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知道陸僑的消息。」
顧野說明來意。
顧爺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頓。
「我前腳跟你一說,你不會後腳就離開集訓營吧?」顧爺爺滿是狐疑。
「不會。」
「哼,連用三四千積分請假的事你都做得出,還有什麼是不會的?」顧爺爺看似是在詰問,可眉眼裡的得意和驕傲,卻是怎麼都遮掩不住的。
集訓營的學員,都是東國漫畫圈的傑出一代。
顧野和白朮二人請假前那一手,將他們虐得死去活來。
現如今,在整個東國漫畫圈,都算是出名了。
顧野在電競圈的榮耀,顧爺爺無法感同身受。但是,在漫畫上的能耐,顧爺爺全都看在眼裡。
「坐吧。」
顧爺爺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顧野走過去坐下。
顧爺爺起身,走到一個柜子前,動了一本書,貼牆的木板自動彈開,露出一個秘密空間。他從中拿了一份資料,看了兩眼,便折回來,將其遞給顧野。
「看吧。」顧爺爺說。
顧野接過資料。
翻看。
瀏覽過程中,眉心漸漸擰起。
*
白朮待在房間里直犯困。
無聊。
她開著電視,百無聊賴地玩手機。但是,沒待多久,她就閑不住了,將電視一關,出了卧室。
暖陽灑落,冰雪消融。
白朮呵出一口氣,看到白霧騰騰。
「白叔叔,你就讓程沅住一晚嘛,明天你們過來的時候,再帶程沅離開啦。」驀地,耳熟的聲音,吸引了白朮注意。
她抬目看去。
見到顧雨姝、白缺二人,旁邊還跟了一個少女。
顧雨姝和少女手裡都拿了個滑板。
「依凡說跟程沅很久沒見了。」白缺道,「她難得請一次假,讓她們倆聚一聚。你要找程沅的話,可以以後找機會。」
「……好吧。」顧雨姝有些失望,但很快臉上又揚起笑容,她湊到少女跟前,「你晚點兒回去沒關係吧,今天你得好好教我玩兒。」
「嗯。」
程沅點了點頭,沒什麼表情。
她一頭短髮,乾脆利落,身材纖細高挑,穿得並不厚,手裡拿著個專業滑板,長得跟紀依凡有幾分像,但是偏向於清冷一掛的,氣質瞧著有點酷。
「對了,邵老師會來嗎?」顧雨姝問。
程沅頓了下,點頭:「他說過來接我們。」
「太好了!」顧雨姝眉飛色舞,「我喜歡他很久了,第一個在國際賽事上拿冠軍的東國人。我能要一個簽名嗎?」
「嗯。」程沅依舊淡淡的。
但是提到「邵老師」時,眼神會不自覺柔和了些。
「這次多虧了紀姐姐,沒想到她還認識你這樣的朋友。」顧雨姝感慨道,「現在好啦——」
但是,她臉上笑容尚未褪去,瞥見站不遠處的白朮時,笑容瞬間凝固了。
「白朮?」顧雨姝臉色登時一變。
而,白缺也在第一時間將臉冷下來,「你怎麼在這兒?」
聽到「白朮」二字,程沅似乎心裡有數,視線掃過來,見到白朮后眉目微微一擰。
白朮正在吃糖,本不想搭理他們,但這二人見到她,如同見到髒東西似的,心情頓時有些不爽。
「顧小姐四肢在運動界算二等殘廢,也想玩滑板嗎?」白朮咬碎硬糖,慢悠悠地發動攻擊。
「……」
顧雨姝瞬間被氣得血氣上涌。
「白朮!這就是你的教養?」白缺黑著臉,冷冷質問。
嘴角一扯,白朮懶懶斜他,「私生女不配有教養。」
說完,白朮轉過身,手臂往上一擺,跟他們瀟洒告別。
她這一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弄得白缺和顧雨姝皆是一頓,甚至都忘了叫住她。
只能看著她離開。
*
白朮漫不經心地在古宅里瞎逛。
腦海里卻閃過白缺、程沅、紀依凡這幾個名字……
程沅,程珊珊。
如果沒猜錯的話,程沅和紀依凡哪裡是什麼「朋友」,說「表姐妹」才算合適。
不過這一大家子人……
還挺有意思。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嘖。
走過一個拐角,白朮看到大門。她頓了下,剛想折回去,但有個人被傭人領進來。
她看到來人,眉頭輕挑。
而,那人一進來,就瞧見白朮,愣怔片刻,眼睛眨巴眨巴的,在揉了揉眼睛后,確定沒有看錯,便疾步朝白朮走過來。
傭人看了一眼,停在原地。
「師父,你怎麼在這兒?」那人走近,欣喜地詢問,唇角笑容止不住上揚。
白朮打量著他那張娃娃臉,嘴角微微一抽。
這人叫邵植,國家極限運動的隊員,專業玩滑板的。他有二十二歲,長得像十七八,看著比白朮還要小。他愛笑,眼睛一彎,就更顯得年輕了。
——先前顧雨姝和程沅聊的,大概就是他了。
——他是被白朮帶入滑板這個坑的。
「玩兒。」白朮敷衍地回答,隨後問,「你呢?」
「哦,我來接人。」邵植回答,笑容不減分毫,襯著那雙圓眼睛,有點萌,「我帶了個徒弟,叫程沅,她技術挺不錯的,跟你有幾分像。你下午有空嗎,我們一起去玩兒啊。」
「程沅?」
白朮眯了眯眼,狀似第一次聽到這名字。
「對!」邵植點頭如搗蒜,「她跟你一樣,都是長寧市人!對了,你知道前段時間,長寧市的滑板協會發出來一段視頻嗎?跟人PK,引爆全網的那個。」
「……嗯。」
早將這事拋諸腦後的白朮,微微點了下頭。她雖然沒去看視頻,但這個事是知道的。
——她還拿了錢給顧野買數位屏呢。
白朮問:「怎麼?」
「她就是那個視頻的主人公!」邵植欣喜道。
「誰?」白朮挑眉。
「程沅啊。」邵植理所當然地說。
白朮:「……」幾年沒見,她好好一徒弟就瞎了。
看著邵植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白朮沉默地陷入沉思。
「她就是因為那一段視頻,才被國家隊破格錄取的。」邵植說著,神情有些苦惱,「不過,她發揮不大穩定,時好時不好的。雖然入隊後進步很大了,但跟視頻里的還差了一點。師父,你有空點撥一下她嗎?」
「……」
「師父?」邵植眨著眼問。
「……」白朮睇了他一眼,瞧著他單純無害的臉,著實說不出狠話,只道,「沒空。」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邵植追問,「你要在京城待多久?」
白朮無奈道,「最近都沒空。」
「……哦。」
邵植頓時成了一張苦瓜臉。
「邵老師!」
倏地,顧雨姝歡喜的聲音傳來。
邵植偏頭去看,見到程沅三人,面上一喜,抬腿朝他們走了過去。
而——
三人卻在看到白朮時,眉頭一皺。
——她還想勾搭邵植?
——真是什麼機會都不放過。
「你就是程沅說的新手朋友嗎?」邵植走過來,問顧雨姝。
「嗯!」顧雨姝立即將視線收回來,跟邵植笑著打招呼,「邵老師你好,我叫顧雨姝。今天麻煩你了。」
「沒事。」邵植笑了笑,看了眼程沅,說,「程沅,我給你介——」
邵植話說到一半,回頭看去,登時將話咽了回去。
——白朮已經不見了。
「什麼?」程沅問。
「沒什麼。」
邵植眼裡閃過一抹沮喪,嘆息。
一直被關在國家隊,他聯繫白朮的次數屈指可數,難得碰上的……
程沅不知白朮跟邵植說了什麼,但眼神漸漸冷了起來,她道:「我們走吧。」
「……行。」
邵植點頭。
「走了走了——」顧雨姝正在興頭上,歡喜得很。
「你們去玩吧。」白缺視線從某個空蕩蕩的位置一收,然後跟程沅說,「玩好了跟我說,我去接你。」
「嗯。」
程沅應了一聲。
三人便走了。
而,他們一消失在門口,白缺就順著白朮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沒見過這麼有心機且不要臉的女生。
——得好好跟她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