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在餐桌上吃飯的時候,梅爾布林老人並未出現。高雪感到疑惑,問道:“大娘,梅爾布林老師呢?”
“古裡由丁先生已經出去了,他其實是很忙的。”瑪格洛大娘一邊把刀叉遞給高雪,一邊道,“古裡由丁先生在白梟學院有定期講課、還有各個迷霧區的魔法學院講座,平時還要負責魔法法理研究文章的檢閱、魔法塔的建造、高級冒險者任務的危險評定、現在還有三個魔法研究的應用工程項目,一週有好幾天趕不回來。”
“梅爾布林老師這麼忙啊……”高雪自己一層層鋪好吐司、黃瓜、雞蛋、火腿,淋好番茄醬,然後把它沿對角切成三明治,將其中一份遞給瑪格洛大娘。高雪然後問:“梅爾布林老師這麼忙真的好嗎?”她記得高楓說過,過於追求麵麵俱到,會導致該花時間的地方得不到足夠的鍛鍊。
“這其實已經減少許多了,在五六年之前,他的工作量是現在的三四倍。而且古裡由丁先生現在似乎也不願意再推掉工作了,也許是他有自己的考慮吧。”瑪格洛大娘回答完,說起了接下來的安排,“等吃完早飯之後,我們就一起去市區給你買幾套衣服,順便再買些書,添置一些裝飾品。對了,古裡由丁先生讓我告訴你,詞典在書房內間右手邊書架的第二排中間,之後遇見不懂的詞語一定要查。”
“好~~”高雪乖乖應諾。
……
在白梟迷霧區三座主城之一的光明城外,一輛飛馳的馬車駛在特速車道上,深紫色的馬車後掛著流帶,像是拖著一條彩色的流尾。
感覺到高速行駛的馬車漸漸放慢了速度,梅爾布林老人夾好書簽,將手中的書卷收好,然後看向窗外,不多時,光明城的城牆便映入眼簾。城牆大門上方掛著一麵巨大的旗幟,上麵畫著代表教廷的聖光、祥雲與台階,彰顯著教廷的肅穆威嚴與神聖高潔。
車伕敲了敲板窗,將其推開,說:“我們已經進入光明城了,大人。”
一名巡查特速車道的憲衛適時騎著馬來到車窗旁邊,欠身向梅爾布林老人致意。梅爾布林老人推開窗戶,將準許高速行駛的憑證遞出去,說:“你好,理查德。”
“古裡由丁大人。”名為理查德的憲衛接過憑證,隨意掃一眼後便又恭敬地還給梅爾布林老人,一邊陪同著走過檢查點,一邊問,“您是來視察嗎?”
梅爾布林老人冇有理會理查德的小心思,直接說:“請幫我叫一下基唯廷司長的下屬,好嗎?”
“好的,大人,請稍等。”理查德彬彬有禮地朝梅爾布林老人點頭,然後轉身離開。讓一名教廷的騎士來到馬車旁邊:“古裡由丁大人,您好。”
“斯蒂芬。”梅爾布林老人麵無表情地朝教廷騎士點點頭,“基唯現在哪裡?”
“在祈願堂,古裡由丁大人。”斯蒂芬地遞上一封信件,“這是基唯廷司長給您的信。”
梅爾布林老人神色一動,接過信件,與斯蒂芬道彆,然後令車伕駕馬前往祈願堂。
馬車快到祈願堂的時候,車伕推開了板窗,出聲:“大人。”
梅爾布林老人詢問:“怎麼了?”
車伕看向前方,在教廷祈願堂門口,基唯帶著一排人穿著統一的著裝等在台階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無不側目注視。
車伕道:“來者不善。”
梅爾布林老人糾正車伕的說法:“我們纔是來者。不用往前走了,就在這裡停車吧。”
在祈願堂門口,基唯見到等待已久的馬車在稍遠處停了下來,心裡不免苦笑。他帶著這一群人,本想小小地惡作劇一下,壓一壓梅爾布林老人的麵子。現在很明顯,梅爾布林老人看出了他的小把戲,如果是其他的什麼人,基唯還有彆的辦法,但這次是麵對聖法師梅爾布林,再去明明暗暗地駁麵就不合適了。
梅爾布林老人從馬車上下來,拄著柺杖走向祈願堂。基唯做手勢讓身後的人不要妄動,還冇來得及開口,就看見梅爾布林老人快走兩步來到台階下,順勢仰望著說道:“梅爾布林·古裡由丁·尼卡,見過教廷第三廷司長、基唯·賽曼大人。”
周圍側目的行人更多了。
“那是聖法師大人吧……”
“那個年輕人是誰啊?”
“好大的架子。”
基唯聽著旁人的議論,臉上一滯,連忙賠笑道:“梅爾布林伯伯,您又調皮了,我可受不起您這樣的大禮。”
梅爾布林老人道:“但我有件事——”
“冇問題!”基唯一口答應下來,“什麼事都可以,我們進去說話吧。”
“那就麻煩你了。”梅爾布林老人嗬嗬一笑,朝基唯伸出左手。基唯連忙走下台階,攙扶著梅爾布林老人往祈願堂中走。基唯心裡泛苦,他冇想到梅爾布林老人居然不顧身份地反擺他一道……
不對,按平常來說,梅爾布林老人德高望重,看穿了便看穿了,也不會多計較什麼,為什麼這次還要壓自己的麵子呢?基唯熱情地寒暄:“大人,您今天不是要去舒格雷爾嗎,怎麼會光臨這裡呢?”
“我忽然想到了從前的日子,所以想來見見老朋友,又想起與你曾有約定,所以特意轉路來打擾了。”梅爾布林老人,拍了拍基唯的手,“而且,如果我不來找你,你不就白緊張那麼多天了嗎?”
基唯哈哈一笑,讓身後的隨從散去,然後與梅爾布林老人走進房間,請梅爾布林老人落座,然後問:“古裡由丁大人,您這次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呢?”
梅爾布林老人看了基唯一眼,反問:“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基唯露齒一笑,死豬不怕開水燙,說:“也許我需要一點提示。”
梅爾布林老人吐出一個字:“高。”
“噢,您說的是那名年輕的神祗啊。”基唯立刻說,“他現在是最高機密,我真的不便透露。不過,既然是古裡由丁大人的話,隻要和主教們提一下,就能見到了吧?雖然我確實覺得您更適合處理與那個神祗有關的事情,但在冇有得到主教們允許的情況下,我是不敢放行的。”
梅爾布林老人看著基唯,片刻,又說:“高。”
基唯流下一道冷汗,扯出一個笑臉,說:“那看來您說的應該是那個小女孩了,她天資過人,魔力純粹,小小年紀就有這麼高的魔法造詣,確實是一塊好料子。雖然她以前有些、嗯,激進的行為,不過和她以後的成就比起來,這些都是小事。您是看中她的天賦、想收她為學徒了吧?您放心,我肯定不會因為她是那個年輕神祗的妹妹就加害於她的。”
梅爾布林老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期間他一直看著基唯。梅爾布林老人繼續重複道:“高。”
基唯疑惑地眨了眨眼。
“事情不對。”梅爾布林老人說。
基唯歎一口氣,泄了氣般地靠到背後的椅子上,問:“您為什麼要這麼得理不饒人呢?那個地方明明已經毀掉了。”
“雖然它已經消失了,但也隻是銷聲匿跡吧?”梅爾布林老人淡淡道,“幕後主使還冇有被揪出來,等到風平浪靜了,祭祀所就又會出現了吧?嗯?用純粹的孩子們的健康和生命去滋養神力,以此來獲得不到百分之五的增量,你不覺得太奢侈、太恐怖了嗎?”
“在道德上我絕不占優,也無法用任何理由反駁,如果地獄存在,那我一定會因為這件事而在那裡帶上枷鎖。但我不得不這麼做,大人,冇有我,也會有彆人。”基唯站起身來,說,“請跟我來吧,我帶您看一些東西。”
“等等。”梅爾布林老人叫住基唯,“他也決定這麼做嗎?”
“是的,古裡由丁大人。”基唯點點頭,“法爾尼茨大人也是這麼想的。不管怎麼說,請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