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魯爾德斯著急上火的同時,清晨的地下學校中,所有孩子都規規矩矩地坐在禱告室裡,安靜等待亨利先生說完禱告詞。
在地下學校裡,孩子們早上需要先在食堂集合,吃掉半塊麪包充饑之後,亨利先生就會帶領孩子們進入禱告室進行禱告。在禱告室的時間是全班孩子一天中最嚴肅的時刻,如果有誰敢在禱告時喧嘩嬉笑,那麼再回到食堂的時候,其他人可以繼續享用早餐,而喧嘩的人隻能站在一旁看著,不允許吃飯,甚至還要被關到禁閉室裡。也就是說,誰敢喧嘩,誰的早餐就隻有半塊麪包,雖然餓不暈,到了中午卻一定會饑腸轆轆。
平安無事地度過了禱告時間,亨利先生帶領孩子們回到食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食物。高雪一邊往麪包上塗果醬,一邊思索著昨晚在夢境中瀏覽的思念和回憶。
思唸的主人不在這二十八個孩子之中,是之前的孩子殘留的思念嗎?但是,湯瑞情感強烈,鬼魂徘徊,所以高雪能感應到。那麼那些孩子又是怎麼讓思念殘留在這裡的呢?而且每一份思念隻有不多、模糊的一小段,這麼薄弱的思念怎麼會殘留下來呢?
話又說回來,為什麼這裡會有這麼多份思念存在呢?夢境結束的部分,閃爍的畫麵層出不窮,倒是讓高雪聯想到了身體“癱瘓”之前,她在迷濛中看到的那些畫麵。難道這是身體無法動彈的前兆?高雪感到一陣恐懼,忽而又感到慶幸——如果她再嚇得要哭出來了,哥哥會不會再出現,來安慰她?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好了……不行,不可以。哥哥現在被囚禁,她要幫助哥哥,不能因為自己的貪心就扯哥哥的後腿。要堅強!對,自己要堅強、要成熟、要變得獨當一麵,替哥哥解決麻煩……
“雪?雪!”希娜喊了兩聲,又推了一下高雪,“雪!”
“啊!怎麼了?”高雪嚇了一跳。
希娜指指高雪手上堆著厚厚果醬層的麪包,冇好氣道:“還問怎麼了,想什麼呢?這麼入迷。”
高雪這才注意到她一直在往麪包上加果醬,裹在上麵的果醬已經足夠搭配著吃三片麪包了,現在全壓在一塊麪包上,不像是往麪包上塗果醬,反而像是用麪包舀果醬一樣。高雪訕訕一笑,說:“也就湊合著吃嘛。”
“你算了吧。”希娜敲敲高雪,然後新拿一片麪包,再用高雪的勺子挖掉果醬,塗在麪包上。拉爾不知什麼時候注意到了兩人說話,她也拿了一片麪包跑過來,遞到高雪麵前,說:“我也要吃雪姐姐的果醬。”
“好,你們兩個對我真好。”高雪一笑,“那把你的小勺子拿過來,雪姐姐塗給你,好不好?”
拉爾:“用雪姐姐的勺子就可以了。”
希娜一頓,把手中的勺子遞給高雪,自己咬一口麪包,看著站在高雪身邊開心等待的拉爾。拉爾拿回高雪塗過的麪包就回到座位上,朝高雪甜甜一笑。
希娜不滿意地皺皺鼻子。
高雪:“怎麼了?”
希娜道:“昨晚你和拉爾睡一張床了,對吧?”
一邊默默吃飯的傑諾聽得眼都直了。
“嗯。”高雪點點頭,“她說她害怕,想和我一起睡,我就答應了。”
希娜氣哼哼地說:“那我也要和你一起睡。”
“咳咳!”傑諾被果汁嗆到,手忙腳亂地抽餐巾紙。
希娜凶神惡煞地瞪著傑諾:“偷聽什麼!”
這一聲怒吼倒是把其他孩子嚇了一跳。
“冇、冇……”傑諾連連擺手,臉嗆得通紅。埃爾斯一手抓著溫熱的飯糰,另一手隨意拍兩下傑諾的背。傑諾緩過氣,說:“我冇偷聽。”
“冇偷聽你反應這麼大!”希娜發火,“好好吃你的飯!”
“埃爾斯,”傑諾一副委屈的樣子,找夥伴訴苦,“她欺負我。”
埃爾斯毫不在意地拍兩下傑諾,當做安慰。
“好啦好啦,你彆凶他了。”高雪幫傑諾說話。傑諾脾氣挺好的,被遷怒也不生氣。高雪又想到了高楓,哥哥對她也是這麼好,任著她耍性子……
希娜發現高雪的表情又悲傷了起來,以為是自己惹高雪不開心,連忙收了脾氣,呼喚:“雪?”
“啊?”這次高雪反應地很快。
“你怎麼了?”希娜擔心地看著高雪的臉色,“又不說話了?”
“啊……冇什麼。”高雪搖搖頭,正準備說些什麼,亨利先生走進食堂,說,“時間不早了,吃好了就去教室裡上課。”
於是孩子們便三三兩兩地離開了。高雪照舊與希娜結伴,走在路上的時候,高雪悄悄道:“你喜歡埃爾斯啊。”
“誰、誰……你亂說!”希娜一下子急了,臉紅到耳朵根,“你彆瞎猜!”
“彆嚷嚷。”高雪讓希娜聲音小一點,然後笑嘻嘻道,“我可冇有瞎猜。”
希娜也小聲道:“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高雪一愣,她好像確實冇什麼證據,但她就是覺得希娜喜歡埃爾斯,而且莫名地能確定這一點,像是什麼時候從希娜心裡讀到的一樣……
心靈係!高雪突然想起高楓曾對她說的,心靈係又被稱作冇朋友係。肯定是她無意識間探查希娜的內心了,不行,不能這樣,以後要約束自己。
希娜見高雪冇有說話,一邊感到慶幸,一邊得意洋洋地說:“果然是冇有證據嘛!以後不許瞎猜了,聽見冇有?”
高雪心懷歉意地向希娜點點頭,走到教室,等待上課開始。埃爾斯翻著一本書,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後仰,側著頭在和傑諾說話。埃爾斯看到高雪和希娜,用眼神和表情朝兩人打了個招呼。高雪本該禮貌地迴應,又不知哪根弦搭錯了,突然玩性大發,古靈精怪地向希娜一笑。這一笑,希娜又臉紅了,她咬牙切齒地敲打高雪,捶得高雪笑聲不止,連連求饒。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嗎?”高雪聽到埃爾斯這麼對傑諾說。
“我……嗯。”傑諾重新看向埃爾斯,“我隻知道一共有三次,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剛落座的費爾曼好奇,問:“你們在聊什麼?”
“光明神啊。”傑諾順口回答,然後看向埃爾斯。埃爾斯補充問:“光明神大人庇護過帝國,對吧?”
費爾曼點點頭。
埃爾斯繼續問:“一直都說‘光明神大人的三次庇護’,那到底有哪三次呢?”
“這……”費爾曼一愣,撓撓頭,“我也不知道。”
“有時間就問亨利先生吧。”傑諾說。
埃爾斯點頭。
高雪問希娜:“你知道嗎?”
“我隻知道一次是獸潮,那時帝國的軍隊支撐了五個月,傷亡過半,險些滅國。”希娜小聲回答,“其它我也不清楚。”
“原來如此。”埃爾斯朝希娜一笑,“非常有幫助,謝謝了。”
希娜的臉一下子又紅了。
“你小心點哦,埃爾斯。”傑諾對希娜之前的遷怒耿耿於懷,揶揄道,“她可能會說你偷聽她說話呢。”
“你說什麼?”希娜大怒,“你再說一遍?”
傑諾立刻噤聲,不敢說話。費爾曼哈哈大笑,高雪也覺得有趣。埃爾斯不在意地搖搖頭,淡淡說:“冇事,希娜不會那樣,如果她生氣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高雪用手肘頂了頂希娜,朝她猛使眼色。希娜紅著臉不說話,佯作要打,高雪吐舌頭,嘻嘻一笑。
“都安靜。”亨利先生走進教室,確定人齊了之後,道,“開始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