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女仆蘇麗爾所說,在三天後的淩晨時分,列車到站了。
到站之後,女仆一改之前與高雪並排而站的行為,不卑不亢地跟在高雪身後,小聲提醒著高雪:“在白梟城裡,不要隨便使用魔力,那會引起衛兵的注意。中心區裡,隻要你使用的魔力超過第三階標準——甚至在有的地方是第二階標準——憲衛團就有權將你羈押。除此之外,對武器的約束也很多……不要讓武器暴露在外麵,反正不要和任何與進攻性有關的事情牽扯上什麼關係。”
“好。”高雪點頭,看著工人們來來往往地從列車上搬運貨物。固定在列車上的馬車車廂被他們搬出來,在空地上重新安置車輪、滾軸。一群白袍上描著鵝黃絨邊的人站在車站出口,為首的是一個雙目有神的頭髮灰白的老人,繫著一根紫色錦巾,手執一根鑲著紅色寶石的木杖。
西摩爾與布魯爾德斯走在一起,身後跟著四名親信。西摩爾直直走到老人身前,開口說:“任務完成,主教大人。”
“一路上辛苦了,將軍閣下、費薩米拉閣下。”明光主教親切地握住西摩爾和布魯爾德斯的手,也看了看站在稍遠處的班庫,然後迫切地發問,“那現在……在哪裡呢?”
“還在列車上,由三名密禁人員看管。”西摩爾道,“托運的馬車還未組裝完成,所以冇有進行搬運。”
“太好了、太好了,終於有轉機了……”明光主教熱忱地握著西摩爾地手,“兩位,讓我去看看吧!”
“這邊請。”西摩爾指路。
稍遠處,站在一旁的班庫看著明光主教的樣子,冷笑嘀咕:“還真是有些噁心呢……”
“咦——噁心?什麼噁心?”一個戴著深綠色披肩的青年人突然從班庫身後鑽出來,好奇地問,“班庫先生,您不會是在說主教噁心吧?”
“你把人想得太壞了,基唯。”班庫不動聲色地解釋著,“我是說坐了這麼久列車,感覺很噁心。”
“我當然知道了,班庫先生。”基唯笑嘻嘻地站在班庫身前,“我當然不會真的覺得你是在說主教噁心,然後還把這件事向主教彙報,以報複你砸了我悉心照料的白玉蘭的。”
班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青年,說:“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惡毒啊,基唯。”
基唯還道:“你的身體也一如既往地健康呢。”
班庫不自在地轉移話題:“你不和主教一起去看一下這次出征的成果嗎?”
“誰讓我隻是個跟班的呢?連幾株植物都看不好的人,還能委以什麼重任呢?自然也就冇什麼身份了呢。”
班庫咬牙:“你……”
“誒——”基唯忽然兩眼一亮,連忙低聲叫道,“班庫先生!班庫先生!”
“乾什麼!”班庫冇好氣地接腔。
基唯朝女仆身前的高雪努了努嘴,問:“那個小丫頭是什麼人。”
“她?”班庫想了想,說,“一個路上撿的小女孩而已。”
“一個路上撿的小女孩?”基唯不相信,“那還給她配了一名女仆隨身,而且搭第一班列車和你們一起來?”
“是布魯爾德斯伯伯給她配的,一開始看中了她的才能,但是後來似乎就不如之前那麼喜歡了。”
“喔——這樣啊。”基唯捏著下巴。
“怎麼?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能有什麼壞心眼呢?”基唯嗬嗬一笑,理了理背後的帽子,“不過,班庫先生……”
“乾嘛?”班庫非常不耐煩。
基唯側過臉,好奇地看著他:“班庫先生你並不喜歡那個女孩,對吧?”
班庫心中一凜,嘴上答道:“喜歡還是不喜歡,這冇有意義,我隻對帝國效忠。”
“班庫先生你太嚴肅了,咧開嘴笑一笑,”基唯把食指支在臉蛋上,“要像我這樣,笑口常開纔能有好運氣……對了,班庫先生,我不會告訴主教你說他噁心的,放心吧,我現在不生你氣了。”
……
一路奔波,押運的隊伍與列車上的人員先抵達了教廷本部,教廷三大主教確定了高楓的存在,並與西摩爾三人完成交接之後,西摩爾三人目送主教們與押運人員遠去,這一次外出任務纔算正式結束。
簡單的寒暄之後,西摩爾向兩人道彆,立刻搭上馬車趕赴邊郊。這次出行,與獸潮的戰爭令倖存下來的一百名尋常士兵有望成為將來軍隊中的中流砥柱,西摩爾迫不及待地想要讓他們從遠征中恢複,然後對他們進行訓練。
布魯爾德斯與班庫交談著走到了教廷前廳,看向了放在前廳門口處的一件雕像。這是一件半人高的、火炬狀的雕像,上端懸浮著一顆比例適宜的金色鐵球。火炬上部雕著三朵祥雲,分彆代表了光明神“明光”、“柔光”、“榮光”三大傳承神術,也是三大主教稱號的由來。火炬下部的外表雕著交錯層疊的絲紋與兩個握住火炬的手印,紀念著帝國第五任皇帝與光明神的相識。
這件雕像不過是一件仿製品,其正品被安置在帝國皇宮大殿中,足有四十米高,被稱之為光明火炬,是光明神在點亮神格時,第五任皇帝為慶賀而造。
而放在教廷前廳的這件仿製品,它被保護在一個透明的水晶櫃中,之所以這麼做,不是因為雕像珍貴,而是因為懸浮在雕像上的金球易受外力擾動。在最初的兩百年中,這枚金球是由工匠製造的精巧支架安置在火炬上方的;直到四十年前,帝國的第三位巔峰級法師梅爾布林·古裡由丁將之改良,使改造過後的金球能夠懸浮在火炬雕像上。
布魯爾德斯與班庫看向這件仿製的雕像時,眼神中都帶有敬佩。所不同的是,班庫尊敬的是光明神的三次庇護,而布魯爾德斯的目光更多聚焦在懸浮的金球上。
就在這時,一名守衛走到了兩人麵前,報告:“費薩米拉大人!”
布魯爾德斯:“有什麼事?”
守衛詢問道:“您是否認識一名叫高雪的小女孩?”
“認識,怎麼了?”
守衛說:“那個小女孩讓我們轉告您,說感謝這段時間的悉心照料,但是她還是決定離開,請您不要擔心她,也不要去找她。”
布魯爾德斯愣愣地張了張口,又閉上了。他派女仆去照顧高雪、教她習字,實則是希望蘇麗爾與高雪成為朋友,讓高雪留下。現在看來,計劃失敗了。也罷,也罷。留不住的人,也不強求。布魯爾德斯又對守衛點點頭,最後歎一口氣,一言不發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