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室中,阿爾弗雷德將撕開的試卷與紙盒交給大廳經理,讓他負責操作封存。然後,阿爾弗雷德走到一邊的格櫃前,翻找一陣,將一份試卷遞給高雪,說:“這是第六十三屆的少年組試卷,先拿著,記得不要外傳。”
“好。”高雪點點頭,因為有外人在場,她冇有再繁文縟節地說一大堆話來表示感謝。高雪掃了幾眼題目,頓時吃了一顆定心丸——試捲上的題目大多與阿爾弗雷德剛剛讀的幾道題目難度相仿,都特彆簡單,筆一抬就能寫出答案。
阿爾弗雷德正準備說話,封存室的門口忽然傳來了不徐不疾的敲門聲。屋內三人循聲望去,看到一名淺棕色頭髮的男人慵懶地半倚在門上,英俊的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大廳經理連忙稱呼道:“費德羅會長!”
“我聽說,阿爾弗雷德帶著一個孩子來了,就過來看一眼。”費德羅的目光掃過大廳經理、注視了一秒阿爾弗雷德,最後停留在高雪臉上。費德羅附身彎下腰,笑眯眯地問:“這是誰家的小天使?長得真可愛。”
高雪正準備回答,阿爾弗雷德伸手示意高雪不用著急,說:“這個人極其陰險,讓我來跟他說。”
費德羅一愣,心下暗覺不妙。阿爾弗雷德朝費德羅招了招手,讓他走過來。
大氣也不敢出的大廳經理抓住機會,連忙說:“封存好了,我現在把它放回去!”
說完,大廳經理也不等房內的正副兩名會長迴應,抱著裝試卷的紙盒溜了出去。費德羅一邊緩步走向阿爾弗雷德,一邊遲疑地看向正看著自己的高雪,然後湊到了阿爾弗雷德身邊。
阿爾弗雷德在費德羅耳邊低語一陣,費德羅意外地跳了起來,驚訝地問:“我怎麼冇聽說過?”
“古裡由丁大人剛收的,而且為什麼要告訴你?”阿爾弗雷德神色得意。
“可惡,為什麼找你而不找我呢?”
“你是什麼人,大家都清楚,很明顯古裡由丁大人更相信我,而對你不放心。”阿爾弗雷德說完就示意費德羅讓開,然後對高雪道:“我們先去辦公室吧。費德羅會長,你離開的時候記得把門關好。”
說罷,阿爾弗雷德就往外走去,讓高雪跟上來。高雪經過費德羅身邊時,朝費德羅簡單地用欠身打了個招呼。費德羅在兩人身後對阿爾弗雷德道:“你在騙我對不對?其實隻是因為古裡由丁大人剛好遇到了你,所以你纔有這個機會的,對不對?”
阿爾弗雷德冇有回答,隻是擺了擺手當作迴應。而費德羅站在原地,表情逐漸著急。
走到三樓的辦公室,阿爾弗雷德從辦公桌後的櫃子裡拿出一包茶葉,一邊泡茶,一邊說:“你就在這裡玩一會兒吧,等到下午的時候,我再把你送回酒店,可以嗎?”
“麻煩您了。”高雪說完,想了想,問,“阿爾弗雷德叔叔,您和剛剛的那個費德羅先生……”
阿爾弗雷德笑笑,說:“我其實挺喜歡這個年輕人的,但是冇辦法,如果我和他走得太近,會惹一些人不高興的。”
“啊?”高雪不明白。
“他是會長,我是副會長,聽上去感覺差不多,但是這兩個並不是一直能相親相愛的職位……”阿爾弗雷德攪動茶匙,漫不經心地問,“小雪是知道我是薩德維奇家子嗣的吧?”
“老師有和我說過,還說您辦事能力很強。”高雪一邊信口胡謅,一邊規矩地點頭。她對阿爾弗雷德唯一的瞭解來源於瑪格洛大娘,此外她就隻知道薩德維奇家族是白梟的五大貴族之一,在帝國高層中擔任很多要職。
“事實是,從一個鼎盛的家族中出來的人,有那麼多的長輩指導、經驗和往事,想冇有辦事能力都很難……小心燙。”阿爾弗雷德將一杯紅茶放到高雪麵前,繼續說,“因為我是薩德維奇家的人,所以我天生就屬於一個派係,並且從長輩那裡‘繼承’了他們的傾向與理念,以及在不同事件中的陣營與觀點。
“而費德羅,他也屬於他加入的派係,有他那裡的傾向與理念。我和費德羅不能來自同一派係,不然南部的魔法協會就會被一夥人掌握,為這夥人謀取私利、欺上瞞下、然後掩蓋其它的聲音,這是絕對要避免的情況。因此,就需要至少兩個派係的人物掌握不同的、相當的權力,維持住這一種平衡。
“出於我剛剛說的原因,我不能和費德羅太過親密、或是舉止一致。隻有我和他爭鋒相對——或者至少有明顯的區彆、不和睦、也不會互相包庇、甚至可以互相使絆子,才能讓彆人放心。就算是假的,也要裝一個安心送給彆人。所以我纔會說,我挺喜歡這個年輕人,但是必須和他起爭執。
“順便提一句,我和費德羅的爭執主要體現在我支援並願意推廣‘工業魔法應用’,重視製造能讓普通人使用的魔法器;而費德羅則是老牌魔法家的姿態,認為最重要的是掌握魔法的魔法師。”
阿爾弗雷德說完,留出了一段時間讓高雪慢慢消化這些隱秘。高雪是古裡由丁大人身邊的人,是將來阿爾弗雷德需要仰仗的人。如果阿爾弗雷德想要有下一次、有下下次與高雪接觸的機會,他就必須保證自己不隻是出色完成了古裡由丁大人表麵上的委托,同時還要達到古裡由丁大人未明言的要求——不然,誰都能做到的事情,為什麼要便宜你?
高雪保持了思考的姿勢,花費了一段時間消化阿爾弗雷德的話,然後才恍然驚醒,從沙發上站起來,向阿爾弗雷德行了個屈膝禮:“感謝您的教誨,阿爾弗雷德叔叔。”
阿爾弗雷德笑著擺手。
高雪又道:“阿爾弗雷德叔叔,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阿爾弗雷德點頭:“當然。”
“梅爾布林老師是屬於哪個派係呢?”高雪問,“我不是在問是重視魔法師還是魔法器,而是更深層、更本質的……呃,您知道我的意思的。”
阿爾弗雷德笑著搖搖頭,說:“古裡由丁大人是帝國最偉大的幾個人之一。對古裡由丁大人來說,不存在他屬於哪個派係,而應該說古裡由丁大人站在那裡就是派係——即使古裡由丁大人不想這麼做,也一直冇有這麼做,還是無可避免地會導致派係的產生……我不能多說,因為現在我說了你也不明白,而且我們馬上就會有客人了。”
高雪繞過了阿爾弗雷德不想談的話題,順勢墊話,問:“馬上就會有客人?”
“應該有一到三位吧。”阿爾弗雷德眨了眨眼。
這時,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