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過三刻，本該灼烈的太陽並冇有曬得地麵發燙，陽光剛剛能夠勉強透過天上深厚的迷霧，將不多的光芒留在這片迷霧之中。這幾天，天氣變得寒冷起來，還好西摩爾提前預測了氣溫的變化，才讓軍隊有所準備。
布魯爾德斯穿著加絨的衣袍站在帳篷外。一陣冷風吹在臉上，又讓他擔心起了高雪。他和高雪談過三四次，但那個孩子還是冇有改變主意。惜才之心讓布魯爾德斯不斷感到心疼，就算她不想成為帝國所屬的魔法師，也冇必要一個人麵對這鬼天氣。可天氣這麼冷，可能還會繼續冷下去，萬一凍壞了該怎麼辦？
布魯爾德斯歎著氣，走進了西摩爾的帳篷，問：“西摩爾，找我有什麼事嗎？”
“坐。”西摩爾示意，等布魯爾德斯坐好之後，說，“北方的兩個偵察隊都傳來了訊息，迷霧中有獸潮來了。”
獸潮！布魯爾德斯急道：“這可不好！”
“冇錯。”
布魯爾德斯繼續道：“在獸潮之中，高雪受傷了該怎麼辦？”
“什麼？”西摩爾被嗆到。
“她看上去才十幾歲，會遇到危險嗎？”
“閣下！”西摩爾打斷布魯爾德斯的擔憂，拉回話題，“首先該擔心的不該是軍隊嗎？”
“彆說笑了。”布魯爾德斯搖搖頭，“我們軍隊的一千人中，有五百人是第四階以上的魔法師和戰士，還有一百名經驗豐富的冒險者，用得著擔心嗎？再說了，‘軍隊要用戰鬥與鮮血培養’，這是將軍您的名言。”
“這是十幾年前的話了。”西摩爾笑道，“現在的我也是會強調休養和恢複的。”
布魯爾德斯問：“恢複之後，讓軍隊再麵對新的戰鬥，是嗎？”
西摩爾一頓，然後露出微笑：“對於軍隊來說，戰鬥和犧牲是必要的過程，先生。”
“真不愧血將軍之名。”
西摩爾用微笑麵對這聽過無數次的揶揄。
“‘要成功，就要經曆苦難。’”布魯爾德斯看著西摩爾，“但是對大多數人來說，苦難帶來的不幸比成功能帶來的幸福要大得多。”
“確實。”西摩爾對這樣的說教從不反駁。
“我不喜歡這樣的苦難和不幸，也不希望它會降臨在我的身邊。”布魯爾德斯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朝帳篷外走去。一邊走，布魯爾德斯一邊說：“我會著手佈置魔法陣的，這點不必擔心，在什麼地方有什麼特彆的要求，跟我說就可以了。”
說完，布魯爾德斯離開了帳篷。西摩爾一個人站在帳篷內，琢磨著這位隨軍的大魔法師說的幾句話。
“這老頭……他在威脅我，讓我不要對那個女孩逼供。”
西摩爾饒有興致地笑了笑，明明是整日埋頭在魔法中的書呆子，冇想到居然會用這樣的晦澀暗示。
……
天變得好冷。
高雪裹在厚重的衣服裡，一個人坐在一塊大石頭的背風麵，生火架鍋，衝了一包麥片當作晚飯。她捧著這碗燙嘴的食物，靠在石頭上，看著遠處模糊的軍營輪廓。
高雪知道，哥哥就在這綿長軍隊中的某個地方。但她既找不到高楓的位置，也無法將他給救出來。在這支隊伍裡，戒備呈現完全相反的兩個極端——要麼鬆散得連她一個毫不相關的小女孩都能在軍隊休息時過去蹭火，要麼就森嚴得無懈可擊。三十多天了，高雪心中的無助漸漸由急躁轉變為焦愁，她隻能遠遠跟著，找不到線索，而且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
如果能有什麼機會就好了。高雪深吸一口氣，在機會出現之前，她必須一直跟著，直到這支隊伍出現破綻。
但是，哥哥愛乾淨、清潔，再麻煩也不肯落下。被抓住以後，他過得好嗎？
如果以前，她跟在哥哥身邊的時候，能好好跟著哥哥學習，變得更厲害、更強大的話，是不是就能把哥哥就出來了呢？
在懊悔和憂慮之中，一陣從北方吹來的風引起了她的注意。高雪扭過頭，仔細辨認著風中傳來的斑駁和暴躁。
這感覺……是獸潮嗎？
機會來了！高雪想到在馬爾斯山脈時，那漫山遍野魔獸擁擠的場麵。一群群一片片的魔獸向前不斷奔襲踐踏，在這樣凶猛的進攻之下，再強大的軍隊也無法阻擋……
高雪立刻從空間手鍊中取出一片又一片的生肉，倒下一罐又一罐的調料，再堆起一層層的枯草。她想了想，又從手鍊裡找出幾袋血漿，倒在一起，用火球術點燃了它們。
如果能把獸潮吸引過來的話，就能摧毀這支軍隊了吧。
……
從西摩爾的軍營中出來之後，布魯爾德斯召集起一眾魔法師，吩咐道：“以上，就是我們目前麵對的情況了，你們分彆前往自己負責的區域，開始著手佈置防禦陣法，現在就去吧。查理，你留一下。”
查爾斯與周圍的前輩們致意，磨磨蹭蹭地等列席的魔法師們都走光了，才從後排走到布魯爾德斯身邊，問：“老師，怎麼了？”
“你就不要佈置陣法了，去找一下小雪，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不要讓她受傷了。”
小雪……查爾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這一個多月來，老師的注意力從他身上偏轉到了那個女孩身上，無微不至的關懷，那個女孩卻恃才傲物，不知好歹。查爾斯點點頭，回答道：“好的，老師。”
“嗯。”布魯爾德斯注意到帳篷外多了一個人，便下了逐客令，“那你就先去吧。”
“是。”
布魯爾德斯等查爾斯離開了帳篷，開口問道：“班庫？”
班庫出現在帳篷裡，說：“你將來的寶貝徒弟在往這裡引獸潮，還偷偷地往糧庫的方向走。”
“嗯？”
班庫繼續說：“我猜她是想燒軍糧。”
“你和西摩爾說了嗎？”
“冇有，我隻是阻止了她。”
布魯爾德斯沉吟許久，對這名壓陣的第八階戰士說：“之後我會看著她的。”
“她和軍隊裡的一些士兵交情不錯，但她仍選擇往這裡吸引獸潮。”班庫提醒道：“我希望你的選擇冇錯，您是有希望邁入半神級的，千萬不要在這時候晚節不保，費薩米拉叔叔。”
布魯爾德斯麵色不變，堅持道：“我有分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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