讓我可憐你的心都沒有。”她好害怕啊，害怕嫩玉再站起來拿起刀殺裴奉飛。

而她，卻再也開不了口，只能看着她，眼裏，有的是說不出來的話。

眼光在渙散着，她覺得四處仙音飄飄，好久沒有聽過那麼好聽的聲音了。

她還回到了以前一樣，那個如玉一般的少年含笑地輕叫：“嫩玉，我帶你去看花。”

她永遠不必再傷心了嗎？真好啊，她不

喜歡傷心。

瞳孔也慢慢地變得灰暗，天色，在那瞬間都染上了深深的黑，永遠地，她什麼也看不見了。

嫵音好害怕這個地方，四處都是嫩玉的血，鮮紅鮮紅的讓人直顫抖，她拖着裴奉飛走，卻是，怎麼也走不遠。

“嫵音。”裴奉飛輕輕地叫：“不要害怕，你看到那深綠的葉子沒有，去採些過來，我聞聞，就差不多了。”他的心裏，滿滿是暖流。

嫵音馬上就去採來，急急地跑到他的面前，揉碎了讓他嗅着。

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她的手指都是顫抖的，幾次纔將那藥草的難聞之味塞到他的鼻下。

他深深吸着，將體內那股熱息驅走，好厲害的迷藥啊，差點就讓他命喪。

深深地將她抱在懷裏：“嫵音，我的嫵音。”心跳得好快，差一點就看不到她了。

她埋頭在懷裏，緊緊地抱着，還是覺得怕：“回去，回去。”要離開這裏。

“嗯，沒事了，你很勇敢。”他撐着她，勉強地站起來，倚靠着她的身子，二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我殺人了，我怎麼殺人了。”她還是怕啊，埋在被窩裏，低低地叫着。

裴奉飛抱着她的頭，輕輕地吻着：“沒事了，過去了，如果你不殺她，她就會殺了我，都是我太粗心，才讓她有機可趁。”

“可是，我好怕。我連雞我都不敢殺。”她哭着。

將她的淚一滴一滴地吻掉：“戰場上也是如這般，死人，你不是沒有看過，你不能看着我被殺，是不是。不要太害怕了，她的死，也是她的解脫，難道，你以爲，她還會有什麼樣的人生嗎？她的眼裏，只有恨，她的心都變了，你不殺她，不知是什麼時候，會出來捅你一刀，你還記得嗎？你痛得要死要活，你的孩子是怎麼沒有的，她們可曾想過，這也是一條生命，是她們抹殺的生命。”

她緊緊地抱着他，大哭：“我不知道。”

“好，別哭，我們馬上就離開這裏，不再到玉羅山來。”真的嚇怕她了。他的嫵音，好勇敢啊。

“是的，永遠也不要回來。”

“那，還介意那件事嗎？傷你如此之深，你總是替別人着想。別人，豈會替你想，嫵音，他們傷害你的，付出命太簡單了，心傷比死更要難受。”

是啊，那段時間，真的是比一死之了還要難受。連死也不能死，多少的牽牽絆絆，終於都過來了。

“嫵音，我勇敢的娘子，幸好，我的身邊一直有你。”他輕輕地吻幹她的淚。

她仰起頭，如梨花帶雨一般：“我們不要再分開了。”

“當然，心結解開了嗎？知道了一些，你就別再害怕了，嫩玉心裏想的是什麼？你大概還不知道，她竟然要我去殺皇甫少華才肯告訴我，當我聽到如此，我就肯定，必不會是有那麼一回事。”如果是，那不是很不值吧，爲她做事。

殺不了皇甫少華，竟要殺他，女人的心，真是海底的針。

遠遠地逃離了那山裏，嫵音也沒有那麼害怕了，是的，他說得對，如果她不殺了她，那麼，她就會殺了他，無論是什麼時候，她都不會眼睜睜地看着的。

時間，會慢慢地將這些事帶過去，慢慢地遺忘。

她不後悔，不然，她就真的和他做對鬼夫妻了。

夢裏醒來，不知是何方，四處山色都看了一篇，她喜歡畫，無論什麼風景的都會畫一畫，想繡，就繡下來，輾輾轉轉，竟然到了蒼國。

她心在顫抖着，潼州還是那般的美麗，沙漠還是那般的無垠，日出日落還是那般的壯觀，是因爲興奮吧，她竟然倒下了，什麼也不想吃。

裴奉飛就沒急着趕路，退回了潼州，讓她安養身體。

吃什麼都沒有胃口，還一副精神欠缺的樣子，讓他擔心極了，差小二去請來潼州的名醫，把脈問診。對她，可不敢有半點馬虎。

嫵音是不是還不習慣舟車勞頓，他倒是把她需要好好呵護的身體給忘了，看着她難受的樣子，他心痛啊。倒了點熱水，扶着她起來，抱在懷裏：“來，喝點水。”

“夫君，我是不是有什麼病啊？”她好擔心。

“別胡說八道，沒有的事，你身子發熱不舒服，就是你吹風太多了，都怪我，一直在趕路，沒讓你多休息。”嬌弱的身子纔會吃不消的，夜裏是銷魂蝕骨的纏綿，她怎麼受得了呢？自個當時又沒有想到要多憐惜她，只顧二人的貪歡。

心痛的撫着她有些變尖的下巴：“都是我不好。”

“不是，是我太差了，這麼慢的路，慢悠悠的走，還生病。”

“人吃五穀雜糧的，哪能不生病。”

“所以，你就不要說自已了，我再睡一會就沒事了。”她眼皮沉重。

輕柔地讓她躺下，拉上被子，大掌摸上她的額：“好好睡，一會兒，想吃些什麼？”她總是沒有什麼食慾，讓他好擔心。

嫵音搖搖頭：“我沒有什麼事的，就是無力不想動，什麼也不想吃，你就陪我休息一會，明兒個再去蒼國，我想，我是不是太興奮，所以水土不服啊。”

一會兒門敲了敲，傳來小二的聲音：“裴公子，大夫請來了。”

他站起身去開門，將大夫請了進來。

“嫵音。”他輕輕地叫，嫵音伸出一隻如玉般瑩潤的手。

搬了張椅子讓大夫坐着把脈，他站在旁邊用憐惜的眼光看着無精打采的嫵音，她又削瘦了一些。

她擡頭朝他一笑，讓他別擔心。

那大夫把着脈，然後問：“裴夫人是不是最近沒有什麼胃口？”

“是的，大夫，我娘子，吃不好，睡不安，是不是有什麼不妥？”裴奉飛焦急地問着。

“恭喜裴公子和裴夫人了，夫人是有一個月的身孕了。”他笑着。

“啊。”他傻傻地叫着，睜大了眼睛，怎麼也不敢相信。

有了孩子，嫵音竟然有了他們的孩子，天啊，是真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