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煩意亂之下,魚妖嬈步伐凌亂虛浮,不到片刻功夫,就被陳玄黃追上。 陳玄黃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聲喊道:“師姐,你不能去!左相身邊一定藏有高手,你這么貿然出手,無疑送死!” 魚妖嬈驟然轉身,疾言厲色道:“陳玄黃!你今日要攔我,我這輩子都不會理你!” 陳玄黃雙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沉聲道:“你就算下輩子也不理我,我也不能讓你去!” 魚妖嬈試圖掙開束縛,卻徒勞無功,情急之下,一膝頂向陳玄黃小腹。 陳玄黃悚然一驚,騰出一只手,攔了下來。 “師姐!你這是要讓我斷子絕孫啊!” 魚妖嬈愣了下神,隨后臉頰一紅,‘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陳玄黃長舒一口氣,緩緩道:“師姐,你不能有事啊!” 魚妖嬈抿著嘴,泫然欲泣,“我眼睜睜看著爹娘慘死,卻報不了仇,是不是很沒用?” 陳玄黃搖頭道:“我明知褚開陽想殺我,我不是一樣報不了仇。你我如今的實力,都沒有能到與他們抗衡的地步。” 陳玄黃緊接著又說道:“不過師姐你放心,等我以后突破到圣人境,一定將他們殺了,為你和我自己報仇。” 魚妖嬈撇著嘴,哽咽道:“等你到圣人境,老娘早就入土了。” 陳玄黃反駁道:“怎么會?你看,師道長傳我的昆字印,就很厲害。等我全部領悟出來,一定能和大宗師對上一掌。” 魚妖嬈抬起頭,怔怔的看著他,輕聲道:“謝謝。” 陳玄黃渾身一激靈,驚駭道:“師姐,你又要作妖啊?” 這一次,魚妖嬈出奇的沒有去翻臉保護他,反而十分平靜的低下頭,喃喃道:“我仍然記得那一天,一家人在后院有說有笑,卻突然冒出幾個蒙面人,見人就殺。 爹娘拼了命抵擋那些賊人,老管家趁此機會將我推進后院墻邊的狗洞,而他自己卻用身子將洞口堵住......” 聲音越來越小,慢慢的轉變成,抽泣聲。 陳玄黃嘆了口氣,不知如何再去安慰她。 這時,魚妖嬈猛然撲入他的懷中,失聲痛哭。 陳玄黃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身,此刻的心境,與她感同身受。 這么多年,他第一次見到師姐哭,而且還哭這么傷心。 魚妖嬈憋了十多年的委屈和怨恨,都在此時此刻,如洪水決堤般,轟然爆發。 陳玄黃突然想起了離開江寧前一晚,師姐對自己說的話,下一刻,聲音輕柔的在她耳邊說道:“乖,不哭!” 魚妖嬈聽到這句話,哭聲并沒有減小,反而更加歇斯底里。 陳玄黃苦笑兩聲,干脆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抱著她。 良久,魚妖嬈從陳玄黃懷中掙脫出來,抹了抹眼角的淚珠,威脅道:“這件事不許和其他人說,否則老娘宰了你!” 陳玄黃訕笑兩聲,“就算借我八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哼!這就好!” 說著,魚妖嬈邁步向前走去。 “呃......師姐,你去哪?” “廢話,當然是回家了!” 陳玄黃長呼一口氣,“回家好,回家好。” 等兩人回到家后,發現葉修云還坐在那沒走,不但如此,還與道然真人談笑風生。 魚妖嬈進門第一句話,就是質問他,為何還賴著不走? 葉修云神情尷尬,道然真人見此,上前打個圓場。 “咳咳,妖嬈啊,葉尚書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再者說,人家還是你的娘舅,你怎能如此說話?真是不應該啊!” 魚妖嬈瞪著一雙眸子,怒罵道:“狗屁大老遠!再遠能出了汴安城不成?看你那嬉皮笑臉的模樣,今兒個是你家來親人了吧!人家都快成你娘舅了!” 道然真人站起身,憤憤道:“妖嬈,你太過分了!” 魚妖嬈瞪了他一眼,“死去!” “你!嗚嗚嗚嗚嗚伏虎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唐伏虎看了眼撲在自己胸口嚎啕大哭的師父,伸出一雙大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咳咳咳!伏虎,勁兒太大了!” 陳玄黃望著這一幕,下意識說道:“好熟悉的場景!” “嗯?” 魚妖嬈握起拳頭,下一刻,陳玄黃應聲而倒。 “媽呀!” 葉修云一副目瞪口呆的神色,自己姐姐是個大家閨秀,姐夫也是個圖書人,怎么他們的女兒會這樣兇殘? 嘶這話可不能說出來! 眼看著魚妖嬈氣勢洶洶朝自己走來,葉修云身子一顫,趕忙說道:“我可什么都沒說?” 魚妖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冷聲道:“我要整死那老家伙,你想辦法吧!” “啊?”葉修云苦笑道:“妖嬈,只憑我一個吏部尚書,根本扳不倒左相啊!” 魚妖嬈指了指自己,平靜道:“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 葉修云連連搖頭,“魚家就剩你一個人了,你可不能有事啊!” “誰說就剩我一個人了?”魚妖嬈一把將他推到一邊,指著身邊眾人,朗聲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老魚家人了!” 道然真人第一個跳出來,反駁道:“憑啥?” “憑啥?”魚妖嬈揮舞著拳頭,傲然道:“憑老娘的拳頭!” 葉修云察覺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角,扭頭看去,陳玄黃正蹲坐在自己身邊,沖著自己露出一副奸笑。 “這個......葉尚書,你有沒有辦法讓信王重回朝堂啊?” “信王?你與信王相識?” “嘿嘿,還蠻熟的!” 葉修云皺眉道:“只靠我,有些困難啊。” 陳玄黃想了想,問道:“這朝堂中,還有誰能拉攏一下?” 葉修云想了許久,突然說道:“若不然,你去找右相試試?” “右相?”陳玄黃撇嘴道:“恐怕他老人家的處境還不如你吧?”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呢?” “死駱駝還跟家人馬比大小,有個屁用啊?” 葉修云閉口不言,雙眼直勾勾盯著陳玄黃,少許過后,才悠悠說道:“貴派弟子的想法,都是這么獨樹一幟么?” 陳玄黃一本正經的說道:“也不是,像我,就是清涼派最正經的人了,像我師父平日里說的話,嘖嘖嘖......不堪入耳!” 葉修云幽幽一嘆,“難怪妖嬈學不出好來。” 陳玄黃點頭附和道:“可不是,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咦?這話好像不太對!” 葉修云看了他一眼,扶額輕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