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懷抱很溫暖,他走的也很沉穩,夏敏就這樣在他懷裡睡著了,夢裡有夏武在給她買糖葫蘆吃……
夏毅抱著睡著的人上了馬車,到車上后也沒放下來,繼續把人圈在懷裡。吩咐外面的人:「待會慢一點回去,馬車駕穩一點。」然後頓了一下後用了冷了好幾個度的聲音繼續吩咐,「告訴影一,今天晚上之前我要蘇家所有人屍骨無存,如果有一個漏網之魚我讓他屍骨無存!」
外面人打了個寒顫,主人生氣了!
他趕緊應了下來,然後用飛鴿給影一傳了信。
他是想折斷她的羽翼讓她只能待在自己身邊,然而他知道她的逆鱗是什麼,所以儘管他再怎麼想也從未真的打過她逆鱗的主意。他寧願委屈自己也捨不得她受苦的人,竟然被那些低賤的臭蟲弄哭了!該死!讓他們就這樣死了真是便宜他們了!
把夏敏放到雅苑的床上后,夏毅貼心地給她壓了壓被角,餘光看到外面影五在門口徘徊,最後再貪婪地看了她一眼后他轉身出去,出去后還貼心地帶上了們。
「什麼事?」
事倒是沒有,就是影五在街上聽到了一個和大小姐有關的消息,然後他想到自家主人對大小姐的……關注,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過來稟報一下。
「主人,……夏夫人聽說夏太尉在宮中以身殉職了,然後受不了打擊一口氣沒緩過來……也隨太尉去了……」
夏毅沒有悲傷的表情,只有明顯的擔心,小丫頭……能受的住嗎?
「知道了,你下去吧。」
然後他就進屋進屋守著睡覺的人,等著她醒來。
夏毅撫摸著她嬌嫩的臉龐,天知道這個場景他在夢裡夢到過多少次,而現在在他面前的就是她真人……
他目光火熱地看了熟睡之人半天,最後實在沒忍住低頭吻了吻那個他覬覦已久的誘人雙唇。
夏敏這一覺睡得很舒服,還做了一個美好的夢,夢裡她父親母親都在,父親在教訓她不聽話,母親一如既往地在為她求情,最後父親給了她一個糖葫蘆,可是不知為何這個糖葫蘆是軟的,吃起來軟軟的甜甜的,還有一點涼涼的。然後夢裡的父母突然手拉手一起站在血泊里朝她揮手,她想跑過去拉住他們,可是不知為什麼越跑她反而離得越遠,直至最後消失不見。
「父親!母親!你們別走!」
一個激靈,夏敏從夢靨里醒了過來。然後她愣愣地看著熟悉的小卧室突然有一種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
看到不遠處軟榻上坐著的男人,夏敏平靜地跟那人說話:「哥,快要過年了呢,我們什麼時候回南縣跟父母過年呀?我記得父親去年說等今年過了就讓母親給我物色夫家,也不知道母親會看上什麼樣的男子。哥,你怎麼不說話啊?你不會是嫉妒我比你先議親吧哈哈!」
笑著笑著,就有鹹鹹的液體流進了嘴裡。
夏毅拿著帕子過來輕柔地給她擦著臉,嘴裡卻說著殘酷的話:「你父親已經去世了。」
可能是因為這個屋子對她來說太有意義了,她肆無忌憚地號啕大哭起來。
夏毅沒有說任何勸她的話,只默默地繼續給她擦眼淚,她一邊哭他一邊擦,淚花打濕了一條他又換另一條。終於在他換第五條手帕的時候夏敏平靜了下來。
調整好思緒后夏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錶,然後跟夏毅說:「哥,我沒事了,父親的……後事還需要我料理,我沒有時間再矯情了,我去一趟太尉府跟母親說說話,發生這麼大的事母親肯定難過死了……」
然而夏毅拉著她的胳膊不放開。
夏敏看著他關切的眼神,突然想到了剛剛她做的那個夢,心咯噔一聲沉到了谷底。
「母親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這是一個肯定語氣的疑問句。
這種事情一向是長痛不如短痛,夏毅是不會瞞著她的。
「你父親的事情從宮裡傳出來后,你母親傷心過度,和你父親一起去了。」
夏敏一個踉蹌,夏毅連忙扶住了她。
這次夏敏堅強多了,之前表面上看不出太大的悲痛。
「這樣也好,父親母親那麼恩愛,也算是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了。他們兩人在路上……也可以相互做伴。放心吧哥,我不會倒下的。我們……去給他們料理後事吧。」
然後他們兩人就又出門趕去了太尉府。
這偌大的府邸現在該走的走該散的散,此時竟然所剩之人寥寥無幾了。夏敏直奔靈堂而去,這些事應該是夏毅處理的,他們夫妻兩共同用了同一個大棺材,並肩躺在一起,看起來分外和諧。
夏敏摸了摸兩人冰冷的臉,眨了眨眼睛調皮地說:「父親母親,女兒來最後送你們一程了,你們在另一個世界……一定要好好的呀,敏兒在這個世界也會好好的活下去的。」
最後告了一次別,夏敏和夏毅兩人低調又簡單地給他們下了葬。然後夏敏就在墳前說:「哥,我們離開吧。」
夏毅什麼都沒問,直接毫不猶豫地說「好。」
其實從宮裡出來后她就一直在想她到底在做什麼。她一直一心想著回去,沒有看到自己身邊的人對自己的愛,直到失去以後她才追悔莫及。她一直信奉的男主為了一己私慾犧牲了她至親之人。她避如蛇蠍的反派大佬卻在她所有人背棄她的時候不離不棄地陪在自己身邊……
現代的她是她,難道這個世界的她就不是她了嗎?這次看似莫名其妙的穿書現在想想其實也有可能是上天對自己的補償,比如現代要馬不停蹄地努力工作賺錢的她在這裡可以躺著數銀子,在現代十幾年不知道父愛母愛是什麼的她在這裡有夏武夫妻兩的疼愛……
而這些她以前為什麼就看不到?
看看她都做了什麼,為了那些不確定的事情違背自己的本心做事,還讓他們……平白斷送了生命。
她實在是,無法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