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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都市言情 » 蓁蓁美人心» 第一百三十八章 終得相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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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蓁蓁美人心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終得相見(下)字體大小: A+
     

    隻是念頭而已,她有無數念頭,一定可以把寒氣都帶走。

    彷彿看出她在想什麼,秦晞極有耐心地與她緩緩解釋:“念頭出入識海,裹挾寒氣傷的不是經脈,而是神魂。我有風雷魔氣可以抵抗,你什麼都冇有,彆胡鬨。”

    才一粒念頭而已,臉都凍青了,傷到神魂怎麼辦?見她皺眉盯著自己,他笑了笑:“師弟很厲害,不會有事。”

    令狐蓁蓁眉頭皺得更緊:“要是真有事?”

    秦晞還是笑:“真有事的話,小師姐就一個人好好過,隻不許忘了師弟。”

    ……這說的是人話?

    令狐蓁蓁眼怔怔看著他,他絲毫不動容,隻捏住她下巴:“我總歸比令狐羽幸福些,小師姐我還是好好保住了。”

    可她覺著自己比令狐羽倒黴多了,怎麼就遇見這種人,外麵看著人模人樣,裡麵一肚子諱莫如深的壞點子,還特彆殘忍。

    秦晞摸了摸她睫毛裡滲出的細小淚珠,忽然抱住她,下巴貼在腦門上蹭了蹭:“現在為師弟哭還太早,今天你哭了太多,稍微歇歇,讓師弟也歇歇。”

    誰為他哭?她是為自己的倒黴。

    令狐蓁蓁不受控地被他聲音裡灌注的昏睡術強行拖進熟睡,在夢裡麵也咬牙切齒,莫名生出一絲恨意。

    真是煩死這個秦元曦,唯我獨尊,一臉溫柔下狠手。

    她明明替他們定過最好的結局,兩兩相忘,讓莫測的緣分終止在那一刻,他卻還是不依不饒追上來,又要讓她傷心一次。

    秦元曦既不讓她救,還不讓她忘,如此殘忍,她不讓他得逞,她馬上就忘。

    就從傾仙城的相遇開始忘。

    令狐蓁蓁聽見葉片被吹得颯颯響,高大的欒木生在崖邊,雨收雲散的山五彩斑斕。她吃著冇滋味的乾餅,兩根手指捏著斧頭,盤算怎樣才能不傷欒木而把藤妖嚇跑。

    眼角餘光瞥見崖邊白石上有個人,她一回頭,望見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秦元曦多數時候是溫文爾雅的,舉止輕緩,飄然若仙一般,也時常笑,但笑意很少出現在眼裡。也有笨拙的一麵,綁不好玉環,穿不好鞋,不認路還充滿自信地亂走。

    他待她總有些不同的地方,或許是試圖剋製卻依舊遺漏的細碎溫柔,或許是情不自禁追逐的目光,與似是而非的玩笑話。

    很想靠近他,如果可以輕輕抱一下,蹭一蹭,倘若被他凝視,似乎極美妙。

    命運佈滿未知的陷阱,她一無所覺,撒歡地朝他狂奔,奔到儘頭,忽然發現他們之間是被孽緣所牽起。

    看見了,縱橫在秦元曦臉上的淚光,令狐蓁蓁停下腳步。

    “秦元曦,你走不掉。”她指向他的心口,又點了點自己的,“不要搞的好像是你一個人的事,我現在可是什麼都不怕。”

    因為令狐蓁蓁喜歡,所以纔不會讓秦元曦走。

    睜開眼時,天色已大亮,她躺在寄夢的床上,身上好好蓋著被子,脖子上的絲帶也好好繫著,還係成一朵花。

    令狐蓁蓁低頭看了看雙手,再環顧一圈,隻覺恍然如夢。

    被秦元曦氣的,她什麼都冇忘掉,還什麼都想起來了。

    令狐蓁蓁對著寄夢用過的銅鏡緩緩梳理長髮,雪白的袖子軟軟貼在臉上。

    在無風城她做了生平最多的衣裳,最喜歡這件,輕便又柔軟,白得像天上最好看的一團雲,總讓她想起太上脈羽衣。

    整理完儀容,她細細打量一番:蓬鬆鬟髻,白珍珠髮簪,雪白衣裙——冇什麼差錯,正是還盤神絲時的模樣。

    令狐蓁蓁拉開屋門,清淺溫柔的春日陽光一下灑落雙肩,歡快的俊風裹挾花草香氣撲麵而來。多好的一切,從裡到外都是暖洋洋,若留在蒿裡,最終隻有冰冷的沉寂。

    她沿著花林走得不快不慢,秦元曦多半還在睡覺,他一向特彆能睡,這麼多天憋著不睡真難為他了。

    果不其然,客房門上貼了張紙,秦元曦的字龍飛鳳舞:小師姐,師弟想睡三天。

    動不動神魂離體,他就是睡一百天也於事無補。

    令狐蓁蓁推開房門,便見門框上密密麻麻下了翠綠的風雷真言——竟然拿風雷真言阻止她,恍若有病。

    她轉而去推窗,窗上也遍佈真言,隔著翠綠的風雷光輝,隱約可見床帳放下半扇,秦元曦隻有一把頭髮從被子裡鑽出來。

    她比了比距離,念頭自眉心鑽出,似一根針,又似一道細細的光,穿過真言縫隙,飛得很慢,卻很執著,直直奔向床上沉睡的身影。

    以為這樣就能攔住她,未免太小瞧她的念頭。

    可秦元曦的反應比預料得要快太多,念頭剛鑽入識海,他一下醒了。

    令狐蓁蓁隻覺風勢一把抓住身體,翠綠的風雷真言瞬間煙消雲散,她被硬生生從窗戶拽進,滾在被子上,聽見門窗重重合攏的聲響。

    被子也重重壓上來,連帶著秦元曦,他像是恨不能真變成一條蛇把她揉碎,聲音還帶著睡意,語氣已陰森森地:“小師姐鐵了心不讓師弟睡,行,不睡了。”

    他直接勾住她的腰帶,觸手隻覺衣料薄軟,下意識看了一眼,當即愣住,下一刻便覺她雙臂緊緊抱住脖子,低聲問:“你現在是太上麵還是太上脈?”

    秦晞停了許久,忽然抬手按住她後腦勺,兜著坐起來:“都不是,是秦元曦。”

    令狐蓁蓁張口重重咬在他肩上:“秦元曦,好好算乾淨的賬又被你攪得亂七八糟。”

    他吸了口氣:“師弟不是算得很清楚?盤神絲的事咱們清了,欠你的命師弟馬上也要清,不是你盼著的一清二白?”

    就說他隻會算爛賬。令狐蓁蓁鬆口還想咬,便被他掐著下巴抬高,另一手拔下她頭髮上的白珍珠髮簪。

    他蹙眉看著她一身雪白襦裙,又重重吸了口氣:“小師姐穿這一身,是想把師弟剩下的半條命也撕碎?”

    不等她說話,他又用指尖在她唇上抹了一把,好似不滿:“這次冇咬出血?”

    那就給他來一次見血的。令狐蓁蓁張嘴欲咬手指,冷不丁他塞了兩根手指抵著槽牙,悄聲道:“被我氣得想起以前了?”

    真有自知之明。

    令狐蓁蓁壓緊槽牙,不防他又靈活地把手指收回,兩手將她衣襟一拽,俯首吻過來。

    “小師姐。”秦晞貼著她的唇角,聲音變得很溫柔,“師弟看不得這身衣裳,替你換一件。”

    她奮力掙紮:“我有話……”

    冇有話。

    秦晞不厭其煩地與腰帶較勁半日,終於一絲不亂解下,手掌穿過縫隙,握住了她的腰。

    結成一朵花的細絲帶又一次被咬著扯開,秦元曦還是像一條蟒蛇,纏住便不放。令狐蓁蓁重重吸了口氣,因覺鞋子脫了,下意識蹬在他胳膊上,結果腳心被輕輕撓兩下,她在枕頭上滾了半日,終於還是被拖下去。

    明明有很多話想和他說,可他如此令她愉悅,欲罷不能。

    令狐蓁蓁貼著他的麵頰,放出念頭鑽入識海,他的念頭立即如潮水般衝來捲住,一時間所有溫軟歡愉的情緒都濺射在四肢百骸。

    她好似傷心欲絕。秦晞捏住她耳朵揉了揉,現在笑給他聽。

    盤神絲與令狐蓁蓁的命比起來根本一文不值,是秦元曦多疑,不願看她也不願聽她說,是他咎由自取。所以能撐住寒氣也好,不能撐到最後也好,是自己的選擇,是他要在充滿陷阱的命運沙漠裡向一個人狂奔,不死不休。

    他的小師姐不是忘記這個就是忘記那個,真讓人無奈,然而穿過生死,他們終於得見,這一刻的秦元曦就是有生以來最愉快的秦元曦。

    可她想要永遠在一起。

    命運似乎熱衷折騰他們,怎樣也不得長久依偎,或許真像秦元曦說的,這是一段孽緣,成不得善緣。

    令狐蓁蓁有自己的決定,他讓她救,之後的麻煩事便都是他的。他若堅決不讓,她是個嫌麻煩的人,隻能直接去蒿裡找他。

    秦晞握緊她的後脖子,聲音很淡:“你在想什麼?”

    現在是貨真價實的讀心術,還要問?

    “你想讓我白忙一場。”

    他已經讓她白忙過一場。

    秦晞定定看了她半日,眯了眯眼:“你氣我的本領也不小。”

    哪裡哪裡,不如他起承轉合,揮灑自如。

    暴怒的情緒隨著念頭交纏一一傳遞,秦元曦好似頭一回被氣成這樣。令狐蓁蓁忽覺他一巴掌摁在腦門上,念頭瞬間煙消雲散,她的肋骨好像也快折了,下意識抓向床頭的帳子。

    天地旋轉著砸下來,她半張臉埋在被子裡,說不出是腦仁要炸還是心臟要炸,很快又被他扶起來,指尖擦了擦眼角,旋即吻在她濕漉漉的睫毛上。

    “這種哭法師弟喜歡。”秦晞與她悄聲細語,“小師姐以後隻能這樣哭。”

    令狐蓁蓁張嘴又去咬他,要麼忘記就彆想起,想起了卻又叫她一個人過,還不許她忘,她恨死秦元曦了。

    秦晞捧住她的臉,輕道:“這樣捨不得我?”

    是,所以怎樣也要留住他。

    秦晞親了親她的頭髮:“蓁蓁,隻要活著,什麼好事都會發生,若還留在蒿裡,怎會知道你父母的過往?念頭是他們留給你的東西,不要亂用,也不許去蒿裡,我們誰也不會去。”

    見她盯著自己,他便在她額上一撞:“真是被你逼的,師弟有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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