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看女婿有沒有跟以前一樣拿東西過來。
倒不是在意這點禮，而是怕自家姑娘被休回娘家，讓他們整個王家都抬不起頭。
「岳母。」
聽到黃老大並沒有否認自己女婿的身份，王母立刻笑容滿面，「你可有段日子沒來了，趕緊進來，我讓你爹去打壺好酒，今兒你們爺倆好好喝一壺。」
「謝謝岳母。」
黃老大點點頭，跟著岳母走進去。
而王氏，則跟隱形人似的一言不發。
王母也當完全沒看見這個讓自己失眠無數個夜晚的閨女。
黃老大知道妻子心裡不舒服，卻沒有想過為她解圍。
原本濃如烈火的感情，在現實中逐漸消磨，慢慢地互成怨偶。
王母的心情很複雜，她發現兩人都比以前清瘦許多，想問原因，又怕牽扯出什麼不開心的事，心裡嘆口氣，最終裝作什麼都沒發現。
「娘，誰來了？」一道清脆地聲音從院中傳來。
「你姐和姐夫來了，快去換身衣服，等會兒給他們倆奉杯茶。」
「哎！」
「娘？」聽完兩人的對話，王氏忍不住問，「她是誰？」
溫柔地語句中，有著一絲掩藏深處的怒氣。
娘那柔和的語氣、發自內心的笑容以及毫不掩飾的親昵...
所有的一切，無一不說明一個問題，家裡來了一個對自己極具威脅的女人。
當即，王氏的臉色有些綳不住了。
「你弟妹。」王母沒有不理會女兒，不過心裡還有氣，語氣並不是很好。
「大弟什麼時候娶的媳婦？」王氏很是驚愕，滿眼不可置信。
這麼大的事，家裡居然沒有一個人通知自己，這是當自己死了？
「已經有一段日子。」
王母並不想跟這個拎不清的閨女多說，蠢得跟腦袋塞了草似的，一點都不想承認是自己親生的。
「娘，你怎麼沒有跟我說一聲？」
王氏真的委屈了。
她在婆家的處境確實不太好，可該給娘家的從來都沒有少過，每一次回來都是大包小包的拎，即使娘家不待見自己，東西總沒有扔出去，為何這麼大的事沒有一人通知？
「跟你說什麼？」王母並不想扯太多，「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王家的事跟你沒關係，你過好自己日子就行。」
「娘，怎麼說我都是你親生的，還比不上一個外...」人。
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出聲，被黃老大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嘴。
他現在明白家裡為何不待見妻子。
以前覺得別人對她有偏見，現在看來，還真怪不了別人，這麼拎不清的人，難怪家裡忌諱的厲害。
「誰是外人？」聽到女兒的話，王母氣的額頭的青筋直冒，「給我記住了，整個王家只有你這個外人，若是敢到你弟妹面前胡咧咧，以後都別想進門。」
「娘，我可是你閨女。」
「我倒是希望從來沒有生過你。」
自從知道這個閨女做的事，每天都過得提心弔膽，不是害怕她被休回娘家，就是怕她闖出大禍。
這話，讓王氏很傷心。
「相公，咱們走吧，娘既然不待見我們，咱們也別...」
「要走你自個兒走，」王母真的對閨女很失望，「女婿是貴客，大川，咱們走，讓她鬧。」
「嗯！」
黃老大徹底對妻子無語了。
總覺得她把所有事都當成兒戲，認為所有人都該順著。
心累地扶扶額頭，掩飾好心情后，黃老大跟著老太太進屋。
王氏掙扎一下，最終，咬著牙跟在後面進屋。
王家所有人的態度全都一樣，哪怕是新過門的媳婦都對黃川這個女婿特別熱情，卻直接當王氏不存在，不帶正眼看。
黃川從進門那刻開始就想說明來意，然而，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
最終，直接把往家父子拉到外面來。
「岳父，我想把慧慧送回來。」
聞言，王家父子倆當即變了臉色，「確定？」
「嗯，」頓一下，黃川說出自己的苦衷，「本來我以為我們倆搬出來后，沒有家裡摻和會越過越好，可結果...總共一千兩的安置費，不到一個月就沒了，而她又離不開要，逼不得已，我把聖上御賜的玉佩給賣了。」
「後來家裡發現就把我的爵位給了姥姥，還把我們夫妻送到山上守孝，山上是真的苦，什麼都沒有，什麼都要自己弄，她又日日躺在床上，所有事都要我來，真的快撐不住了！」
說到傷心的地方，黃川忍不住流下眼淚。
這些話他從來不敢向別人說，在家裡也沒臉說，對妻子抱怨也沒用，也只有在自己岳父面前能吐露一二。
「我姐怎麼變成這樣？」王大弟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
倒不是不信，只是想不通自家一向溫柔賢淑的姐姐，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聞言，黃老大露出一抹苦笑，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人怎麼能這麼善變呢？
「你身上的爵位被她作沒了？」王父的關注點跟兒子並不一樣，「啥時候？」
「有段日子了。」
聞言，王父沉默了，良久開口問，「你今天來的意思，可是要和離？」
「不是和離，只是把她送過來，以後我會努力賺銀子，給她足夠的花銷，只是...」頓一下，黃老大委婉地開口，「慧慧可能要一直勞煩岳父岳母照看。」
聞言，王父頓時明白女婿的意思。
當即，心情沉重起來。
雖然沒有和離，可也只是差這個名份了，閨女怕是這輩子都難進黃家的門。
然而，他卻找不到理由反駁。
畢竟，閨女做的樁樁件件，無論放在哪家，都不會輕易揭過。
「你先等等，我跟你娘商量下，晚點給你答覆。」
「成，您二老也不用勉強自己，實在不行，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嗯！」
把話說開后，三人都沉默了。
少傾，王父找到王母，把事情簡要的說一遍。
聽完后，王母的心頓時沉到谷底，「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很憋屈，卻又知道賴不到別人，只能在心裡把閨女好好捶一頓。
「現在怎麼辦？答應還是不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