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並沒有如易源道尊料想的那樣反駁。

反而贊同了他。

「嗯，看來你這幫徒子徒孫傲骨凌然，不習慣彎腰低頭認錯啊。」

易源道尊一愣。

緊接著傲然地仰起了腦袋。

「那是當然！」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給他們做個示範好了。」

城哥把玩著手中的留影仙器，悠悠道：「視頻現場教學，讓他們看看祖師爺是怎麼跪的。」

「你！」

「你怎麼能卑鄙到這個地步？」

作為行事偏邪的易丹流老祖之一，易源道尊都表示自己沒見過這麼極品的人。

就揪著個留影仙器當法寶，威脅了一次又一次。

城哥一點都不覺得慚愧。

惡人還需惡人磨嘛，他對付惡人的經驗太豐富了。

「很好用不是么？」

晃了晃手裡的留影仙器，他沒有給出絲毫講價的餘地。

「要麼答應，要麼魚死網破，你自己選吧。」

易源道尊氣得牙花子都疼了。

剛才看到姜城時，他還激動興奮到近乎扭曲呢。

這小子來到了自己的主場，還不是隨自己怎麼捏就怎麼捏么？

上次的仇一定要十倍百倍的報回去！

現在嘛，這個念頭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該死的，為什麼要讓自己再次見到他？

他一邊傳音咒罵，一邊磨磨唧唧，最終還是答應了第二個條件。

作為八品帝丹師，幾百瓶七品帝丹他還是能輕鬆拿出來的。

更何況，這東西也不用他自己買單。

當然是金紕正虛等人來出。

而賠禮道歉，那也是他那幫徒子徒孫去做，也不用他親自低頭彎腰。

至於三跪九叩，那是碧嬰天尊一個人去做。

易源和碧嬰都隔了不知多遠，何必在乎他是不是很屈辱。

其他人丟不丟臉有啥關係，只要自己沒丟臉，保住了顏面就行。

所以……

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我警告你，第三個條件不要太過分！」

第二個條件這麼麻煩，易源道尊很擔心第三個條件會難如登天。

不得不提前打個心理戰，給姜城施壓。

「否則我寧可拚死力戰，也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而姜掌門則是點了點頭。

「放心吧，第三條依舊不會讓你出血，只是很小很小的要求，非常容易做到，對你也就是舉手之勞。」

「真的嗎？」

易源道尊難看的臉色稍霽，一顆心也稍稍鬆了些。

「最好如此！」

姜掌門笑眯眯地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這第三條，就是由你親手斬殺碧嬰，以儆效尤。」

「你說什麼？」

這一次，易源道尊甚至都忘了傳音，直接當場厲吼了出來。

嚇得一旁其他正在等著交涉結果的眾人紛紛驚訝地後退了數步。

「祖師爺，怎麼了？」

他們也不知道倆人傳音說了些什麼，更不知道接引司那次喊爺爺事件。

「這小子根本不配與祖師爺您直接傳音，何必慣著他？」

「就是，他算什麼東西？」

「小子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激怒我們祖師爺？」

這邊的琉緣和青煥等人也不甘示弱。

「激怒你們祖師爺怎麼了？」

「你以為你們祖師爺算什麼東西，在姜掌門面前，他提鞋都不配！」

「姜掌門願意和他傳音，那是他的榮幸！」

一時間，兩邊其他人吵得不可開交。

易源道尊也沒搭理他們，他再次轉入傳音。

「這種要求……我看你是瘋了！」

城哥摩挲著手裡的留影仙器，淡淡道：「不答應就一拍兩散，我無所謂。」

易源道尊深吸了一口氣。

寒聲道：「天宮不允許殺戮任何一名仙官，你難道不知道么？」

易丹流當年在丹之真界開枝散葉，傳了不知多少億年。

碧嬰和他也隔了不知多少代，並沒什麼感情。

真要被人殺了，他這個老祖也不會有多麼心痛。

他真正不能接受的，還是由他親手殺死碧嬰。

徒子徒孫們都指望著他來罩著自己，給自己撐腰出頭。

結果不但沒罩住，還主動來個『大義滅親』。

那他這個老祖成什麼人了？

傳出去，那是會被道上的人恥笑的！

「我知道啊，所以才特意當成個條件嘛。」

碧嬰這個人，姜城是一定要幹掉他的！

城哥算不上什麼正義人士，他平時也沒有到處行俠仗義，滅派洗劫倒是干過不少。

但這都撞到眼前了，他也不會當成沒看到。

在見過月瑤和另外四人的慘狀之後，碧嬰天尊在他眼裡就已經死人。

「碧嬰必須死，這是我的底線！」

易源道尊厲聲拒絕，態度堅決。

「不行，這一條絕對不行！」

姜城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隨便你，我不是跟你談判，而是給你下最後通牒。這個人你不殺，那後果你自負。」

易源道尊見他這次是要玩真的了，不由得心頭一慌。

再次權衡起後果來。

最終，他悶悶道：「要殺你自己殺，我最多當成沒看到！」

姜城不屑道：「我要是自己殺，還用通知你？」

以姜城如今的實力，要殺碧嬰也就一瞬間的事。

而他也不怕事，不在乎什麼仙官不能殺的天規。

但這次，他卻是堅持要對方下手。

「我原本只打算把人撈出來，再幹掉碧嬰就算了的。」

「誰讓你要冒出來的？」

「既然你這麼喜歡出頭充老大，非要給你那幫徒子徒孫站台，那你也別想好。」

「你！」

「做人留一線，也是給你自己留條退路！」易源道尊話里話外透著威脅。

姜城淡淡道：「我出道至今，行事從沒考慮過退路。」

他知道對方肯定恨極了自己。

不過他不在乎。

「好！很好！」

易源道尊死死盯著那留影仙器，內心在這片刻間經歷了無數次的權衡，無數次天人交戰。

相比於道上的評價，相比於徒子徒孫的失望，磕頭喊爺爺被公開這件事顯然更加嚴重。

嚴重了幾百倍。

最終狠狠吐出了一口氣。

「行，我全部答應了。」

他冷冷伸出了右手。

「交出留影仙器吧！」

姜城搖了搖頭。

「你當我第一天出來混？」

「先做完那三個條件，我自會交給你。」

易源道尊惱怒道：「萬一你反悔……」

「你可以選擇耗著，但我的耐心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