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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今天登基了嗎 - 第362章 替身字體大小: A+
     

    第三百六十章替身

    京城裡變了天,內廷的貴人們死的死,走的走,老百姓的日子雖說是照常過,可那層陰雲,到底是又籠在上京上空了。

    但不管怎麼變天,年關還是到了。

    今年的除夕宮裡沒有設宴。

    先帝新喪不久,趙婉往封地,趙姝帶髮修行,對外宣稱的是趙澈因先帝駕崩后,腿傷發作,又在惠王府中鬧了一場,如今大病不起,卧床見不了人,已然起不了身了。

    宮裡頭還有什麼可喜慶的呢?

    都沒了人了。

    趙盈在清寧殿里坐了很久,緩緩起身,踱出了殿外。

    揮春和書夏忙領了小宮娥跟上去。

    卻發現她一路往集英殿的方向去的。

    兩個丫頭面面相覷,根了半天,書夏才叫了聲皇上。

    趙盈深吸口氣:「想想前兩年除夕時是個什麼光景,如今自己登高台,好像才明白,為什麼皇帝總喜歡動不動的就搞個宮宴,要麼傳宗親相伴,要麼令百官相陪。」

    這內廷,的確是太冷了,偌大的清寧殿中,也太孤寂。

    都說孤家寡人,這話一點不錯。

    她不是皇帝的時候,每逢過年,等到過了初五,還能放縱放肆的出宮去,到舅舅府上住上三五天,也感受感受外頭年節的氣氛,不必困坐宮中,那會兒也沒人管著她。

    如今不成了。

    她是天子,天子該有威嚴,君君臣臣,她心裡頭不把這些當回事,朝臣卻格外當回事。

    今日出趟宮往尚書府小坐,明兒就有御史上奏,那些言官可上諫天子的,反正就是指責她不該如此任性妄為。

    這算什麼任性妄為啊?

    跟自己親舅舅親近,管他們屁事。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一天天也是吃飽了撐的簡直沒事做,就盯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今兒一道奏本,明兒一道諫書。

    怪不得趙承奕那時候連御史言官也殺,活該。

    書夏垂下眼皮:「皇上若是覺得宮裡冷清,明兒不妨請了大姑娘還有常恩王妃與明康縣主她們進宮來說會子話,年下雖然休了朝的,但縣主領著御前二品女官的差事,可上朝堂,可入後宮,宮裡好些事兒原就該縣主管著才對。」

    姚玉明和唐蘇合思那還是算了吧。

    一個是混不吝,一個是根本就沒譜。

    何況大過節的,把她們兩個都傳召進宮,淮陽郡主和趙乃明還不找上門來要人的?

    這內廷寂寞,她也不想叫表姐進來。

    宮城裡頭是最不養人的地方,老是進宮做什麼呢?

    怪沒意思的。

    趙盈背著手,人卻沒有再往前走。

    遠處李寂掖著手匆匆而來,又在不遠處停下來,沒靠近湊上前。

    趙盈回過身看他:「大年下給你們放了假,怎不去同底下的人一塊兒熱鬧,跑到朕面前做什麼?」

    李寂看她好像興緻不高,臉上當然不敢再有笑容,貓著腰只回話:「徐將軍要面聖,這會子在宣華門外候旨,等皇上傳召呢。」

    徐冽?

    趙盈眼皮跳了兩下:「他來做什麼?今兒是除夕,朕不處置朝政,去叫他……」

    算了,他是有心的人,也是孤獨的人。

    徐家還有徐照在,人家一大家子親親熱熱的過除夕,他又去不了。

    自己一個人守著個空蕩蕩的將軍府,比她在宮裡也沒好到哪裡去。

    因為了解了她的清冷,才這個時辰叫開宮門。

    也就是他了。

    當值的禁軍都是他親爹一手栽培的,當年北國與南境兩場戰事時,朝野上下還有誰不知道的,徐照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把這個兒子放逐出徐家,心裡卻比任何人都要惦記。

    夤夜叫開宮門,等同謀逆,禁軍當值的侍衛們可自行將來人拿下,就是當場誅殺也不算有罪。

    反正沒人敢在這個時辰輕易叫開宣華門。

    趙盈話音收住,兀自笑起來:「李寂,你去一趟,領徐將軍到上陽宮去。」

    李寂低垂著的頭顱差點兒就抬起來了,生生忍住。

    上陽宮的位置,其實在前朝與後宮相鏈接之處,但總的來說還是算禁廷內宮的。

    先帝留下來的那些美人才人都挪到了別宮去頤養,馮太后居於未央不出,後宮說起來是沒什麼人了,但這進內廷回話……

    他什麼也沒敢說,應了個是,又匆匆退開了。

    ·

    上陽宮燈火通明,像極了趙盈剛剛轉醒的那個夜晚。

    宮燈長明,她叫人挪了貴妃榻在廊下吹冷風。

    徐冽進宮門,遠遠地就先看見廊下的趙盈,穿的也單薄,連披風都沒有,只在腿上搭了一條白兔子毛制的毯,手裡有個雲錦罩子罩著的小火爐。

    他先嘆了口氣,才提步上前去,又在台階前站定,倒很恭敬的拜了禮:「參見皇上。」

    「你吃不吃冷酒?」

    徐冽直起身來,徑直搖頭:「冷酒吃多了傷身,何況是這寒冬臘月里,皇上也不該吃。」

    「你好放肆。」

    然後就沒了后話。

    趙盈在看徐冽,徐冽也在看他,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放聲笑起來。

    等笑過一場,趙盈招手:「知道你最愛惜自己,從不肯吃冷酒,早叫人去熱著了,還是今年年初我自己釀的,回宮的時候埋在了上陽宮那顆桂花樹下,今夜你進宮,我才讓人去啟出來。」

    「那臣有口福了。」徐冽笑著往她身邊坐過去,「本來以為皇上會傳宋大姑娘她們進宮相陪,不然臣早就求見,也不會等到這個時辰。

    方才在宣華門外,若不是臣身手了得,今夜可能也見不著皇上了。」

    知道他是在玩笑打趣,趙盈橫去一眼:「他們敢傷了你?沒事兒,等明兒我就下道旨,將今夜宣華門當值的侍衛統統責了,給你出氣。」

    小宮娥正好送了酒上來。

    趙盈剛要伸手,徐冽已經替她倒了一杯,又端起酒杯遞到她面前去:「其實今夜統領府,給臣送過帖子。」

    「是嗎?」趙盈接酒杯的時候,順便望去一眼,「怎麼不去?」

    「覺得有些可笑吧。」

    徐冽已經執盞一飲而盡:「我也姓徐,但帖子上說的是,邀我至統領府一同守歲過年,是邀,邀請外人的邀。」

    趙盈眯了眯眼:「不是說不惦記嗎?」

    「平時倒是真不惦記。」徐冽長舒口氣,發現這酒一點兒也不烈,一杯下肚,舌尖反而殘餘甘甜,有點像是……

    他眉心也攏了下:「我以為皇上不會釀這個酒。」

    那是她母親釀出來的酒,她怎麼可能不會。

    前世不釀是因為她那時候始終覺得這是母親和趙承奕之間的回憶,她雖然會,卻也不敢打破這份兒回憶。

    重生回來,知道了真相,只覺得趙承奕手上那幾壇酒,實在是可惜了。

    他不配唄。

    現在塵埃落定,她也給爹娘報了仇,當然要自己釀些酒,緬懷也好,安慰自己也罷,她還準備給尚書府送兩罈子過去呢。

    「我平日里也不想喝這個酒,越是到年下,越是想著,從二十五就休沐不朝了,我每天都會自己喝兩杯,可惜了我母親宮裡從前那樣好的紅梅都被砍了去,不然今夜能引你去賞梅。」

    趙盈往榻上靠過去:「不過明年就好了。明年有宮宴,熱熱鬧鬧的,就到後半夜了。」

    徐冽笑而不語。

    怎麼會到後半夜?

    宮宴散后,她還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守著冷冷清清的清寧殿。

    「明年臣還能這時辰進宮來跟皇上說話嗎?」

    趙盈嘖聲:「你如今怎麼也學得得寸進尺?可見果然是不要同辛程走動太多,平白叫他帶壞了。

    前兩天我叫奉功把他女兒抱進宮來見見,他也是一番無賴說辭,如今倒敢駁我了。」

    徐冽心下咯噔一聲。

    趙盈見他半天都沒吭聲,斜著眼風又掃量去,便嘆了口氣:「問吧。」

    她一面說,一面擺了擺手。

    揮春和書夏兩個便退遠了一些。

    底下的小宮娥本就不敢近身來服侍,一時間周遭便沒了人。

    冷風簌簌,趙盈今夜的妝很淡,小臉兒凍得有些發紅。

    徐冽還是猶豫了很久:「皇上不冷嗎?挪去殿內說話吧。」

    「吃著酒容易上頭,吹吹冷風醒神,你問啊,辛程可從來不這麼磨磨唧唧的。」

    自從表姐鬆了口,他眼看著要得如花美眷后,仗著有表姐這層關係,在她面前就更不這麼吞吞吐吐了。

    有什麼就說什麼,好在還有個分寸,不至於口無遮攔。

    徐冽眼角抽了抽:「皇上是怕臣荒唐,還是怕剋制不住自己?」

    趙盈那股勁兒登時就醒了:「徐冽。」

    她咬重話音,徐冽才無奈一撇嘴:「皇上今夜怎麼不傳燕王世子入宮呢?」

    他也是明知故問,還非要聽她再親口說一回。

    從前堅定不移的那顆心,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動搖了。

    她跟趙承衍說過,畢竟當初是先欠了趙承衍一個天大的人情的。

    這江山是趙承衍幫著她從趙承奕手中奪來,她雖覺得奪的痛快,但終究是奪了趙家天下,有些事,趙承衍那兒少不得要說上兩句。

    趙濯到底該不該做她的繼人,她已經沒有那麼篤定了。

    可以是趙濯,但她也大可自己生一個。

    懷胎十月是辛苦,月子里不能挪動不能勞累,滿打滿算少說一年之久,她得提前把朝堂與軍中一切都布置妥當,且又少不得舅舅為她勞心勞力,擔起這個重任。

    「我一直都在想,到底要不要這麼麻煩,到現在也沒想好。

    既然沒想好,就且先冷著吧。

    橫豎我還年輕,也不急於一時,才剛剛登基,怎麼就要考慮儲君人選?

    現在老是把趙濯頻繁的接到宮裡,外頭的人心裡不定怎麼想,我不想等到真的考慮好了,再來修補這個麻煩,索性叫他在燕王府待著吧。」

    趙盈抽了抽身上的毯子:「我這個年紀上了位,執掌天下做女帝,膝下無所出,來日的繼人,的確是個麻煩。

    懷胎十月,一朝分娩,鬼門關前走一趟,好與不好,朝中都可能掀起一場風波。

    要是到三十歲的年紀,膝下有子有女,就像武后那樣,倒也沒這麼頭疼了。」

    「其實現在也不必頭疼的。」

    徐冽笑吟吟的盯著她看。

    趙盈被那樣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打什麼壞主意呢?」

    「皇上要是想留個自己的孩子,臣替皇上想了一個極好的法子。」

    趙盈倏爾皺眉:「大過年的,不想罵你,我玩笑你兩句,你可別真的學辛程,御前胡言亂語,我可把你趕出宮去。」

    「那皇上要不要聽一聽?聽完了,再決定要不要把臣趕出宮?」

    他是鐵了心了。

    這麼上趕著……

    趙盈冷了冷嗓音:「徐冽,就算我想留下個自己的孩子,天下之大,可選的人何其多,也未必是你。」

    「對啊,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皇上要留子嗣血脈,既然誰都可以,那臣怎麼不成?

    臣自問長得還不錯,體格也健壯,都這個年紀了,還是清清白白的身子,難道比別人差在哪裡了嗎?」

    「你——」

    趙盈拍案,徐冽先誒了一聲:「皇上別惱,臣是與皇上說正經的。」

    她攏眉不語,大有今夜不再理會他半句話的架勢。

    徐冽滿眼無奈,更有寵溺:「皇上就沒想過在朝中放一個替身,自己挪到別宮將養,等到孩子降生,一切歸於原位不就行了嗎?

    朝中有宋大人,還有我們這些人,無論是朝堂還是軍中,只要提前布置周全,就絕不會出紕漏。

    只要那個替身,是心腹可靠之人,一年的時間而已,再譬如有一個多月是稱病的,有兩三個月去往泰山封禪去的,其實一年到頭,在太極殿上坐著的日子,真沒幾個月。

    朝中文武大臣也不是日日近皇上身邊當值,既不熟悉,便認不出皇上。

    臣甚至替皇上考慮的極周到。

    宋大姑娘就不錯,明康縣主也成,尚書府上少夫人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整日深居簡出,除了內宅,往來最多也就是侯府,別人家的宴本來走動就少,要真給皇上做提前,頭前幾個月索性一概推辭不赴宴,一年不露面,隨便扯個謊就敷衍過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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