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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良爲夫 - 第79章 應承字體大小: A+
     

    七十九章應承

    陳雪清原來想用陳潛的祕密來要脅他,讓他答應自己的要求,卻想不到他一口道出了自己所求,倒讓她不知如何回答,只道:“請潛弟弟幫我!”

    陳潛望向坐在凳子上的姐姐,眼內俱是同情:“二孃想必已然放棄了吧?”

    這一句,讓陳雪清內心涌起陣陣酸意,眼淚不由自主的衝向眼眶,自己那丰神俊朗的弟弟,變成如此模樣,再也不能給孃親帶來榮耀,所以,就算他是她的親生兒子,她也放棄了,獨留下自己,苦苦支撐,她很慶幸自己當年沒有把陳潛的祕密透露給孃親知道,要不然,這個祕密將會用來打擊大娘,而不是關鍵的時候救自己弟弟一命,是不是很久以前,她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孃親會放棄弟弟?

    一方潔白的絲帕遞到陳雪清的手邊,她接過絲帕,卻聽陳潛在她旁邊道:“二姐姐,我會幫你的。”

    她擡起眼,淚眼朧之中,她看清楚陳潛那一對眼睛,清亮幽黑,深得彷彿如幽潭,那一瞬間,她相信了他的話。

    她道:“潛弟弟,你要怎麼幫?”

    陳潛微微的道:“要月公子幫一位朝廷囚犯,自是不成,但是,要他給陳府大公子看病,又有何不可?”

    陳雪清想了一想,恍然悟:“潛弟弟,你準備裝病?”

    想起爲弟弟診病的那位少年,溫和的臉修眉朗目如美酒一般的聲音,何嘗不是所有閨中少女的夢想?那些日子,儘管時間不長,她何嘗不是暗暗盼望着一個月中的那幾天?可這一切,都不付再來了嗎?

    ;潛略一望。就知道她心中隱隱地想法。心中輕嘆怪我。只不過你有了你地歸宿。而我也應該有我地歸宿。

    陳清到底是個明事理地。擡起頭來:“既如此。潛弟弟我就把斌弟弟送入你這邊來?”

    陳潛點了點頭。問她:“二孃還是不準斌弟弟入府嗎?”

    陳雪清冷冷地道:“她說雖然皇室已經暗地裏認可了。可小心駛得萬年船。莫讓別有用心地人利用了去!”

    雖然早知道了這個結果。陳潛還是暗暗爲她感覺悲涼。所謂地母子關係已然變成如此。還哪來地親情可言?

    又過了兩天一個無雲地晚上。陳斌被悄悄地送到了陳潛地院子裏排在一個偏僻地角落裏住了。陳潛讓春蘭和阿元親自照顧他地飲食府地房子多。他這院子裏被權叔一管。倒管得極爲嚴密。沒有人敢多口多言。所以。暫時倒沒有下人把這消息傳了出去。

    陳潛心想,就算傳了出去,那又怎麼樣呢?

    。。。。。。。。。。。。

    。

    芙蓉花樹只剩下一樹青葉,那滿樹的繁花俱已凋落,縮成一團團花蕾,裏面孕育着來年的花種,寂寞潛伏。

    月影斜剛剛接了宮裏頭傳過來的聖旨,邀請壽國三皇子入宮拜訪,還收了不少宮裏頭派來的賞賜,雖然他是一位壽國不受重視的三皇子,但從兩國邦交上看,富國對他基本的禮儀還是要的,他心裏很明白這一點。

    他站在窗前微微冷笑,笑容就如那消失的芙蓉花,寂寞淒涼。

    玉師傅站在他的身邊,爲他披上一件長袍,他回過頭來:“玉娘,幸虧還有你陪着我。”

    玉師傅細心的幫他繫上領間的細帶:“公子,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月影斜輕聲一嘆,眼望遠處斜陽,那滿天的彩霞,紅似殘血,他道:“我們已經完成了第一步,把怨恨種在了他們的心底,我想看看,當他們心底存了那樣的怨恨的時候,什麼時候會來一個總的暴發,不管什麼時候,來自內部的腐亂,總是快過外力……當年,不也這樣?”

    玉師傅點了點頭,側面的他,略爲有些削瘦,卻面如刀削,俊美得出奇,這個從小把自己當成姐姐的孩子,還要受多少的苦,才能解脫?每當他望着遠處,目光朦朧之時,玉師傅都想勸他,算了罷,那樣的仇恨,會毀了敵人,也會毀了你自己。

    月影斜道:“今天又是月圓之夜。”

    玉師傅點了點頭,心中有些擔憂,每到月圓之夜,他的病痛就會如入骨之蛆,讓他倍加痛苦,今晚的月圓之夜,又會怎麼樣?

    月影斜笑了笑:“玉娘,看來你的計劃並未成功,一個富貴公子哥兒,又怎麼會爲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求那已絕跡的名藥‘豔知紅’呢?他只怕早已放在了腦後!

    他嘴角噙着冷冷的笑,看得玉師傅心中一痛,她知道這個孩子雖然心中充滿的仇恨,但對親情友情的渴望比任何人都甚,卻一次一次的失望,雖然,他們當初的目地並不單純,可玉娘多想有一個人是真心的待他,終能化解他心中的怨意。

    只可惜,始終沒有這麼一個人。

    。。。。。。

    。。。

    紫依從後門進來之後,正走向練功房處,卻聽見有人叫:“喂,那名丫頭,過來一下。”

    她回頭一看,卻是一個生面孔,綠衫鳳裙,金釵玉佩,打扮得富貴逼人,知道這是宮裏頭派下來服侍壽國三皇子的宮女,彷彿是叫欣秋的,看來是有些頭臉,便走過去幅了幅,問道:“欣秋姐姐,叫奴婢什麼事?”

    欣秋望清楚了她的臉,先是一怔,接着滿臉的厭惡之色,道:“去,給我打一桶井水上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在花樹下走了一圈,就渾身癢癢。”

    紫依暗自好笑,斜喜歡在花樹之下彈琴,這些女子便有事無事的走在花叢之下,只望那白衣盛雪的少年能望上自己一眼半眼,她心中暗歎,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見紫依沒有出聲,欣秋怒:“叫你呢,你耳聾了?”

    紫依原本不她,甚至想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隨便給她使個絆子,讓她跌個狗吃屎,也就算了,遠遠的一望,卻見遠處花叢中那一抹白衣一閃而過,便唯唯的答應了,拿起放在地上的木桶,向小徑走了過去。

    當時正值傍晚時辰,晚徐徐,吹得小徑楊柳拂面,帶着樹葉特有的清新,紫依見他向花徑深處走了過去,忙把桶藏在草叢之中,跟着那分花拂柳的白衣卓卓的身影往前走。

    時紫依的武功已有小成,再加上這身體原本就有些功夫的,她現在等於身兼兩家所長,也能走路落地無聲了,因此,很容易的便跟着前面的人走。

    看見他向後院走去,那個地方,她知道是哪裏,那個院子裏有一幢兩層的木樓,裏面沒有人住,那裏二十四個時辰都有人守着,任何人都不讓輕易的進去,除了月影斜,每到每個月的月圓之夜,他總是會獨自一人在這裏呆上一個時辰,然後纔出去,讓玉師傅服侍他。

    她見他走入了那小樓,院門口兩個家丁守着,紫依決定找個地方爬樹上去,順便練習一下玉師傅教的提縱之術,在摔了好幾個跟頭之後,她老老實實的爬上了牆頭那棵大樹,又老老實實的攀下了牆頭,進入了那個小院子,院子裏寂靜無聲,只有隱約傳來幾聲蛙鳴,那座小樓靜靜的立在院子中央,在黑夜中仿如不真實的剪影。

    她悄悄的走上樓梯,倒真用上了玉師傅所教的輕身之術,落地無聲,她發現,這幢小樓周圍雖然雜草叢生,一派荒蕪景象,但小樓的木質卻保持完好,而且,不經意的聞去,這小樓的木質,居然有淡淡的檀香之味,走入小樓大廳之中,她沒有見到人,便沿梯而上,來到二樓,她害怕地板發出聲音,因而儘量的減輕腳步,卻未曾想,地板紋絲不動,她想,這幢小樓的木質,想必非常的好吧?

    來到樓上,那股檀香味道更深,鑽入鼻端,撲鼻而來,她暗暗稱奇,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出身出富貴人家,她也知道,這種檀香只怕是海底沉香,貴重無比,一整幢樓都是由檀香製成,也只有壽國皇族纔有這樣的財力吧?

    忽然之間,她隱隱聽到隔壁有人聲,忙貼近了牆壁,側耳聽去,只聽隔壁有人輕吟道:“百般嬌千種溫柔,金縷曲、新聲低按,碧油車、名園共遊,絳綃裙,羅襪如鉤……”

    輕聲低唱,間着幾聲琴音,款款深情,夾着深深的悲哀,從牆壁縫隙之中傳入她的耳內,讓她幾欲落淚。

    他在吟唱,聲音之中滿是惆悵與無奈,他在思念着那名女子,深入骨髓,原來,他早有佔滿了他心思的人?

    忽然間,無邊的失望塞滿了她的腦海,原來,他早有思念的人了嗎?

    那如醇酒一般的吟唱竟終不可能屬於自己?

    她沿着牆壁緩緩滑下,感覺臉有溼意,第一次感覺到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悲哀,卻聽見隔壁的人道:“每個月這個時候,我都會來看你,給你唱這首你最喜歡的歌謠,只可惜,你永遠也不可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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