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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今天登基了嗎 - 第364章 自己的孩子字體大小: A+
     

    第三百六十二章自己的孩子

    燕王府年下也沒有多少喜氣。

    趙承衍是一個人慣了。

    從前宋太后在世,年下他會進宮,不會四處走動,只是在未央宮陪着宋太后。

    未央偏殿一住就是六七日,有時候甚至過了十五上元節才出宮。

    今年宋太后不在了,國喪又正好趕在了年節時候,反正舉國上下都是冷冷清清,誰也不敢大肆熱鬧一場,就更不要說燕王府。

    趙盈出宮的動靜大的離譜,她真是大搖大擺移駕的。

    人才出了宣華門,趙承衍就得到了消息。

    長亭甚至還勸了兩句,問他要不要去勸勸趙盈。

    他不願意去討那個沒趣,又不是人家正經親叔叔,沒有上位之前就已經硬氣的不得了,如今真的登基做了皇帝,肯給他三分薄面他也該明白自己的身份。

    所以也懶得理會這些。

    橫豎等到年後復朝,御史言官的奏本是淹了趙盈的御案,又不是拿來煩他的。

    可這會兒都不到午飯時候,她從尚書府又大搖大擺的移駕燕王府,趙承衍就有點頭疼了。

    這怎麼打算把京中府邸逛個遍不成嗎?

    天子駕臨,他就是長輩,也得出門親迎,方是正禮。

    故而趙承衍看着趙盈緩步下車,眉心始終就沒有舒展過。

    一直等到進了王府,過了影壁牆,天子儀仗在身後排開,揮春和書夏走在最前頭,不過她二人刻意的同趙承衍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所以身後儀仗也就拉開的有些遠了。

    長亭兩個見狀更不會緊跟着湊上去。

    於是趙盈和趙承衍二人走在前頭,身後奴才們則是越來越遠。

    穿過抄手游廊往後宅方向去,趙承衍才沉聲叫住她:「今兒是大年初一,改元紀年的頭一天,皇上不該出宮的。」

    「在宮裏悶得慌,便出宮散散心,這也不成?」

    趙承衍也沒打算隱瞞什麼:「昨夜安遠將軍叫開宣華門,月色朦朧之際得天子傳召入宮相見,這消息今兒一早京中都傳遍了,皇上怎麼會覺得悶得慌呢?」

    趙盈腳步收住,轉過頭來看他:「皇叔坐於王府高牆之內,卻知牆外世間事,這麼大的本事,就不怕朕猜疑你?」

    「所以皇上是來警告我的?」

    趙盈說了句沒勁。

    她仍舊背着手,提步朝的那個方向——

    趙承衍沒跟着她身形挪動,駐足不前:「寒冬臘月,湖面上結了冰,如今不能泛舟,皇上是要去看湖面上的冰嗎?」

    她住在趙承衍這兒的時候,從來也沒去泛過舟。

    今兒也是突然就來了興緻。

    算了。

    趙盈嘆了口氣:「皇叔不像從前那樣慣着朕了。」

    趙承衍眼角抽了抽:「皇上長大了,從前是永嘉公主趙元元,如今是平昭帝,這話說得不好。」

    趙盈只是搖頭。

    有些人的疏離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她御極以來,能秉持初心不變的,也無非那幾個人而已。

    辛程嘴上看似沒遮攔,心裏實則最有成算,不會越雷池半步。

    連杜知邑,如今每次見她,都要把規矩兩個字寫在臉上。

    她雖然不覺得惋惜,也早想到今日光景,但真正發生,心裏到底不舒坦就是了。

    孤家寡人這條路,她原不是第一次走,現在也就是些許的不適應,再過上三五個月,一切都平淡了。

    那湖上既然不能泛舟,趙盈也沒了興緻:「去看看趙濯吧,好些天沒見他了。」

    趙承衍眉心動了下:「叫奴才們跟着一起嗎?」

    趙盈沒說話,趙承衍就會了意。

    她來之前就吩咐過揮春和書夏,跟着天子的奴才自然不會跟上來,趙承衍交代下去,長亭也就收住了腳步。

    兩個人一前一後轉往趙濯的院子去。

    難得趙濯這個時辰沒有在睡覺。

    乳母正逗着他玩兒。

    這個年紀的孩子什麼都還不知道,最快活了。

    趙盈是從乳母手上把趙濯接過去的,抱在懷裏,有些生疏。

    「小孩子身子軟,皇上可仔細,別把他給摔了。」

    趙盈就笑了:「摔壞了再賠給皇叔一個?」

    底下伺候的丫頭並著那乳母都很有眼力見,早早退了出去,屋中只留給趙盈和趙承衍。

    趙承衍聞言面色一沉:「皇上是不打算讓趙濯做繼承人了。」

    趙盈抱孩子的手緊了一下。

    小孩子的反應最直接也最真實,趙濯原本笑呵呵的,這會兒小臉兒一皺巴,眼看着就要哭。

    趙承衍無奈起身,把孩子從趙盈懷中抱走。

    「其實朕本來沒想好怎麼跟皇叔開口,從尚書府來的這一路上,朕都沒想好。」

    舅舅問她,打算怎麼跟趙承衍說。

    她信誓旦旦的說,自然有法子說服趙承衍。

    其實並沒有。

    可趙承衍他好像是能算天下事,就連人心也能算準的。

    他冷眼去看趙盈:「皇上是什麼時候動了這樣的心思?想給虞氏留個后,想把趙家的江山,名正言順的交到虞氏後人手裏去。」

    「一開始沒這樣想過,就算是我把趙承奕軟禁在清寧殿那會兒,也沒這麼想,後來——」

    趙盈眯起眼來,似乎真的在仔細的回憶著:「先是打算去母留子,那時候都還沒考慮這件事。

    最早觸動我的,大概是趙姝。

    她哭着求我放過孫貴人,也放過她們姐弟那會兒,跟我說,我將來會有自己的孩子,我登基做了女帝,想要繼承人,天下之大,選誰都行,並不是非趙濯不可,為什麼不能放了趙濯,成全她們。」

    她聲音稍稍頓了一瞬后,噙著笑的那雙眼轉投向趙承衍:「對,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覺得她說得對。」

    「你已經貴為天子了,何必來告訴我呢?看樣子,宋昭陽是支持你的。」

    趙承衍撇嘴:「也是,他什麼時候是不支持你的。要說他的心也是夠偏的,你跟趙澈都是你母親的孩子,都管他叫一聲舅舅,他從來扶持你也就算了,你現在上位了,把趙澈困在惠王府,折磨成那個鬼樣子,他也不管。」

    他一面說,一面搖頭:「他是向著你父親。」

    或許吧。

    她也沒有追問過,舅舅為什麼會這樣做選擇。

    她是認為那不重要。

    在舅舅的心裏明確作出這個選擇的時候,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有什麼好問的呢?

    哪怕舅舅當初選擇的是趙澈,她也會欣然接受。

    至於趙承衍眼下這個態度——

    「無論如何,朕都還是趙盈。朕這輩子,恐怕都難以光明正大的做一回虞盈了。」趙盈自嘲笑了一聲,「既然是趙氏,皇叔是宗親,執掌宗人府,為宗人令,這麼大的事情,可不是得跟皇叔商量通才行嗎?」

    也只是嘴上說的漂亮罷了。

    趙承衍早就想過,有朝一日她上位后,他是管不了她的。

    趙盈骨子裏就是個不服管教的叛逆人,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宋昭陽和雲氏的話她肯真正聽進去兩句,別的人,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改變不了她分毫。

    但好巧不巧,宋昭陽跟雲氏又都對她言聽計從。

    繞了一大圈繞回來,其實還是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能管得了。

    天下江山,他真沒多在意。

    否則也不會扶持她上位,叫她一個虞氏女去奪趙承奕的皇位。

    「你似乎總是喜歡選擇一條無比艱難的路去走,哪怕撞的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趙承衍沒再看她,只是低頭看着懷裏的趙濯:「你要自己留個孩子,屬於虞家的孩子,傳承香火,我沒可說的。

    這原本也是先帝欠了虞家,欠了你父母和你的。

    你怕將來朝臣反對,那倒沒什麼,只要我在朝中一日,自然向著你說話就是了。

    可有一樣。」

    趙盈抿進了唇角:「趙濯做了皇叔的兒子,他一輩子都是皇叔的兒子。朕能承諾皇叔的,他只要肯安安分分做個富貴閑王,哪怕是朕將來不在了,也會給趙濯留下保命符,不會叫他被新帝為難。」

    但前提是趙濯肯安分守己,不涉朝局。

    畢竟他的身份太尷尬了。

    他是趙承奕親生的兒子,就算出嗣,也是趙承奕親生的。

    趙盈知道這條路有多難。

    朝中那些老頑固,哪怕是有趙承衍幫襯著,他們說不得到時候連趙承衍一塊兒給罵了。

    有趙濯在,他們總有一股子希望——扶持趙濯上位。

    ·

    平昭元年六月,燕王也不知是發了什麼瘋,把走路都還跌跌撞撞走不穩當的世子趙濯送上了天門上學藝。

    據說深居清安寺清修的長公主趙姝聽到消息,也是發了瘋一樣要回京面聖。

    後來如何,外人自然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趙姝沒能回京,趙濯也被送走了。

    不過好像有不得了的消息傳出來——那位長公主當初是自請出家,先帝駕崩,她生母孫貴人隨殉,她親弟弟也做了燕王的兒子,小小的年紀生無可戀,覺得這紅塵俗世再沒什麼值得牽掛,這才一心想要了卻紅塵,出家修行。

    結果根本也不是這麼回事兒啊?

    這不是挺牽掛燕王世子的嗎?

    大概又過了半個月時間,馮太後下了道懿旨,把修行的長公主傳召回京,召入了未央宮,之後那位殿下就再也沒出過宮回去清安寺。

    「這兩個月外頭說什麼的都有,難聽話也多,我如今連外頭那些宴都懶得去赴,一個個面上笑,心裏不定怎麼啐,兩面三刀,怪噁心人的。」

    趙盈逗弄著床上的孩子,聽着宋樂儀的抱怨,笑而不語。

    這是崔晚照在三月里生下的兒子,健健康康,養的白白胖胖,如今三個月大,趙盈實在喜歡這小子,隔三差五就總讓崔晚照跟宋樂儀抱進宮來玩。

    且為了兩年後的事情,也該讓崔晚照慢慢的來適應內廷的生活,習慣趙盈的一舉一動。

    「本來倒也還好,偏是太后懿旨,把人傳回京,如今再不放出宮去了,才愈發叫外頭人說嘴起來。」崔晚照給兒子攏了攏襁褓,「大多還是說當初孫貴人就不是自願追隨先帝去,長公主也不是自己要帶髮修行去出家,都是你逼迫的。

    眼下燕王府把世子送上天門山,那就是個孩子,上了天門山能學什麼啊?一去學藝數年之久,再回來京中,也只能當個紈絝養起來,孩子豈不是養廢了。

    所以這位長公主發了瘋的不滿。

    如此你便鬧了,假借太后名義把人傳回京,索性軟禁在宮裏,還不知等到什麼時候就給……就給……」

    「就給暗害了是吧?」趙盈一面搖着手裏的撥浪鼓,一面笑着彈舌去逗孩子,後來才把崔晚照的話接過來,「隨他們說去吧,天下悠悠之口,我還能一個個給他們堵上不成?

    我也是不明白,徐冽也是天門山學藝回來的人,他就是養成紈絝了嗎?

    這些話,倒是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宋樂儀聞言嘖聲:「別是趙婉吧?她雖說是去了封地,但山高才皇帝遠呢,你管不着她,別是她暗地裏勾結了什麼人,做這樣的勾當。」

    改朝換代,新帝御極,總有不太平的事。

    不是興兵作亂,就是使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

    而且散播流言,煽動百姓,這種事兒也太像是趙婉乾的了。

    趙盈卻搖頭:「她在渝州什麼也幹不了,有人盯着她呢,你真當我心那麼大,就好好的放她去封地了?

    百姓不就是這樣。

    宮裏的事,天家的事,因為離得他們太遠了,摸不著,看不到,才越發要惡意的揣測。

    揣測的多了,七嘴八舌,那不是說什麼的都有。

    等再過些日子,要往泰山封禪,回頭再以趙姝的名義給孫貴人做兩場水路道場,她出個面,那些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崔晚照看看宋樂儀,宋樂儀也看她。

    反正她們是勸不下趙盈的。

    眼下最好的法子不是恢復趙姝的長公主身份,在京城給她選址建公主府,哪怕像是看着趙婉那樣派人看着她呢,也好過這麼把人拘在宮裏,外頭見不著。

    宋樂儀搖著頭嘆氣,索性也不再提這茬,倒是話鋒一轉:「父親還叫我問你呢,那事兒是定了,孩子你到底打算從哪兒得啊?」

    她話音落下,見趙盈橫一眼過來,誒的一聲就連連擺手:「這是父親的原話,可不是我說的,不信你問阿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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