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夫婦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給兒子帶來多大的不安。
但是,兩人的心情一樣的忐忑。
姜暖不想再給這些人希望,然後沒完沒了的糾纏,並不願意見人。
想了想,招呼一個小廝,囑咐一番。
少頃,小廝過來。
「大老爺,大夫人,夫人讓小人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請兩位跟我來。」
半個時辰后,兩人停在一個草廬旁。
「這是哪裡?」
「老爺的墳就在前面不遠,這草廬給大少爺夫妻棲身用。」
三人的談話,驚動了屋內的王氏,「誰在外面?」
沙啞的聲音中,隱藏著一股抑制不住的驚喜。
然後,快速地走出來。
看到來人後,當即失望不已,「大伯,大伯母,怎麼是你們?」
「少夫人,」小廝行禮后解釋,「夫人讓我帶他們來看你們。」
王氏不解,「看我們做什麼?」
當然是犯蠢的下場。
只是這話,小廝並不敢說。
乾笑兩聲后,把頭緊緊埋在胸口。
「大侄媳,」黃石沉思后開口,「你怎麼也在這?」
聞言,王氏低下頭,沒解釋。
事實上,她並不敢說話。
若是早知道是這兩口子來,哪怕裝暈,她都不會出來。
一時間,眾人陷入沉默。
好在沒多久,黃川提著一隻野雞回來了。
看到黃石夫婦,當即張大嘴巴,「大伯,大伯母,你們怎麼來了?」
「大少爺,」小廝行了一禮,然後解釋,「是夫人讓小人帶他們過來看看你們,順便敘敘舊。」
看什麼?看他怎麼落魄?
敘什麼?敘他怎麼犯蠢?
黃山臉色一下白了,再也沒有見到故人的那種興奮。
不得不說,黃山對姜暖的心思猜的很透,她就是這個意思。
既能敲打下大兒子,又能讓黃石夫婦看看他怎麼處理混賬兒子的。
之所以這樣,也是想一勞永逸,不想這兩人再為了黃山那個混賬,一次又一次找過來。
雖然可以不見,但是每次都有人來通報,也需要花費時間處理。
「大山,」黃石其實很震驚,只是掩飾的比較好,臉色沒怎麼變化,「你怎麼會在這?」
誰家的侯爺會在山上,還過的這麼落魄?
油膩膩頭髮,破了袖子的衣服,還有眼窩的青黑,這些,無一不證明侄子的落魄。
「沒什麼,」黃山神色閃躲,「我娘讓我上山給爹守墳。」
「你媳婦那……」
「她身體不好,我不放心,所以就一起上來了。」
這話,傻子都不會相信。
垂下眼眸掩飾情緒,黃石試探地問,「小川,你在山上,平時的應酬怎麼辦?還有聖上那邊,又如何應對?」
這話,黃川並沒有回答。
他並不想讓眼前的人知道,自己親手把到手的爵位弄丟,更被家裡趕到這裡自生自滅。
「大老爺不用擔心這些,」小廝牢記姜暖的交代,適時解圍,「大少爺已經是白身,不會有這些顧慮。」
一句話,讓氣氛瞬間變得古怪。
黃川夫妻臉色難堪,黃石夫妻卻震驚不已。
「怎,怎麼回事?」
黃石真的詫異了。
封候的消息傳過來,三個月都不到,按理說侯爵的椅子都沒坐熱,怎麼就被發配到山上?
莫不是,被聖上擼了?
可是也不對,山下那些黑壓壓的人並沒有撤走,自己弟妹也沒有什麼表示,莫不是裡面有事?
黃石對隱情好奇不已,卻只能壓在心裡,靜靜站在一邊,等侄子解釋。
「沒什麼,」黃川越發的不自在,「出了點事,我娘覺得我不合適,就把爵位給別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臉一直在發燒。
之前不覺得有什麼,真面對外人,才發現這些事,真的很難以啟齒。
聞言,黃大嫂驚呆,「爵位還能隨便換來換去?」
難道是她這種小老百姓見識太少?
這話,讓黃川更加難堪。
黃石察覺他的異樣后,心裡有了猜想。
「別亂說,朝廷的事,咱們這些老百姓可不懂,」說著,轉過頭,「小川,可是出了什麼事?大伯雖然是小老百姓,卻也能跑跑腿,傳傳信。」
其實他更想問侄子究竟犯了什麼錯,只是不方便明明白白的說出來。
「沒什麼,」黃川笑得很勉強,「事情都已經過去,三言兩語說不明白,我也不想再提,大伯,大伯母,你們要不要來家裡吃頓便飯?」
黃川真的不想再聊下去,只能暗示兩人趕緊離開。
然而,黃石卻鐵了心留下來。
旁敲側擊近一天,終於拼湊出個大概。
首先,爵位是沾了姜暖的光,她能決定給誰
其次,黃川夫妻犯了錯,不止一件,不僅丟了爵位,還被趕到山上守孝,被人看著不能下山。
最後,他悟出來最重要的一點,黃川夫妻被當成被殺的那個雞,特意給他們兩口子看的。
黃石下山的時候,心事重重。
黃大嫂沒有察覺到這些,很是可惜,「好好的爵位就這麼丟了,從侯爺變成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窮小子,也不知道小川心裡會不會嘔血。」
她只是聽聽,就覺得憋屈,大侄子可是切切實實的正主,心裡肯定更難受。
「丫丫這個當娘的,也真捨得下手,親生的兒子,說不管就不管,現在八月天還好,不冷,山上到處都有野菜野果,餓不到凍不著,等冬天到了,又冷又找不到野菜,也不知道小川兩口子能不能撐下來。」
「王氏那女人也沒眼力勁,自己往床上一躺,啥事都不管不顧,做飯都讓自己男人來,怎麼不懶死她!」
哪怕秦氏猖狂,也不敢這樣。
「還有……」
說著,黃大嫂突然反應過來,說這麼多,自己男人卻沒應一聲,當即不滿地抱怨,「當家的,跟你說話呢。」
「先別吵,讓我好好捋捋。」
「捋什麼?」
這話,讓黃石很無語。
他發現妻子已經完全忘記此行的目的。
頓一下,還是耐心地解釋,「今天的事,沒這麼簡單。」
「什麼意思?」黃大嫂一臉茫然,「難不成裡面還有啥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