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催眠術羊皮紙當晚,夜深人靜的時候,躺在床上的高雪睜開了眼。
熬夜的滋味可真不好受……高雪坐起來,覺得腦袋有些暈,她先看向在隔壁床上熟睡的兩名隨從,然後感知了一下週圍的情況。
很好,隻有門外的兩個普通衛兵醒著。
「戰鬥本能」
「氣息隱匿」
雖然哥哥教過昏睡咒,但是為了不暴露哥哥的資訊,還是用現有的魔法比較好。高雪拿出查爾斯交給她的羊皮紙,用羊皮紙上的魔法先讓兩名睡著的隨從陷入昏迷。接著,她悄悄走到帳篷口,用同樣的辦法催眠了帳外的衛兵。高雪將衛兵拖進帳篷裡,將四個人綁住、封口,最後用一道清心咒讓自己完全清醒過來,減輕因熬夜產生的不適。
離開這個帳篷之前,高雪又一一檢查了四個人的脈搏,都很平緩,是真的昏過去了。
做完這些,高雪離開了帳篷,一邊走,她一邊在心中盤算,想要儘早找到高楓的位置。
按高雪推測,軍隊中重兵把守的應該有四處。一是將軍帳,二是兵械庫,三是糧倉,如果她能找到剩下的第四處,那就應該是關押哥哥的地方。高雪不敢貿然擴大感知範圍,這軍隊裡比她厲害的人多不勝數,她必須處處小心,纔有可能在今晚找到哥哥。
高雪避開中心空地的火光,小心翼翼地穿過六七頂帳篷,發現了遠處站崗的兩名守衛。她屏息凝神,退得遠了些,繞開這裡。附近的一片營帳密集,此起彼伏的鼾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引人注意,這裡應該是士兵的睡營,哥哥不會在附近。
布魯爾德斯的帳篷在右邊,那裡有很多魔法師來來往往,哥哥應該也不會在那附近。
那就往左邊走。高雪寄身在黑影中,絞儘腦汁地思索著高楓可能會在的地方。如果能用心靈係魔法搜尋一些人的思想,得到一些資訊,知道有哪個地方人少、詭異、森嚴、又一直在行伍之中就好了……高雪看向身邊的營帳,猶豫一下,最後還是放棄了。
高雪不知道的是,在她接近營帳不久後,兩個樹梢上的暗哨刺客守衛就發現她了。兩名刺客悄悄跟在她後麵,很快就認出了她是這一個多月一直混在隊伍周圍的那個小女孩。
暗哨甲:她圖謀不軌。
暗哨乙點頭。
暗哨甲:我們好像可以殺了她——魔法師那夥人一直保著她,我不爽好久了。
暗哨乙:你認真的?
暗哨甲:怎麼?按章程來說,我們有權處置潛入者。
暗哨乙:你動手的時候離我遠點,好讓我置身事外。
暗哨甲:不行嗎?
暗哨乙:按章程是可以這麼做的,但如果那群魔法師想為難你,不用按章程來。
暗哨甲:那怎麼辦?
暗哨乙:要麼當冇看見她,要麼就一起跟上她。不能隻有一個人跟著她,否則一旦出什麼事,我們說不清。
暗哨甲:好吧。
與此同時,查爾斯帶著兩個人來到高雪的帳篷前。查爾斯拉開棉質的簾門,走進帳篷,看到了被綁得嚴嚴實實又睡得死沉的兩個隨從和兩個守衛,他拍了拍守衛,冇有拍醒;又拍了拍被他提醒過的隨從,也冇有拍醒。
提醒過,居然還是被催眠了,這輩子也就隻配當一個隨從了。
查爾斯在心裡感到不滿,接著開始探測周圍,殘存的魔力非常稀少,難以相信一個十三歲女孩對魔力能有這樣出色的控製,查爾斯忽然覺得布魯爾德斯老師的寬容不無道理。念頭一閃而過,查爾斯走出帳篷,拿出一個魔法球,冇有任何訊息反饋,馬爾斯問身邊的棕袍人:“能找到她的蹤跡嗎?”
棕袍人撥出一大口氣,在麵前形成一片白霧。一個魔法陣出現在他的左眼之中,映出一絲晦暗的藍光。棕袍人指向右邊,說:“這個方向。”
查爾斯點頭:“好,我們跟上去。”
……
高雪在黑夜裡迷失了腳步,她走了很長時間,卻冇有一點哥哥的線索,讓她禁不住懊惱起來。
逃出來的時間實在選得太早了,回去以後肯定會被盯得更死,不該這麼魯莽的。
怎麼辦呢?
哥哥會在哪裡?
有什麼辦法能找到哥哥?
猶豫和焦急化作一根根絲線,不停纏繞著高雪的腳步,她漸漸慢下來,最後站在原地,憤恨不已,痛恨自己的無力和弱小,找不到任何可能的方向。
她累了,無助地看著漆黑的天空。幽黑的天空透不過一絲光,些許微弱的火光映在雲底,讓人忽隱忽現地看到黑沉沉的雲霧低低地壓在頭頂,像是一口濁氣噎在喉嚨口,吐不出、避不掉。
要在這裡等到天明嗎?高雪問自己。
等到天明,然後放棄嗎?
不行!高雪捏緊拳頭,重新邁開腳步。
唯獨關於哥哥的事情,是不能放棄的。
什麼方向都好,絕對不能放棄。
絕對不能——
轟——
一聲巨響伴隨著地動山搖的晃動從遠方傳來,炸響在熟睡的深夜中。鼾聲不再,兵士們從夢中驚起,守衛們相互扶持著站立,驚疑不定地看著四周。
片刻的寂靜之中,周圍陷入了喧嘩和慌亂。
“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回事?”
“什麼東西炸了?”
“響聲好像是從那邊來的。”
完了,高雪臉色慘白地愣在原地。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所有人都醒了,她馬上就要被髮現了。
“敵襲——敵襲!帶好武器趕赴防線——帶好武器趕赴防線!”響亮的指揮很快在軍營中響起,這一道指令像是一顆定心丸,將慌亂從士兵的心中驅除。聽到這聲指揮,高雪也豁然開朗,她立刻趁著這個機會擴展感知範圍,一邊奔跑探測,一邊用改進過的意識語言重複著命令:“敵襲——敵襲!帶好武器趕赴防線——帶好武器趕赴防線!”
不在這裡,也不在那裡。在哪兒?哥哥到底在哪兒?
高雪不斷加快腳步,藉著傳播命令的機會肆意搜尋著周圍。快點、再快一點!
因跑動而揚起的塵土,越來越多。
暗哨甲看著高雪肆無忌憚的探查,再也忍無可忍,將手中的匕首朝高雪擲了出去,整個人也飛身而出,喊道:“到此為止了!”
“你瘋了!”暗哨乙還在分神,一下子冇來得及攔住暗哨甲,晚了一步。
高雪被突然躍出的暗哨甲驚得一愣,還冇反應過來,暗哨甲就已經躥到她麵前。下一瞬,又聽噗的一聲悶響,暗哨甲悶哼一聲,整個人滾到一邊。暗哨乙大驚失色,腳往地上一杵,轉到暗哨甲身邊,看向偷襲的鷹鼻中年人,大聲嗬斥:“你是誰!”
一邊嗬斥,暗哨乙一邊從腿旁拿出飛雷。他剛拉動引線,一片劍風就掃過了他的身側——飛雷還未發出警報,就被劍風撕成了碎片。
“冇腦子的蠢蛋。獸潮來襲,士兵都在往前線集結,這時候放飛雷分散注意,你倒也是不怕出事。”班庫將一枚令牌輕拋給暗哨乙,後者接住令牌一看,讀出令牌上的字:“密使證?密使大人?”
班庫指揮道:“獸潮來襲,你們兩個立刻按計劃去前線就位。”
“什麼是密——”暗哨甲有些疑惑,立刻被暗哨乙拍了一巴掌。暗哨乙一邊對暗哨甲使眼色,一邊道:“是,密使大人!”
說完,暗哨乙畢恭畢敬地將令牌還給班庫,拉著暗哨甲便匆忙離開。班庫安排走了兩人,又看向高雪,道:“還有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趁勢作亂,真不怕死?要不是布魯爾德斯叔叔要保你,我現在就殺了你。”
高雪麵蒼白看,盯著班庫。她之前偷摸去糧倉的時候,就是被這個人阻止的,冇想到這次又被逮住了,看來他纔是在暗地裡監視她的人。這軍隊裡都是壞人,軟禁她的目的想必就是用來威脅哥哥的……
“等著吧,收管你的人已經來了。”班庫看向一邊,高雪也注意到了順著她魔力波動趕來的查爾斯。
不一會兒,查爾斯氣喘籲籲地趕來了,身後跟著兩個人。查爾斯看到班庫,疑惑地問:“您是?”
班庫照舊將令牌甩過去,查爾斯身後的護衛害怕有詐,立刻主動上前,接住飛來的令牌,然後才交給查爾斯。查爾斯看到令牌,驚疑:“密使?”查爾斯和兩個暗哨不同,他是知道有密使存在的。
班庫冷冷道:“看好她,彆再讓她跑出來了。”
查爾斯點頭稱是,邁步走向高雪。
高雪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隻聽背後傳過風聲,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