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前呢？」安青雲不大相信，「一點都沒有交代什麼？」

「沒有，」劉安實話實話，「自從離開京城，夫人就很少回信，她什麼想法我也不知道。」

說著，劉安古怪地看著安青雲，「安閣老今天怎麼回事？怎麼全沒有往日的穩重？」

安青云：他倒是想穩重，火都燒到眉毛，還怎麼穩重？

縱然忠君愛國、人近古稀，他也不想給當今天子陪葬。

兩朝的風浪都挺過來，沒道理載倒在最後幾年的任上。

清清喉嚨，安青雲解釋，「甘丹野心勃勃，七十萬大軍蓄勢待發，危急存亡之際，本閣難免多了幾分急躁。」

頓一下，斂起神色，肅著臉開口，「劉安，咱們既為大周閣老，必須要為大周百姓負責，天下可以沒天子，卻不能沒百姓，這些你可明白？」

呵呵...

劉安被這話逗笑了，「安閣老，仗還沒有開始打，您就已經準備好投敵？」

這話，讓安青雲又羞有臊，「胡說什麼？本閣只是行迂迴之策，待兩年後大周國力昌隆，再行大事，屆時天時地利人和，必能直搗黃龍！」

以暫時的苟且換的日後的東山再起，不用生靈塗炭讓大周百姓受苦，安閣老認為這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切，」劉安很不屑，「這仗早晚都要打，也就是說流血和犧牲免不了，遲早的事，若是這次談和，必然被甘丹一種番邦蠻夷獅子大開口，此消彼長，大周百姓的劫難只會更多。」

「那可是七十萬大軍，不是七萬，你家主子再能耐還能把他們全殺了？」安閣老怒氣橫生，「果然，狗做久了，都忘記自己幾斤幾兩，白白披了張人皮。」

罵出早就憋在心裡的話，安青雲甩袖離去。

「什麼玩意，只長年紀不長腦子的蠢貨！」

劉安從沒有想過戰敗的可能。

他盲目崇拜且信任姜暖，認為邪不壓正，謫仙必然能夠力挽狂瀾，救生民於水深火熱。

而安青雲認為眾人拾柴火焰高，大周傾盡全力都沒法解決的問題，謫仙也白搭。。

彼此理念衝突，註定說不到一起。

果不其然，劉安看不過眼安青雲的苟且窩囊，安閣老不屑劉安的卑微添狗，最終，兩人不歡而散。

西北邊關。

楊清帶著一絲僥倖詢問謝氏，「弟妹，陣法如此神奇，可能保西北無憂？」

聞言，謝氏看傻子一樣看著楊清，「怎麼可能！」

「為何不能？」楊清既失望又不解，「本將親自體驗過，無論是迷陣還是防禦陣，效果都出乎意料的好，非人力可破。」

「我也問個問題，」謝氏想了想開口，「聽聞將軍蓋世無雙，能否抵擋甘丹的千軍萬馬？」

「本將慚愧，人力有窮盡，確實做不到。」

「陣法亦是如此，」謝氏認真解釋，「它只是借一點天地之勢，不是所有情況都適用。」

「勞煩弟妹說的再明白一些。」

「簡單解釋就是人太多困不住，」說著，謝氏隨手擺出一個陣法，「就想眼前這個，可以困住兔子卻不能困住老虎，太小了。」

「弄個大的不就好了？」

「沒有這麼簡單，」謝氏搖頭，「越大的陣法變數越大，不僅耗費更多心力，還容易出現疏漏。」

謝氏是沒有什麼信心布置。

聞言，楊清瞬間明白過來：總而言之，還是因為學藝不精。

有些失落，卻也升起一股慶幸。

陣法雖然神秘，卻也沒有想象的那麼無敵，對此戰不利，對大周卻有益。

悲喜交加下，楊清掩面離開。

「看到沒，」姜朝陰森森地開口，「聽到嫂子說陣法沒法困住大軍，咱們大將軍立刻高興了！」

簡直想挨揍！

姜朝一直想不明白聖上為何選楊清做主帥，以他的了解，方翰在各方面都要更強一點。

能力什麼的還可以借別人彌補，然而楊清的城府卻是真的需要提升。

就沖他剛剛那股高興，換個小心眼的肯定會找機會弄死他！

「應該是害怕吧，」黃老二有些煩悶，「難怪娘總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只是因為能力太強就被忌憚，還真是...」

黃老二不知道該怎麼說，總覺得有些憋火。

什麼時候優秀還成了一種罪過？招誰惹誰了？

姜朝撇撇嘴，不負責任地揣測，「楊清是當今心腹，他都這個想法，那位應該也差不多。」

聞言，黃老二警覺起來，「你想做什麼？」

「我能做什麼？」姜朝攤手，「你別動不動就大驚小怪行不行？」

「最好這樣，」黃老二警覺起來，「娘就在西北，你最好別耍什麼手段，她若是知道，肯定不會高興。」

「再說吧。」

姜朝隨口敷衍了一句。

他已經打定主意，誰勸都沒用。

不會造反，卻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連還手的勢力都沒有。

見狀，黃老二眉頭緊鎖，「媳婦，你有沒有覺得姜朝變了？」

「沒有吧，為何突然這麼說？」

「他以前沒有這麼重的權欲，可現在，」黃老二按住眉心，非常苦惱，「也不知道娘能不能壓住他？」

聞言，謝氏反應過來，非常不贊同這話，「我不覺得姜朝變了，反而是你太蠢！」

「嗯？」黃老二愣一下，「我哪裡蠢？」

他覺得自己已經長進很多，雖然沒有自己媳婦聰明，卻也比別人強太多。

蠢這個字，早就跟他沒關係！

「當然蠢！不管姜朝做什麼，咱們都是一家人，不比外八路的聖上關係近？你不站在他這邊站在聖上那邊？」

「是這樣？」

「當然，」謝氏冷哼一聲，「姜朝肯定不會害咱們，聖上卻不一定，做皇帝的都多變，心思又深，早點做打算沒啥不好的。」

楊清的表現真的很讓人生氣，抓到自己的把柄就那麼讓他高興？

什麼樣的主子帶出什麼樣的奴才，楊清這樣，誰知道姬瑄究竟什麼個想法？

如今還用的到黃家就表現的這麼明顯，若是用不到...

越想，謝氏心裡越忌憚，也越發期待姜朝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