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屈膝,笑逐顏開道:「姐姐安好。」
她裝扮素雅,膚白貌美,一件白貂髦的斗篷襯托她猶如仙子,唯一的艷麗就是衣擺上滾繡的牡牡丹花瓣。
在盛裝打扮的顧嫻面前都不落下風,壓下陪在顧嫻身邊的幾位貴女。
溫暖笑著點頭,「安,很不錯,最近我過得特別好。」
紅鎧內襯玄色戰袍,溫暖英氣勃勃,猶如女霸王落在美人國,同溫柔等人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顧嫻一直觀察溫暖,畢竟溫暖在她做皇后那輩時,早早夭折,尹夫人曾為夭折的女兒痛苦,斥罵溫浪一頓,說是溫浪不管溫暖,害死了女兒。
當時溫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靖南侯世子等人哄了溫柔很久,溫柔才逐漸從悲傷中走出來。
她有機緣,又去後世進修過,以前溫暖不出名,顧嫻以為她僥倖活下來,可她今日看溫暖的打扮氣質,絕不像在莊子上孤獨長大的女孩子。
「溫大姑娘安好。」
顧嫻屈膝點頭,笑臉相迎,「上次在牡丹會上,我們就見過,不過因一些事,沒能多相處,我聽溫柔說過你的事,也知你教訓不少的勛貴子弟,我爹都說,你功夫極好。
我最喜英武爽快的女孩子,見你就覺得親切,彷彿上輩子見過一般,以後我們常來常往,我願結好溫大姑娘。」
一旁圍著顧嫻的千金小姐面色有點僵硬。
顧嫻很少主動結交誰,溫暖怕是第一個讓顧嫻主動相交的女孩子。
「我同縣主性情不和,點頭之交足以。」溫暖淡淡回絕,「說到上輩子見過這話?沒準還真有可能,只是上輩子除了友人親人之外,許是還有……看不慣的宿敵。」
顧嫻的瞳孔大了一圈,笑道:「溫大姑娘說笑了,我見你內心就很歡喜,咱們怎麼可能是宿敵?」
「第一,縣主歡喜是找到宿敵的歡喜,第二縣主記不全上輩子的事,第三……」
溫暖笑得燦爛陽光,「就是上輩子縣主敵人太多,受過太多的苦同欺騙,我許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位,縣主許是沒記住我,萬一我記得同縣主有仇呢?」
「那我們真認識?也真有仇?!」
顧嫻走到溫暖面前時,唇邊的笑容已不見了,本想居高臨下看溫暖,然而溫暖比顧嫻高,有穿著戰袍鎧甲。
她的打扮富貴,但氣場遠不如溫暖。
尋常女子穿上軍裝都能平添不少的英氣,溫暖彷彿天然就該穿戰袍鎧甲,氣場強大得驚人。
「你到底是誰?!」顧嫻慎重又小聲問道:「哪來的孤魂?你隱瞞得過旁人,瞞不過我,溫暖不該活著。」
溫暖勾起嘴角,「你猜。」
「……」
顧嫻伸手去拽溫暖,撲了個空,溫暖不緊不慢走出一步,卻讓顧嫻覺得自己怎麼追都追不上的感覺。
她不想猜!
卻篤定溫暖不是原裝的。
溫暖不怕她,不怕爆露真相!
她在現代時,幾乎沒同誰有仇,用十幾年撫平傷痛,努力學習各方面知識,朋友都很少,仇人更少。
那隻能是做皇后那輩子的仇人重生了。
到底是誰?
明妃?還是李湛後宮的女人?
顧嫻眸子閃爍,無法似往日一般淡定從容,還有人同她一樣?
本來顧嫻很感激老天爺的,如今她不感激了,有她一個天命之女就好了,為何要多出一個溫暖?!
溫柔總是霧水濛濛的雙眸輕輕眨動,「姐姐同嫻姐姐說上輩子時,跟真的一樣,聽著怪唬人的,莫不是你們如同民間傳說那般,突然開了天眼,看前世通陰陽?」
「小柔真可愛,哈哈哈,笑死我了。」
顧嫻笑嗔道:「這世上哪有什麼天眼?民間傳得都是胡編亂造的,還看前世……嗯,我可以幫小柔看看前世。」
她俏皮眨眨眼,很認真看著溫柔,「你前世是個乞丐,卻做了許多好事。」
「胡說!」溫柔不幹了,對顧嫻啐道:「我才不是臭乞丐呢,做好事的乞丐也是臭的,嫻姐姐就會欺負我,我……我不同你一起了。」
「姐姐,等等我。」
溫柔佯裝生氣撇下顧嫻,提起裙擺,小跑去追已走入宮門的溫暖,火紅的鎧甲太過耀眼,溫暖一人讓御前侍衛都一點暗淡無光。
以往溫柔等人貴女入宮,他們會為盛裝的貴女驚艷,此時,他們在溫暖走過時,不自覺低下頭,臣服畏懼一般。
溫柔暗暗捏緊帕子,笑盈盈撒嬌:「姐姐,好姐姐,等等我嘛。」
聲音清零嬌媚,御前侍衛們看溫柔時目光都柔和幾分,嬌俏的小姑娘,誰都喜歡,溫柔彷彿就該是被人捧在心尖上的。
顧嫻微微眯了眯眼睛,這對姐妹花,彷彿都不太對勁。
溫柔是不是太招人喜歡了?
溫暖腳下並不慢,不過還是被小跑變大跑的溫柔追上,溫柔嬌喘微微,追上也得小跑才能同溫暖並肩前行。
「前兩日,我見過父親。」溫柔怯生生怕溫暖怪罪,「父親對我……」
「你不是該天天見靖南侯?莫不是靖南侯最近沒回侯府?哎呀,難道尹夫人突然多了個狐媚子的對手?」
溫暖自信滿滿,「小柔不必擔心,尹夫人手段高著呢,同靖南侯更有生死相托的情分,外面的女子取代不了她侯夫人,頂天她退一步,納進門做個小妾。
這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妾比放養在外更容易處置,我祖母說過,尹夫人最擅長籠絡人心,尤其是對付男人,很快就能讓靖南侯收心,再不去理會納進門的妾。
靖南侯是個好人,哪哪都好,對小柔也好,就有一條,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在意,他原配夫人在世,他就欣賞尹夫人了,那時候尹夫人還是爹的媳婦,這如今尹夫人嫁了他,他又找到欣賞想要的女子了?
你回去勸勸尹夫人,男人多情時,做妻子是管不住的,不是人人都似我爹,傻乎乎的。」
「不是……」
溫柔不明白溫暖為何理解能力如此出眾?「父親才沒有……沒有在外安置人。」
「知道,知道,這是靖南侯府的秘密,成親沒到一年,靖南侯就養了人,尹夫人臉上無光。」
溫暖嗔怪道:「看把你著急的,快擦擦汗吧,你主動同我說起靖南侯府私事,這是信得過我,我絕不會說出去的。」
溫柔眼角紅了。
不說出去?!
溫暖可是在皇宮中,旁邊有宮女太監,不用想,她們許是還沒出宮,外面就傳遍了靖南侯養外宅,氣壞尹氏,讓溫柔發愁的消息。
「姐姐非要如此狠心?不敗壞娘親就不甘心?娘親並沒有拋下你,一直說把生意傳給你。」
「我覺得練武更有趣,爹讓我繼承他的衣缽,尹夫人的產業,在你眼裡價值千萬,可我卻是覺得一文不值。」
溫暖整了整衣袖,無辜道:「明明我安慰你,幫尹夫人遮掩,你又說我恨尹夫人,真真是冤枉死我了。直到如今,尹夫人還給我送銀子送貴重禮物,我不收都不成,這麼好的尹夫人,我怎會恨她?
我同父親一個心思,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時光不能倒流,人也不能總想著過去的事。
小柔既然做隨母高嫁的決定,後悔什麼的,完全沒有必要。」
溫柔:「……」
誰後悔了,溫暖扯開話題的本事太強了。
「溫大姑娘安。」田公公領著幾個小太監等在德妃宮門前。
溫暖皺了皺眉,「是我爹讓你過來的?他好幾日沒回家了,皇上總不能一直霸佔我爹吧。」
田公公憨憨笑道:「溫將軍陪伴陛下,是盡忠職守,奴才可不敢多說,溫將軍知曉溫大姑娘入宮,特意求了幾份點心,奴才給您送來,怕您不習慣德妃娘娘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