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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今天登基了嗎 - 第333章 是人禍字體大小: A+
     

    第三百三十一章是人禍

    此話一出,矛頭直指趙澄。

    天象如此,他甚至都無可辯白。

    姜承德倒是想開口,昭寧帝卻哪裡給他這個機會呢?

    「陸卿,你只說可有解此凶象之法?」

    天子金口一開,便定死了此乃凶象。

    天象主大凶,趙澄自然就是大凶大惡之人。

    不但克兄弟親族,連大齊江山也一併危及。

    他今天沒有來上朝,倒算是一件幸運事,否則立於這太極殿上,該如何自處?

    昭寧帝這話一出了口,他有再多的委屈不甘心,也只能先請罪。

    趙盈是聽見姜承德倒吸了口涼氣的。

    不過太卜寺好似真的只是為天象以及泰山崩之事才進言,並非是要針對趙澄。

    「啟稟皇上,此天象已有時日,眼下朝中大事,臣……不敢妄言。」他話到此處,稍又頓聲,「至於瑞王殿下——天象所示,乃是衝撞紫微帝星,方有如今這些大變故。最好是能將瑞王暫且遷出京城,三個月內不要再隨意走動,也不要再面見天子,若三個月後,斗轉星移,天象之危盡解,便也就無礙了。」

    「皇上——」

    姜承德聞言便就慌了神。

    離開京城三個月意味著什麼?

    朝臣才剛剛請立太子,太卜寺一番天象之說就生生將趙澄給困住,現在把人弄出京去,往後還不定怎麼樣呢。

    經過這件事後,昭寧帝的心裡會怎麼想趙澄?到時候就算天象之危盡解,還會不會把趙澄召回京都是得另說的事兒。

    更別提京城裡還有一個趙盈在。

    姜承德快步至於殿中,雙膝一併就直挺挺跪了下去。

    然而昭寧帝顯然沒打算理會他,徑直去問太卜寺卿:「只是把他遷出京城,父子不見,便可解眼下危局?」

    跪在姜承德身側的人又點頭。

    姜承德越發心驚:「可是皇上——」

    「姜大人。」趙承衍清冷的嗓音在殿中響起,自頭頂橫樑繞了三場,再落回眾人耳中,「事關江山與天子,姜大人該不是還想要為趙澄說個情吧?」

    昭寧帝冰冷沒有溫度的眼神掃過來時,姜承德登時覺得頭皮一炸。

    他當然知道是不能開口的。

    於是他咬緊牙關,再不發一言。

    ·

    散朝後旨意派下來的極快,昭寧帝甚至為趙澄選了個好去處——給宋太后守陵。

    那地方就在京郊,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眾人一見旨意,又聽是把趙澄送去皇陵,大多也就猜到了天子用意。

    趙澄氣惱,在府中不知摔碎多少珍寶瓷器。

    底下的奴才進門要收拾,姜承德黑著臉把人全都呵退出去:「你現在拿這些死物撒氣又能怎麼樣?傳到你父皇耳朵里,只會讓他覺得你心生怨懟,對他有諸多不滿。

    這樣的風口浪尖上,你還要對天子心生不滿,不要命了?」

    趙澄咬牙切齒:「我偏不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姜承德橫一眼過去:「我也不信,但皇上信了,你連分說的機會都沒有。

    泰山崩了,對皇上來說,那就是頂要緊的大事。

    他再不信神佛之說,事實擺在眼前。

    若沒有泰山這一崩,太卜寺又哪有御前回話的分量?」

    「您說,會不會是趙盈……」

    姜承德先打斷他的話:「氣急了也不要胡說,她膽子再大,也不敢擅動封禪之地,一旦為人察覺,她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皇上砍的!

    這一年多以來天災人禍卻是不斷,今次泰山崩,說不得就是個天災。

    只不過太卜寺借題發揮,就只能是有人故意為之。」

    他一面說著,深吸口氣,緩了緩:「現在這種時候,離開京城也有離開京城的好處,好在就是到皇陵去給皇太后守陵,也不至於說把你弄到十萬八千里的去處。」

    趙澄心裡可不這麼想。

    他本是來回踱步的,乍然聽了姜承德這話,再沒挪動半分:「您覺得離開京城有好處?是,現如今風口浪尖之上,要說留在京中,我還是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所有的陰謀算計都沖著我一個人來。

    離開京城去了皇陵,反而落了個清凈!

    可是您別忘了,京中趙盈虎視眈眈,我這一去三個月,她佔盡上風。

    朝臣剛剛請立太子,我一走,他們倒又全都不吭聲,沒人再提這茬事兒,父皇會怎麼想?

    那分明就是我唆使慫恿,是在給我自己謀奪太子之位!

    但是他們繼續上折,又會怎麼樣呢?」

    趙盈能用太卜寺借著泰山崩之事把他弄出京,難保下次不能借著太卜寺的手,再捧出個真命天子來!

    姜承德知道他擔心什麼,但眼下他也已經無計可施,只能儘可能的安撫趙澄翻湧的情緒:「你只管去,京中一切不是都還有我嗎?」

    趙澄聞言眉心又攏。

    有他?

    是,從前凡事都聽他的,倒沒出過什麼紕漏。

    甚至當初他們只要做壁上觀,趙盈就已經出手先後扳倒了劉家和孔家,連趙清也沒落著好。

    但現在呢?

    趙盈神不知鬼不覺謀劃了這麼多,他卻毫無察覺。

    被罷出內閣幾個月了,父皇也沒有要他重回內閣的意思。

    趙清死了,趙澈廢了,趙濯出嗣,朝中形勢看似是一片大好,實則卻不然!

    好的只有趙盈,沒有他趙澄半分。

    現而今這朝堂中,刑部歸了宋子安,那是個打小就跟趙盈更親近的主兒,更別提上次揚州府事了。

    吏部更不用說,戶部有宋雲嘉在,就連兩個侍郎如今心裡也更偏著趙盈多一些。

    工部自從沒了孫其後,也漸次不聽他的調遣,他的好外祖父手裡,不也就捏著一個禮部嗎?

    那兵部中他倒是還能說上幾句話,只是從去年兩場戰事,徐冽賦閑在京,地位又非同尋常。

    御史台、太卜寺,還有趙盈她自己手裡的司隸院。

    放眼朝堂,論人脈論根基,細細想來,不到兩年的時間,他竟然還比不上一個趙盈!

    「外祖父。」趙澄很快冷靜下來,看著滿地狼藉,聲音再沒那麼平穩,「燕王與晉王,都是心向趙盈的。趙乃明聯姻柔然公主,這主意是燕王出的,他能回京,託了燕王的福,您覺得,他心裡向著誰?

    淮陽郡主拿姚玉明當眼珠子一般,父皇上次在清寧殿警告過您之後,姚家上的那道摺子,您又怎麼說?

    外祖父,這京城中,就算有您坐鎮,難道我真的能放心離去,直奔皇陵,一住三月嗎?」

    ·

    「他當然是不肯走,可也由不得他不走。」

    趙盈端的是雲淡風輕,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薛閑亭。

    薛閑亭見她這幅模樣,劍眉越發皺起來:「泰山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崩了?」

    「世子慎言!」周衍倒吸口氣,揚手把他的話給打斷。

    連徐冽也丟了個白眼過去。

    薛閑亭只當沒看見,還是問趙盈:「真的跟你沒關係?」

    不要說是他,就算是宋懷雍和辛程他們,對此也始終存了個疑影。

    這件事發生的實在是太突然了。

    封禪之地,前後七十餘年未曾有過崩塌之事,如今這個時候,說崩就崩了?

    泰山崩了的消息剛剛傳回京城,太卜寺卿就又在太極殿上把天象之事重提,這真的是巧合?

    天下大多巧合都不是真正的巧合。

    那些看似不經意湊在一起的事,往往背後都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他們會這樣懷疑,昭寧帝又怎麼會不去想?

    畢竟趙澄這一離開京城就要去三個月,而且還只是說,暫時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天象如何,眼下衝撞紫微星的危局究竟能不能解,還不是要問太卜寺嗎?

    趙盈成了既得利益者,那巧合若是陰謀,就只能是她施的詭計,做下的局。

    趙盈高高挑眉:「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搞出這樣的事情來?泰山若崩,非同小可,萬一有人起了疑心,要去追查,我但凡露出丁點痕迹,都是死無葬身之地。」

    「兵行險招,未嘗不可。」薛閑亭太了解她了。

    她眼下這個德行,那樣漫不經心的語氣和態度,這件事情八九不離十就是她乾的!

    他咬緊了后槽牙:「趙盈,我看你是瘋了。」

    一旦東窗事發,連趙承衍都不會護著她半分!

    宋懷雍聞言,頭皮一下子就炸開了:「元元,你真的——你怎麼會?」

    「你們就沒發現杜三近來總不露面嗎?」

    趙盈翹著二郎腿,晃了晃鞋頭:「從回京之後,他就神龍見首不見尾,你們就沒人留意過?」

    杜知邑?

    這要問宋懷雍。

    他那個人本來就獨來獨往慣了,薛閑亭和他更彼此看不順眼,若沒有趙盈在,二人私底下根本就不往來。

    他也只是跟宋懷雍走的近些,後來多了個辛程。

    不過辛程就是那種人,跟誰都處得來,就是跟誰也不會真正交心。

    指望他去留意杜知邑近來如何,那是開玩笑了。

    於是眾人的目光便投向宋懷雍。

    宋懷雍也是此時才去回想,好像從他們自福建歸來,他也有日子沒見到杜知邑了……

    朝廷里事情多,國喪期間本來也不能到外頭去小聚赴宴,走動自然比從前更少一些。

    如此說來……

    他沉著臉色:「他幫你辦的這件事?你真的瘋了不成?我看他也是瘋了不要命!那是什麼地方,你們怎麼敢?」

    這樣發生山崩還能是因為什麼,指定是被炸的。

    痕迹太明顯,只要留心細細查看就一定能查出端倪來的。

    趙澄因為這件事被發落出京,如果查出端倪,矛頭直指的就只有她一個人!

    宋懷雍一時坐不住,拍案而起:「你做這樣的事情,跟我們任何人商量過嗎?」

    辛程眼角抽了下,心道不好。

    徐冽已經開口先勸:「殿下做事自然有她的用意和章程,小宋大人再生氣,也總要聽一聽殿下怎麼說。」

    他們這些人是奉殿下為主君的,那就是君臣有別。

    宋懷雍是表兄,身份跟他們不一樣。

    私下裡怎麼著都行,當著臣下的面,這樣呵斥詰問於殿下,殿下面上掛不住,一旦僵持起來,宋懷雍也討不著好。

    就算殿下讓著他,他們見了殿下的隱忍退讓,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果然趙盈神情變了:「表哥,有些事能與人商量,有些事卻萬萬不能,難道今後我不論做什麼事情,都要先徵得表哥的同意才能放開手腳去做嗎?」

    宋懷雍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態。

    趙盈未必真的跟他生氣,但話里話外警告他注意些分寸還是有的。

    他垂在身側的手捏緊成拳,須臾放開:「是我失言了,我也只是乍然聽聞這樣的事情,心裡有些害怕。你……」

    重話他是一句也沒敢再說,吞了口口水:「你做了這樣的事,一定是把所有後路都想好了的吧?」

    當然是想好了的。

    就算被發現,事情也不是她乾的。

    這不過是趙澄和姜承德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把所有人都當傻子糊弄,還要栽贓到她頭上,要的就是她死無葬身之地,下去陪趙清,從今往後朝中再也不會有人跟他們作對。

    至於趙承衍那裡——趙承衍的態度的確不是她能夠輕易掌握得了的。

    天下還是姓趙,她也不過是在賭。

    趙承衍若是連皇位都能拱手讓給她這個虞氏女,泰山崩或是不崩,對他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

    眼下宋懷雍問起,她只是捏了把眉心:「這種事情還不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哪有人能說得准,一定把所有後路都設想好的呢?

    天底下的事,不是隨時隨地都會發生意外嗎?」

    宋懷雍就倒吸了口氣。

    薛閑亭對她這番話顯然也極為不滿:「你知道這是何等要緊的大事!」

    「那又如何?」趙盈不以為意,反而揚聲反問,「再怎麼要緊,現在大家不是也都在一條船上嗎?」

    她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不談利益的時候,大家可以做朋友。

    真涉及到切身相關的利益,那就只能做盟友。

    上了她的這條船,誰也別想隨時下船。

    何況這事兒她無意把他們拖下水,是他們非要追問到底,心甘情願跳下來陪她的,那可跟她沒有關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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