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不變。
這是城防軍對自己這個崗位的評價。
雖然帕索平原上盜賊橫行,還經常有狼羣或其它魔獸出沒,可真正敢於打佈雷登堡主意的卻沒有----那可是神魔戰爭時遺留的要塞,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而今天晚上當值的,正是菲爾娜剛到佈雷登堡時遇到的布爾族戰士卡帕依和韋瑟,雖然白天陽光明媚,可到了晚上,颯颯秋風吹過,仍然感到一陣陣寒意,韋瑟縮了縮脖子,躲到城牆後面。
卡帕依羨慕的看了箭樓一眼,那裏透出一絲光亮,偶爾還會有一股酒香隨風而來。
“這些傢伙,就知道欺負你!”
卡帕依收回目光,恨恨地唾了一口,那口痰準確地擊中城垛。
“都是我太軟弱了,連累你也被人欺負。”
韋瑟抱歉地說道,他生性軟弱,小隊裏的同僚遇見執勤之類的苦差事一般都塞而他,而卡帕依是他最好的朋友,經常爲了他而跟同僚起爭執,最後來,乾脆就陪他一起執勤。
“一世人,兩兄弟,說這個幹什麼。”
卡帕依揮揮手,大氣地說道。
誒!
韋瑟輕嘆了一聲,攤上這麼一個夠義氣的朋友,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卡帕依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趴在城牆上,漫無目標地向遠處張望。
韋瑟擡起頭,剛要說些什麼,突然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城牆上,那隻巨掌正向卡帕依抓去。
“卡帕依----”
韋瑟一急,合身撞了過去。手裏的長槍也全力刺出。
“咦。”
那個黑影驚咦一聲,手勢不便,依舊抓向卡帕依,右腿卻擡了起來。一腳踢在槍桿上。
韋瑟只覺得一股大力從槍桿上傳來,那柄長槍彷彿是不受控制,竟然順着雙手撞回來,一陣火辣辣的感覺從手上傳來,他下意識地想鬆開手,槍柄已經重重地撞在他的肋部,韋瑟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在他徹底昏迷前,似乎聽到了卡帕依在喊他的名字。
“韋瑟----”
卡帕依向側方滑步,雖然沒能完全避過那個黑影地一抓。卻躲開了要害,肩膀上留下五道指痕,如同不是有皮甲擋了一下。受創還要嚴重。
不過,卡帕依並沒有試圖反擊,而是順勢倒下,隨手抄起他的朋友,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
他腦子可比韋瑟活多了,在倒在地上的同時,右腳將韋瑟的長槍挑起,踢向那個河馬人(他已經看清楚了),自己卻抱着韋瑟向一旁滾開。
“好機靈地小子!”
那個河馬人愣了一下,邁開大步向他們追過來。
這時候。箭塔裏的其他士兵也聽到了動靜,紛紛衝出箭塔,十餘柄長槍指向河馬人,另外兩個士兵在同伴的掩護下,將卡帕依和韋瑟二人扶到後面。
“柯朗,你堂堂一個五級戰士連兩個雜兵都收拾不了,丟人都丟到家了!”
身後轉來一聲喝斥,柯朗大汗。他聽出來。這正是那位老管家格里斯的聲音,一個平日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老頭。突然爆發出超越普通鬥神的實力,讓他和一夥同僚都大爲驚異,暗自慶幸平日沒得罪這老頭。
“老管……大人,這倆小子太滑溜了,我一時沒注意。”
柯朗小心翼翼地,老管家今天火氣很大,要是撞上黴頭,可就不划算了。
格里斯冷冷地看了柯朗一眼,在他身後還有十幾名身強體壯的河馬戰士。
“柯朗,這幾個雜兵就交給你了,一個不留!”
格里斯一臉殺氣地命令。
就在城防軍士兵被格里斯的命令嚇得心頭一震的時候,一個清冷地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好大的威風,好重的煞氣,堂堂一個九級鬥神,對幾個普通戰士下格殺論,閣下可真地令武道生輝了!”
“什麼人?還不快給老子滾出來!”
格里斯一臉乖戾地喝道。
“哼!”
隨着一聲冷哼,一個相貌清癯的人類和一名身背巨斧的矮人戰士出現在犛牛戰士們地身後,城防軍小隊長趕忙讓手下讓開道路,與此同時,數百名霍比特人也從周圍現身,一個個刀出鞘,弓上弦,虎視眈眈地盯着被包圍的河馬戰士。
兩名九級戰士!
格里斯的眼睛裏閃過一道精芒,他看了看周圍的那些霍比特人,忽然心有所悟。
“你們都是那個戰爭祭祀的人吧?”格里斯沉聲問道,他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向雲霧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錯,你就是格里斯閣下吧。我是羅德曼,這位是海格。”
羅德曼揚手擲過來一個血淋淋的包袱:“格里斯閣下,如果你等人的話,恐怕要失望了。”
嗯?
格里斯眼裏閃過一絲厲芒,劈手接過那個包袱,卻沒有立即打開,那股血腥氣薰得他微微皺了下眉頭。
“這是什麼?”
“這就是你要等的人。”
儘管心裏早已經有了明悟,可聽到這句話時,格里斯地身體仍然晃動了一下。
他在解開包袱時,雙手微微顫抖----這可是在初級武士身上也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當包袱打開時,恩裏克那顆鬚髮皆張的頭顱露在他面前。
“大少爺!”
格里斯身後的河馬戰士們紛紛驚叫出聲,聲音中有恐懼,更多的是憤怒。
“殺死恩裏克的兇手是誰?”
格里斯輕輕放下包袱,像是怕驚醒恩裏克似的。
一股怒氣幾乎就要衝破他的胸膛,他地雙手卻穩定下來,沃頓是他唯一地孫子,恩裏克是他最得意的學生,可這兩個人在短短地時間裏先後隕命,格里斯現在只剩下一個心願----毀滅!
羅德曼微微一笑:“誰殺的……重要嗎?”
是啊,不重要,眼前有兩名九級鬥神,周圍有霍比特人環伺,縱然格里斯渾身是鐵,又能鉚幾顆釘?
格里斯目光掃過身後的河馬戰士,眼神中卻沒有了剛開始的那股乖戾。
“閣下,想必那位領主大人對今天的事情早已經有了成算吧?”
格里斯問道。
“不錯,雲霧山礦區的戰鬥昨天晚上就已經結束,城防軍軍營和城守府都已經佈下埋伏,進攻的人決無幸理。”羅德曼回答道。
“想不到啊,一個藉藉無名的戰爭祭祀,竟然會有如此實力!”格里斯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羅德曼閣下,我要求與閣下公平一決。”
“勝,請放這些人走,我死;敗,請留下他們一條活命!”
羅德曼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如你所願!”
周圍的士兵齊刷刷的向後閃出一條路,羅德曼和格里斯站立在城頭,秋風拂過時,詭異地從二人身旁滑過,就象是遇上了什麼阻礙。
格里斯自份必死,也沒有什麼掛念,想到愛孫愛徒短短几天裏相繼暴死,不禁怒火上揚,掄起銅錘大小的拳頭呼的一聲向羅德曼的胸部擊去。
不使用武器嗎?
比起身體素質,比蒙肯定要強於人類,尤其是河馬人,在身體素質方面更是得天獨厚。
羅德曼嘴角現出一絲冷笑,毫不遲疑地疾衝而上,當胸便是一拳,兩人拳掌相交,身體不由自主的都向後退去。
格里斯這一拳雖然不顯山露水的,但鬥氣已經包含其中,沒想到羅德蒙竟然能夠硬接這一拳,而且毫髮無傷,不禁戾氣暴漲,雙拳如風,連連擊向羅德曼。
羅德曼毫不避讓,硬接硬架,猛然間,他低頭從格里斯地拳下鑽出,躥至他的身側,右臂屈膝,一肘擊中格里斯暴露出來的左肋。
騰、騰、騰,格里斯驟出不意,身體被橫着擊出去數步,圍觀的城防軍戰士和霍比特武士發出一片喝彩聲。“哼!”
格里斯一聲冷哼,轉過身,右掌立起,如同巨斧一般當頭劈下,掌緣處金芒閃爍,形成薄薄的鬥氣刃。
而羅德曼一反先前硬接硬打的方式,仗着靈活的身法繞着格里斯遊鬥,這讓格里斯產生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他大喝一聲:“停!”
羅德曼如同一片樹葉般的向後飄落:“格里斯,不打了嗎?”
格里斯抽出背上的巨劍:“哼,羅德曼格下,一味遊鬥,可不是勇士行徑,我們就用武器來決一勝負吧!”
羅德曼也掣出背上的長劍,道:“如你所願,不過,這城頭之上過於狹窄,我們到城外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