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思令和明昭來到房間,果不其然,小氿已經將精緻的點心和溫度剛剛好的甜湯準備齊全,連同為明昭換洗的衣衫和梳洗用的玫瑰水,樣樣周到。
明昭環視著已經被裝飾一新的房間,雖然並非金碧輝煌,卻處處精緻悉心,有著低調的奢華,可見酆都的富可敵國並非傳言。
她拉起明思令的手腕,放在桌几擺著的錦緞墊子上,細細切脈。她又小心翼翼撩開少女的衣領,察看過心口上的傷痕,她的眉心方才緩緩舒展開來,總算真放下心來。
「阿令你的鴆毒雖然已祛除乾淨,但對五髒的傷害卻要慢慢修復。為了救他,取心頭血這樣的事情你也敢!所幸這逆鱗真是神奇,一般人受這樣重的傷早就沒命了。」明昭心有餘悸道。
「阿量的傷比我重多了。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就知道他若死了,我絕不獨活,他是為了救我才耗盡元神的。小十,換了你,你也會拼了命救阿醒的。」明思令認真回答。
她的話,讓明昭心中一滯,她不易察覺地轉移了話題。
「阿令,魔尊對你可真上心!沙綰鎮不過是暫時落腳之地,他卻為你搬來半個家。看來,我和夜之醒白為你擔心了。心情好,身體自然恢復得快。」明昭戲謔著,拿起薄如蟬翼的白玉茶盞,啜了一口龍團勝雪茶。
這老白茶入口甘甜清澈,余香溫軟綿長,少女欣賞地點點頭。
她放下茶盞,凝視著明思令細弱手腕上的髮絲紅繩。細看之下,才發現明思令的繩子末端墜著一枚藍玉墜子,正是一頭威風凜凜的小玉龍,維俏維妙。
「阿令,你和魔尊……你們……在一起了?」明昭微微一笑,用手指摩挲了下明思令的紅手繩:「結髮相從期白首,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當初我不告而別,倒沒想到這一層。他是魔魘,我是凡人,我想我們不會有未來。」明思令有些出神了。
「而且,我還騙過他那麼多次,也利用過他,他全都知道,又如何肯對我付之真心?他對我,大概只有得不到的不甘心吧。」
「時間久了,偏偏是我心裡放不下,捨不得了,我不想承認自己終歸動了心。可是,還是騙不了自己。其實,離開他的第一刻,我已經後悔了……」
「他送過我很多禮物,我卻沒什麼留給他的。那時走得倉促,總要留點念想,便用我的長發編了祈福的紅繩戴在他手腕上……又用他的長發編了繩子系在我手腕上,想他的時候就看看……」明思令臉頰微微泛紅,喃喃道。
「後來,靈鶴和小氿告訴我,他一直貼身戴著這繩子,連同我無意間給那老算命先生的一塊手帕,如獲至寶。」
「前幾日,他鬧著非要把彼此的長發重新編進去。我拗不過他。誰能想得到,令人聞風喪膽的酆都魔尊,竟也有像小孩子的時候呢。」她低垂了眼眸,唇畔笑意微甜。
「哦?這樣說來,你們已經……洞房了?感覺,如何?」明昭柳眉一挑,攬住明思令肩頭,在她耳畔有些不懷好意地好奇問。
「啊?沒有……你別胡說啊。我們都是重傷員行嗎?你可還有點憐憫之心啊!」明思令漲紅了臉,訕訕道。
「如果是有心無力,我這個醫官還是有辦法的。」明昭信誓旦旦調侃著:「如果是不會,我知道有種畫片……」
「小十你什麼時候成色女了?這樣的話也說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被阿醒帶壞了!」明思令咬著銀牙,用手掌拍了下她的手背。
少女哼了一聲,盡量掩飾著自己的羞澀:「不是不想,也不是不能,還不是為了你和阿醒著想。我們萬一有了寶寶,還怎麼和你們一起去蒼梧古國呢?你看看淺淺,凡人和魔魘生小娃娃很快的!」
「還說你沒想過?」明昭話說到半截又愣住,她恍然大悟吃驚問:「怎麼,你還要繼續淵明之旅嗎?魔尊,他竟然答應與你同行,怎麼可能?」
「當初答應夕無悔的,可不止夜不行一個人。我也是言而有信的人。」明思令認真而篤定:「可是,如今阿量的逆鱗給了我,我便不能離開他左右。上一次,我不告而別,害得他重病一場。以後,我可不敢再貿然離開他……」
「他見我為難,便主動提出陪我們同去蒼梧古國,有了這頭老龍王做打手,想來我們的淵明之旅也會更順利吧。」她眨眨眼睛,眸光閃亮。
「魔尊竟然為了你,放下酆都之位與六界之尊,要麼是他瘋了,要麼就是……他愛你如痴如狂。」明昭不可思議地慨嘆著,好看的鳳眸中也閃過一絲惆悵。
「被寵愛的感覺真的好幸福啊……阿令,我很羨慕你,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你愛他,而他愛你,更超過你愛他。只羨鴛鴦不慕仙,若得人間眷侶,夫復何求?」
「小十,你和阿醒也可以啊。你們能合力得到乾坤珠,說明你們心靈相通,前世有緣今生嬋娟,這並不難啊。」明思令握住明昭的雙手,一字一頓篤定道。
「怎麼可能一樣?我喜歡他,他卻不喜歡我。如果硬為了什麼鳳凰溯源勉強在一起,他並不會快樂的。我想通了,以後不喜歡他,他反而能過得更輕鬆快樂吧。」明昭莫名一笑,眼神有些躲閃。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打算跟我們一起去蒼梧古國了,你還真要跟那個皇子回汴梁城做皇子妃嗎?小十,你被氣糊塗了吧!」明思令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