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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大佬又不做人了 - 第222章 第三基地【12】顧野,我爸叫紀遠字體大小: A+
     

    在白朮見到二人的那一刻,二人也發現了她。

    只是,短暫一秒的對視后,他們就視白朮如空氣,目不斜視地從白朮身邊走過。

    白朮挑了下眉。

    本想離開的她,在回首看了眼顧野的背影后,站在原地。她隨手揪了一根灌木枯枝把玩,半晌后見到宿舍樓接連亮了兩盞燈,眼眸一眯,便扔下那一根枯枝,慢條斯理地往宿舍樓後面走。

    避開了唯一一個攝像頭。

    ……

    叩叩。

    五樓的一間宿舍里,顧野剛脫下手套,就聽到玻璃窗發出敲擊聲。

    他抬眼去看,卻不見影子。

    微頓,他走過去,將窗戶推開,一瞬間,一個腦袋從下面竄出來,驚得顧野眼皮一跳。

    是白朮。

    她雙手按在窗沿上,支著身子,帽檐下,琥珀色的瞳仁淡了些許,靜靜地注視著他。

    垂眸打量她一眼,顧野笑:「就算想進我們班,也不至於爬窗吧?這麼高摔下去,誰賠啊?」

    「你想得挺美。」

    白朮沒忍住,扔了他一記白眼。

    「趕緊進來。」後退一步,顧野唇邊掛著一點笑,毫無先前的冷漠。

    左手撐在窗沿上,白朮一個翻身,就跳進了宿舍。

    顧野將窗戶關上。

    他問:「冷嗎?」

    白朮怔了下,順著他的視線往下,才發現她的手被凍得通紅。是挺冷的,沒有什麼知覺了,不過她沒在意,直接往兜里放。

    但,手被拽住。

    「爪子髒兮兮的還亂放。」

    顧野咕噥一聲,拽著她往洗手間走。

    白朮跟上。

    教員宿舍環境好,教員宿舍是雙人間,有獨立的陽台和洗手間,並且有熱水。

    早在爬到窗戶外時,白朮就觀察過,這間宿舍就顧野一個人住——裡面只有他一個人的行李。

    洗手間空間尚可,但兩個人擠進來,佔掉不少空間,頗為逼仄。

    顧野站在盥洗室前,手指一挑,開了水龍頭,等水放了會兒,熱了,他試了下溫度,才將白朮的手拽過去,「洗吧。」

    白朮將手伸過去。

    水是熱的,緩解著刺骨的寒意,漸漸手指恢復了知覺。

    她拿了旁邊一塊新的肥皂,在手裡過了幾圈,搓出一點沫兒來,沖洗掉。

    之後,手擺了兩下,揮掉手上沾的水。

    她想收手,這時顧野拿了條幹毛巾,將她的雙手抱住,隔著搓了搓。

    「沒看出來啊,」顧野微低著頭,似笑非笑,調侃她,「這麼白凈一小姑娘,糙成這個樣子。」

    「……」

    白朮沒吭聲,等他把她的手擦乾淨,放置好毛巾。

    「還站著呢?」顧野放好后,一回頭,見到她沒動,搭著她的肩膀往外推,「有事出去說。」

    宿舍里有空調,顧野找到遙控器,開了暖風,調到合適的溫度。

    白朮坐在椅子上,手洗得很乾凈,抱著顧野給的熱水袋。

    顧野就站在窗邊。

    「你怎麼騙過段子航的?」白朮問。

    「他連這事都跟你說?」顧野視線下移兩寸,落到白朮臉上。

    「嗯。」

    「……」

    顧野眉尖輕蹙。

    從陸白那裡聽到白朮來這裡,還以為白朮是當了一段時間志願者,想通過考核晉級為正式員工。不過,白朮既然能從段子航那裡知道這麼多事,就證明白朮不是個普通的志願者。

    或許,還不止是「正式員工」。

    那——

    白朮來這裡的目的,就有些意思了。

    「開誠布公吧。」白朮不想浪費時間,坦誠地說。

    她想知道顧野的目的。

    同時,不介意告訴顧野,她的目的。

    思忖兩秒,顧野眼瞼輕抬,說:「不要。」

    白朮:「萬一目的一致呢?」

    顧野:「萬一不一致呢?」

    「你是不是傻?」白朮眉宇浮現出慍怒。

    顧野斜她,「你說什麼?」

    「你傻。」

    白朮一字一頓。

    才不慣著他呢。

    「……」顧野嘶了一聲,「是不是哥哥太疼你,給你膽兒了?」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管得著?」白朮反問,涼颼颼的。

    「……」

    顧野被她一噎。

    倒也不跟她爭。

    「你是BW的人,來這裡頂多是內部的事。」倚著窗戶,顧野慢條斯理地跟她分析,「跟我們沒什麼關係。」

    將他的話在心裡繞了繞,白朮明白了,「會損害到BW的利益?」

    顧野極淡地笑了下,「說不準呢。」

    他能這樣跟白朮說,也算是相信白朮,不會跟人告狀。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白朮也沒告狀的人了。

    ——畢竟沒人比她官大。

    「那說另一件事。」白朮話題一繞。

    「什麼?」

    「陸野。」白朮定定地看著他,問,「你為什麼用這個名字?」

    顧野神色僵了一瞬。

    隨後,他很自然地回應,「陸白姓陸,隨手填的。」

    白朮:「履歷都是假的?」

    顧野:「假的。」

    白朮:「圖是P的?」

    顧野:「稍微P了一下。」

    白朮:「怎麼瞞天過海的?」

    輕輕一笑,顧野眼尾一揚,樂了:「怎麼,就因為一篇《犬牙》,就忘了我的職業了?」

    「……」

    好吧,你丫一黑客。

    就是沒料到,你連政府系統都敢黑。

    很快白朮想到另一茬,「《犬牙》結局你什麼時候能完成?」

    「……」

    顧野覺得能被她對《犬牙》的執念給氣死。

    好在,白朮就分了一下神,很快就將話題拉回來。

    「我認識一個人。」白朮說著,餘光瞄向左手手腕。

    來這裡前,她把轉運珠摘了,現在那一截手腕光禿禿的。

    顧野知道她要說什麼。

    「送我轉運珠的,叫陸野。」

    白朮語氣很平靜,淡淡地敘述著。

    她沒試探顧野。

    下一瞬,她徑直抬眼,盯著顧野,字字頓頓地問:「你認不認?」

    顧野被她這直入主題的詢問弄得失了下神。

    嗓子有些發乾。

    他的手無意識搭在窗戶上,手指輕輕點了一下,爾後波瀾不驚地回應白朮,「不認。」

    「好。」

    白朮一臉「你認不認對我的判斷沒有影響」的表情。

    顧野無語凝噎。

    「下一個問題。」白朮繼續說。

    「夠了啊。」顧野眉頭一抽,不知道她哪來那麼多問題,及時制止,「再說我告你騷擾。」

    白朮才不管他,兀自開口:「我看到你床頭櫃的軍刀了。」

    提及床頭櫃,顧野想到一茬:「你是不是偷抽我煙了?」

    「……嗯。」

    白朮被他這話題轉折弄得一怔。

    「還沒抽完。」顧野揶揄,「被嗆到了吧?」

    「……」頗有不悅地撇嘴,白朮提醒道,「我在問你。」

    「憑什麼啊?」

    顧野拖腔拉調的,眉梢輕輕一挑。

    「……」頓了下,白朮忽略他這欠揍樣兒,「你有問題可以問我。」

    從兜里摸出一包煙,顧野挑了一根叼在嘴裡,點了煙,他銜著一張一合,斜乜她:「還抽煙嗎?」

    「抽。」

    白朮看著他,答了一個字。

    「少犟。」

    呼出一口白煙,顧野一挑眉。

    他走向白朮,在她跟前停住,彎腰,長臂一伸,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把她的空間一下圈在塊小地方,他氣息濃郁,將她包裹。

    微微一眯眼,顧野垂眸瞧著她,一字一頓地問:「還抽嗎?」

    他指間夾著煙,一抹紅光,忽明忽滅。

    白朮鎮定地回視著他,說:「看情況。」

    「哦?」

    顧野鼻音輕輕一揚,尾聲磁性,勾得人心痒痒。

    稍作猶豫,白朮回答,「看我想,還是不想。」

    「那你想嗎?」

    他逼近了一些。

    鼻尖能嗅到他的味道,荷爾蒙的氣息,以及,淡淡的煙草味兒。

    有一股局勢盡被他掌控的壓迫感。

    白朮骨子裡的叛逆讓她有了一股衝動。

    她猛地抬頭,撞上他的唇。

    軟軟的。

    微涼。

    真稀奇,明明他身體那麼硬,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都硬邦邦的,蘊藏著力量和野性,可嘴唇卻軟得不可思議。

    顧野驚愕地睜大眼。

    下一瞬,他的後頸被搭住,他沒法往後退。

    白朮撬開他的唇,嘗到他的味道,清爽乾淨,煙味很淡,在她可接受範圍內。

    淺嘗輒止。

    畢竟毫無經驗,白朮很快就鬆開了他。

    至於顧野,仍舊保持著姿勢,像是被她驚到了,沒反應過來。

    「味道不錯。」白朮評價著,卻很不滿顧野的反應,「明明這麼浪,卻一臉良家婦女被調戲的樣兒。你是不是明騷暗純?」

    她說話時,正正經經的,沒一點調情的意思。

    偏生令人想蹂躪。

    顧野被她氣死了,感覺被圈起來的白菜不知被哪家的豬拱歪了,他深吸口氣,口吻嚴肅,「白朮,你從哪兒學來的這些?」

    「你啊。」

    「……」誰叫你這些不健康的東西了!

    「舉一反三是我的強項。」白朮說,頓了頓,又開了口,「另外,你再把我當小孩,我能就地脫衣服。」

    「……」

    顧野瞠目結舌。

    素來臉皮厚如城牆的顧野,被白朮這種自我進化的速度,狠狠驚了一下。

    小屁孩,夠野的。

    「我要走了。」

    白朮推開他,站起身。

    她往窗戶走。

    「等等。」

    好半晌后,顧野總算回過神,頭疼地叫住她。

    「女孩子要矜持點……」話到一半,顧野見到白朮「要你管」的眼神,磨了一下后槽牙,硬生生轉移話題,「聽說你要炸宿舍?」

    「嗯。」

    「怎麼炸?」

    「用腦子。」

    白朮淡淡回答,手覆在窗戶上,將其往兩側一推。

    剛暖和一點的宿舍,轉眼被刮入的涼風吞噬,一絲暖意不剩。

    「對了。」

    跳上窗戶的那一瞬,白朮倏地一頓,回了下頭。

    她眼眸鋥亮,像在發光。

    她說:「我爸叫紀遠。」

    下一秒,白朮消失在窗口。

    顧野一怔,抬步走過去,視線往下看,只見白朮已經順著一根管子,一路滑到了二樓,動作迅速,像蜘蛛俠。

    用不著人擔心。

    很快,白朮落到地面,她抬了下眼,朝這邊看了一秒,然後擺手離開。

    背影很酷。

    指間的煙尚未燃盡,顧野望著她的背影,抽了一口煙,腦海里浮現出她離開前的那一畫面。

    ——「我爸叫紀遠。」

    紀遠?

    真巧。

    不過,她不是姓白嗎?

    說起來——

    白青梧的老公叫紀什麼來著?

    在微妙的感知中,顧野似乎摸索到什麼。

    *

    陸白不知道白朮到底想做什麼。

    晚上回來后,她不看課本,不管學科,抽出一堆草稿紙,用鉛筆在上面畫圖。

    熄燈后,她出去了一趟。

    陸白路過,瞥了眼她的圖紙,發現是宿舍的結構圖。

    臨近十二點,白朮悄無聲息地回來,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個手電筒,繼續在書桌前伏案畫圖。

    陸白翻來覆去沒睡著。

    最後,他跳下床,蹭到白朮身邊。

    他這才發現,白朮是個左撇子,左手拿著鉛筆,在圖紙上畫圖。心裡有一把度量尺,不需要任何工具,構建出二維模型。

    看了半晌,他聲音有點悶,問:「你真的想炸宿舍?」

    「嗯。」

    「怎麼操作?」陸白擰眉。

    炸掉一棟建築,需要一個專業的爆破團隊,前期調查,中期設計,後期執行,花的時間和精力,可沒那麼簡單。

    白朮一個人,甭說經驗了,連最基本的材料和時間都沒有。

    怎麼炸?

    筆尖在紙面劃過一道橫線,頓住,白朮忽的抬頭,看他,「你想炸?」

    陸白別開視線,淡聲道:「問問。」

    「哦。」

    白朮應了一個字。

    收回視線,繼續埋頭作業。

    見她沒繼續講,陸白微微擰眉,又看了過來。

    ——她畫得還挺專業。

    陸白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學生對「炸學校」這一類的話,張口就來,但都是氣話。可,像白朮這種,說完炸宿舍,之後馬上開始執行的,第一次見。

    她看起來什麼能耐都沒有。

    偏又那麼自信。

    彷彿天上掛著的月光,只要她想,就能輕易採摘。

    ——什麼教育環境能養出她這樣的性格呢?

    「失敗了怎麼辦?」陸白怕她自找麻煩。

    「不會。」

    白朮動作都沒停一下。

    月色清涼,宿舍里沒空調和暖氣,冷颼颼的,她持筆的手被凍得發紅,但每一道線下去,都穩穩噹噹。片刻后,她畫完圖,換了右手,列了幾個公式,沒有任何計算過程,一眼看過去,直接填寫答案。

    她計算炸掉宿舍樓需要的炸藥分量。

    陸白蹙眉:「萬一呢?」

    「沒有萬一。」

    「……」

    喏。

    拽里拽氣,盲目自信。

    不知道顧野怎麼會看上她。

    陸白轉過身,爬上了床,睡覺。

    *

    翌日。

    白朮被教官連番找茬。

    ——除「陸野」之外。

    ——教官們統一戰線,要給白朮一個下馬威,怕她鼻子揚到外太空去了。唯獨「陸野」,當白朮為空氣,不找她的茬兒,也不管她的事兒。

    白朮隱隱明白昨日顧野拒絕她入隊的原因是什麼了。

    不過,教官找茬歸找茬,白朮可沒搭理他們,多餘消耗她一絲體力的,她一概不理,不被教官們的激將法得逞,也不會因教官揪著她咆哮而放慢完成任務的速度。

    管他們怎麼著,她依舊我行我素,不受絲毫影響。

    一個上午結束,教官們被她視為空氣,氣得大眼瞪小眼。

    中午紮成一堆,光討論白朮了。

    有人說:「她的射擊成績怎麼樣,我看她玩起來挺熟練的?」

    「剛及格吧。」

    「她一及格就沒開槍了,剩下的子彈還在彈匣里。」

    「……」

    有人說:「你們是不是對她放水了?一個套餐下來,別人累得夠嗆,我看她優哉游哉的,叼著一根草在數螞蟻。」

    「屁,我一直盯著她,就怕她偷懶。」

    「慢吞吞的跟螞蟻爬一樣,當然不費勁。」

    「……可她及格了誒。」

    「……」

    討論了幾項后,他們默不作聲了。

    他們也估不準白朮能耐幾斤幾兩。

    *

    另一邊。

    中午,吃過午飯後,白朮沒回宿舍午休或啃書,而是繼續溜達。

    這一溜達,溜達到廢棄的廠房。

    廠房是以前工廠留下的,沒有拆,雜草叢生,一片荒蕪。平時沒有人靠近,偶爾會被基地拿來做演習地點。

    白朮嘴裡銜了一根草,一副老幹部的做派,負手來到工廠前,仰頭審視了幾眼,然後才優哉游哉往裡走。

    裡面空氣潮濕陰冷,地上一堆雜物,堆積著厚厚的灰塵。

    走到樓梯口,白朮想往上走,忽的聽到腳步聲。

    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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