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挺鬱悶的，從姥姥房間出來就去找明蘭，明蘭正在陽台上編輯簡訊，準備向國外的明亮借錢。

漂亮房子的陽台正對著大馬路，大馬路另一邊就是漂亮的江濱公園，潺潺的江水對岸高樓林立，摩天輪在白天偃旗息鼓，並沒有夜晚的霓虹閃爍。

明蘭臉上是凝重的神色，簡訊編輯了一遍遍，還是沒有想好措辭，刪了不敢發出去。

「要向大哥借錢？」明天問。

「媽把浪的古箏賣了，也可能是藏起來了，剛好浪考學也得好一點的古箏，要重新買一台才好。但是，這種借錢的事，還真的難以啟齒啊。」明蘭看著明天苦笑。

即便是親姐弟，依然難以啟齒。

「不要向大哥借了，我借你吧，我有積蓄。」明天說著掏出手機，「給你轉賬，好一點的古箏一台要多少錢？」

「五萬吧。」明蘭說完又皺眉，「別別別，我還是向你大哥借好了，你大哥是有錢人，你一個送外賣的，賺點錢不容易，我的茶葉生意最近不景氣，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把錢還你。」

「還不上就不要還唄，」明天已經轉完了帳，「轉到你卡上了，浪的考學要緊。」

明蘭看著明天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又感動又慚愧。

明天伸手拍拍她肩頭，說道：「你是我大姐，你和孩子好好的，我和大哥才能放心，你都說了大哥是有錢人，所以回頭需要大錢的時候再向大哥借，現在借小錢跟我借就好了。」

明蘭「噗嗤」一笑，眼裡已經淚水汪汪的。

「明天，對不起啊，我在媽跟前也說了很多傷你的話。」明蘭誠心道歉。

明天擺擺手：「媽沒事，媽是裝暈。」

明蘭早就猜到了，不然明天不可能放任姥姥的身體不管的。

「我知道從小到大，你也受了很多委屈，媽的性格也不是她故意的吧，媽應該也是時代的受害者。」

明蘭驚訝於明天會有這樣的見識，細想姥姥這代人，她們出生於農村，長大於農村，沒有接受過教育，長期在重男輕女思想里長大，她們的父母也沒有教會她們要好好愛自己，她們從出生到老去，家庭、社會、周遭的一切都在不停給她們洗腦，她們是女人，是男人的附庸，她們眼中心中根本沒有自我。

導致，她們也如此對待自己的下一代。

這是她們的錯嗎？她們何嘗不是受害者？因為沒有人教給她們正確的價值觀，她們便把她們接受的錯誤的價值觀當成了正確的。

所以，拯救一個女孩的成長之路是單純的家庭責任嗎？它更是社會責任。

「姐姐，你從小到大在媽的教育里長大，沒有成為第二個媽，而是長成一個很勇敢、很正直的女性，這一點你比我好，值得我學習。」

從明天臉上，明蘭看到了明天的軟弱與委屈。

就算明天是個男孩，他也一樣受到了很多家庭教育里的委屈。

「你在媽的教育里沒有輕視我，反而給了我很多關愛，給了我的孩子很多溫暖，我也謝謝你明天。」

陽台門口，三個孩子看著兩個大人握手言歡的一幕，都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