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他決定退隱,說來其實是有些匆忙的,甚至連他之後的事情,都沒有做絲毫的安排,就貿然隨着映鴻雪歸隱倚晴江山樓。
要知道血暗之災可還沒有真正落下帷幕,據他所知,若要成就真正的血暗之力,需得完成浩瀚天地的血暗七劫。
到如今,不過也只是匆匆完成了一劫而已,他可不信,一次的失敗,就能阻止他那位師兄,放棄血暗之力,真心從良!
瞳孔微縮,孤城收回自逸雲清身上的目光,然後內源流轉,體內的劍元展放出刺目的白光,自他掌中聚合。
呼~~~~
清風吹過,虛空頓時掀起波瀾,將四周的浮華落葉動搖,稍時待到浮華落盡,孤城手中卻出現了一銀白書籍。
細細凝目看去,上書四字《心劍祕典》
啪!
逸雲清接過孤城扔來的東西,擡頭茫然的看過去,不知師尊這是什麼意思,爲何說話說的好好的,就突然來這麼一下。
“這是我心劍之道之後的修煉之法,比之上一次我與你的祕籍更加完善,也更加細緻!”
“師尊!”
聽到孤城的解釋,逸雲清心底突然升起惶恐趕緊將因爲好奇打開的書籍合上,轉而一臉急切的看向孤城。
“您這是.....”
沒有理會逸雲清慌忙的神色,孤城只是自顧自的擡頭看向天邊,聲音有些飄忽不定的說道:“徒兒,你先別急,聽爲師講!”
說着話,孤城總算是轉過頭來,只是相比於方纔,此時他已經是滿臉嚴肅。
“天命已至,衆生罹難!”
“上一次是爲師以命相搏,纔算是給這衆生,搏出了一線生機,讓得苦境這悠悠大地,還可以存在至此!”
“可是,暗夜將至!”
“這一次爲師已經無力!”
說道這裏,孤城滿臉的痛苦之色,好似爲自己的無力自責,哀痛。
“師尊!”
聽着師傅的言語,逸雲清清晰感受到了其中深沉的無奈,以及悲愴,甚至是絕望,不由越發的尊崇師尊。
“劍儒尊駕,自創一套絕世劍法,是這世上少有的適合你的絕學,而恰好你與他緣法匪淺,自此你卻是.....”
說着,孤城痛苦的合上雙眸,內源暗涌,讓得他的臉色變得蒼白了幾分,好似只是因爲放才的一番動作。
就已經讓他無力!
眼淚自逸雲清的眼眶裏打轉,他明白了師尊話裏的意思,可是他卻不願意遵從,師尊救了他的命,又傳他大道。
將他收入門下,可是如今師尊有難,經前番一事,如今功力大損,他又如何能在此時離開師門,背離師尊呢?
“師尊,我願伺候門下,此生不離!”
“起身吧!”
孤城走過去,面無表情的言道:“你若當真還將我當做師尊,便聽我之言!”
“師尊!”
淚水溢滿臉頰,逸雲清終究還是起身了,正如孤城所言,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師傅之言,不得不聽,不得不從!
“劍儒,命夫子!固然實力高絕,自創的絕世劍道,更是可以與法儒的禁忌絕招向天借劍相媲美,不過.....”
說着話,孤城的表情變得幽深,淡漠起來,“當年一戰,他的傷勢至今沒有痊癒!”
“如今大劫再起,江湖之內的高手,皆因上次一戰重傷無力,所以爲了天下,爲了衆生!”
說着話,孤城突然嚴肅道:“逸雲清!”
“在!”
逸雲清單膝跪地,看向孤城!
“我有一事交代與你!”
“此事若可成,你便還算是我心劍一脈的弟子,若是不成.....自此之後,你便不再是我的徒兒了!”
說到最後,孤城的聲音已經接近低沉,接近於無。
“尊師尊之令!”
內心痛苦,可是逸雲清還是不得不存,他雖心知孤城的意思,可是師命終究難爲!
“前往昊正五道,將我心劍一脈的傳承,盡數傳授於劍儒,命夫子。”
“他之劍道,與我門互補,若是此事可成,當可以挽救劍儒本已經接近黃昏的命性,以救天下!”
肅然之勢,自孤城身上悠悠的飄散出來,讓得在逸雲清眼裏,此事的孤城,好似捨身成仁的孤道勇士一般。
“師尊,他若是不願呢!”
逸雲清不由有些猶豫,江湖之中,傳承之勢,何其重要,如今師尊願意爲了蒼生,將本門絕學傳與外人,當真是風光高潔。
只是,以他多日以來,與劍儒相處所得的情況來看,恐怕他是不願意的。
“這就要看你如何了!若是不成,那麼這悠悠蒼生.....”
說着,孤城的臉色越發蒼白,眼底升起一抹死寂之色,似乎他已經想到了結局。
“師尊!”
淚珠斷流,灑落到塵埃之下,逸雲清不敢看向孤城,過了許久,才哽咽道:“師尊,徒兒死,也必將完成師傅的叮嚀!”
說着,他跪倒在地,不停叩首,將額頭變成一片鮮紅,九次之後,他毅然決然的起身,伴着夕陽,緩步離去。
卻見,漫天神光瀰漫世間,神光下去之時,一人儒袍朗然,清風陣陣,一襲英姿,顏帶瀟灑,詩號響徹,卻是,
“一聲畫角譙門,半庭新月黃昏,雪裏山前水濱。承劍之志,隨逸隱雲清。”
詩號聲傳,青衫飄飄,卻是心劍傳人,逸雲清,颯然離去!
望着遠去的逸雲清,孤城悠悠出神,方纔有些蒼白的面容,也逐漸恢復了正常。
“逸雲清?”
看着離去的人影,孤城喃喃低語:“經歷過世俗的洗禮,終究是與之常人,有所區別啊!”
孤城臉上透出幾分感慨!
這也是他寧願花費一點手段,也要讓逸雲清離開的原因,畢竟二人世界,多出一個世俗之人,那樣的畫面,終極難看!
“不過,我這徒兒的僞裝,倒還是蠻到位的,爲了留在我這裏,居然連我這個當師傅的,都要矇騙。”
“以你的智慧,我不信,你當真不明白,陪了你那麼多時日的白髮老者,會是劍儒!”
“是你不懂,或者不願懂?”
淡淡的言語,伴着清風吹過,飄蕩無蹤,孤城有些出神的看着天邊的落日。
“天命將至,大劫起兮,我都已經選擇了隱退,又何必還又將我牽扯進來呢?”
喃喃輕語,他又把目光轉向了遠處的逆神暘。
“還有你,逆神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