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摩爾將軍與**師布魯爾德斯的帶領下,白梟帝國遠征軍在馬爾斯山脈的行動異常順利。由八名第四階、十五名第五階的魔法師組成的紐帶連接,千人的軍隊在迷霧中轉向回程。西摩爾將軍下了禁口令,任何參與行動的兵士不得泄露行動過程。布魯爾德斯**師佈置了一頂畫滿隔絕魔法陣的軍帳,由三匹軍馬拉行,禁止任何人踏入。
西摩爾與隨從來到軍帳前,詢問周圍看守的士兵與隨行法師:“有到什麼可疑的人嗎?”
“冇有,將軍!”
西摩爾看著秘密軍帳的入口,忽然又問身後的隨從:“那個小女孩兒還跟著我們嗎?”
“是的,將軍。”
“已經三十多天了吧?”
“三十四天,她一直跟著。”
西摩爾隨口一問:“她跟著我們,吃什麼?”
“這……”隨從支支吾吾,冇敢回答。大魔法師布魯爾德斯很中意那個女孩兒,借西摩爾的口下令說不許任何人為難,一些兵士或是法師或許看她乖巧,或許想向大魔法師獻殷勤,就會給她一些軍糧。私動軍糧顯然是要遭受責罰的,但是……
西摩爾冇等隨從回答,就一人走進了帳篷,他冇想到可能有人會給高雪軍糧,所以無所謂這個問題。
偌大的禁帳之中,一個直徑兩米的透明圓球立在中心,圓球裡支著一個由兩根巨大銀釘組成的十字架,將一個黃膚男人橫貫在上麵。除此之外,還有一根銀釘由男人的後腰穿入,在他的胸前露出帶血的釘尖。這顯然是必死的傷勢,但男人的身體卻微微起伏,呼吸平穩。
聽到西摩爾的腳步聲,高楓迷茫地抬起頭看著他,透著一些疲憊。
西摩爾在三米之外止步,自然而嚴肅地背過手,站得筆挺,問:“有什麼感想?”
高楓努力思考了一會兒,目光從彌矇中轉醒,接著問:“什麼……什麼感想?”
“對你妹妹一直跟著的感想。”西摩爾說得簡單明瞭。
“妹妹?”高楓愣了一下,神色中疲憊更多,“哦……她啊,挺好的。”
西摩爾看著高楓的雙眼,觀察高楓的神色,又說:“她是叫高雪,對嗎?不但乖巧,而且很聰明,在其它士兵麵前絕口不提你,為我省了很多保密工作,也給她自己免了很多麻煩。”
“哦……挺好的。”
“不過,有些人對她的關注好像不太一樣。”西摩爾繼續盯著高楓的眼睛,“據隨行的大魔法師說,高雪的魔力十分純淨,魔力親和也極高,不但對任一係的魔法都能順利上手,而且如果想拿去做什麼魔法試驗的話,不論是在她身上試驗還是將她作為容器,都十分完美,是嗎?”
高楓看著西摩爾,吃力地想了想,然後回答:“確實。”
西摩爾平靜地看了高楓一段時間,接著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軍帳。西摩爾覺得奇怪,為什麼這名年輕的神祗對他的妹妹這麼隨意呢?走出囚牢大帳,西摩爾伸手示意隨從不用立刻跟隨,獨自往旁邊走了一段路。片刻後,一個著裝普通的中年士兵突然出現。中年士兵雙眼微陷,將他的鷹鉤鼻襯得更加犀利。
中年人朝西摩爾致意:“將軍閣下。”
“班庫先生。”西摩爾頷首,問,“有什麼事嗎?”
“為了帝國,你會對那個女孩動手嗎?”
西摩爾反問:“如果會,你打算阻止我嗎?”
“不,我隻是問一下而已。”
西摩爾坦然道:“如果有動手的必要,我很抱歉。”
“我明白了。”班庫點頭,遠去,身影消失在不遠處的迷霧中。
西摩爾注視著班庫消失的方向,這是他第四次在迷霧中目送班庫遠去的背影,像往常一樣,他仍舊看不清班庫是在哪裡、又是如何消失的。西摩爾盯著遠處淡灰色的迷霧,隱隱能看出山巒和枯木的影子。他搓搓手,感到一絲涼意,忽然察覺不對。來時走的也是這條路,尚是春天,氣候宜人;往返不過兩月,怎麼再經過時氣候就變冷了?
是這裡的獨特氣候,還是……西摩爾將這變化聯絡到高楓頭上,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回到軍隊中,找到隨從,說:“傳令下去,紮營。”
“是!”隨從行軍禮,又問,“立刻紮營嗎?”
“在附近紮。”西摩爾命令道,“紮完營之後,十人一組,上山砍柴。”
是氣候有異,要備柴取火。隨從明白了箇中緣由,立刻小跑著找到傳令兵,將命令傳達下去。冇多久,隊伍便停止行進,井然有序地安營駐紮。一組組十人的士兵揹筐持斧分散到附近,剩下的士兵堆建炊灶,按吩咐還集中地建了一個巨大的篝火場。百夫長有序地安排士兵們分批吃飯、休息,行伍間漸漸熱鬨了起來。
……
高雪規規矩矩地坐在長桌前,看著布魯爾德斯介紹著自己的藏品。
幾分鐘之前,高雪如往常一樣蹭著這隻隊伍休整時的營火,三名魔法師找到了她,請她見布魯爾德斯老師。高雪猜到在這支行軍的隊伍中有人一直默默地幫助她,就冇有拒絕。她原以為會麵對盤問甚至是審問,但她冇想到這個鬍子花白的老人冇有問任何與高楓有關的問題,隻是一個人在那裡滔滔不絕地展示他豐富的魔法藏品,像是想要她覺得羨慕一樣。
“這是我從奧恩格茨買到的魔法書,彆看它薄,它可記錄了二十個獨特的第五階魔法,即使是晦澀難懂的空間魔法,在其中也有三種。”布魯爾德斯將一本紫色的書從臨時安置的櫥架上拿下來,放在高雪麵前,炫耀道:“怎麼樣,想不想看?”
高雪隨意掃了一眼封麵上淡黃色的字,拘束又禮貌地表示拒絕,說:“不了,謝謝您。”
“嗯……”布魯爾德斯將齊言發書放回櫥架上,又拿了一個圓底瓶下來,“這個呢?裡麵裝的是第六階三翼馬的血液……算了,這種東西怎麼會喜歡呢。那這個,半龍的鱗片,雖然可能是八十年前的東西了——”
“先生!”高雪打斷他,問:“您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呢?”
布魯爾德斯的手一頓,將手從櫥架上收回來,坐到高雪對麵,然後問:“一個人遠遠跟著隊伍並不容易,是吧?”
“還好吧。”
“那麼……”布魯爾德斯猶豫道,“跟我們走吧。”
“什麼?”
“你可以坐隨行的馬車,食物、住宿、所有東西都可以提供給你,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軍隊裡,不用再一個人吃苦受累了,怎麼樣?”
“謝謝您的好意。”高雪搖搖頭,表示拒絕。
“不、不,我對你冇有惡意。”布魯爾德斯怕高雪有誤會,連忙解釋,“我希望你來到白梟帝國——就是我們的國家——我希望你成為這裡的魔法師。白梟帝國擁有七百座城邦,打通了大小二十片迷霧區,擁有一名真神的庇護,像我這樣的第七階魔法師在帝國中有不少,半神級有四法六武,更有第九階的巔峰級法師,他正是我的老師,我會向他推薦你,憑你的魔法親和,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第九階。高雪注意到了這個詞,她記得哥哥說過,如果冇有偽裝之劍的話,第九階的人纔有對付他的資格。高雪看向布魯爾德斯,低聲說:“我不想要這些,我隻想要哥哥。”
“這……”布魯爾德斯感到頭疼,高雪口中的哥哥是帝國這次大費周折的唯一目標,布魯爾德斯即使是第七階的大魔法師,在這件事上,也冇有任何權限答應高雪什麼。而且,就布魯爾德斯從西摩爾那裡得到的訊息來看,鎖神釘抓住的那個神祗對高雪並不上心。這麼優秀的一個小女孩,為什麼非要糾結在這一點上呢?
高雪看出了布魯爾德斯的為難,說:“十分抱歉。”
“如果你成為了帝國的魔法師,說不定就有機會了呢?”布魯爾德斯挽留道,“你想——”
“對不起。”高雪搖搖頭,朝布魯爾德斯微微致意,然後離開了帳篷。
“唉……”布魯爾德斯一個人站在帳篷裡,遺憾了好幾分鐘,捶胸頓足:這個小女孩怎麼就這麼倔強呢?
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忽然從帳篷口伸頭進來,問:“老師?那個女孩,高,她走了?”
“嗯,你看到了?”
“是的。”年輕人笑了笑,想用笑容緩解布魯爾德斯的愁緒。年輕人問:“您這麼發愁……她有那麼重要嗎,老師?”
“查理,”布魯爾德斯招手,讓他的得意門生坐過來,然後問,“能看出她第幾階嗎?”
查爾斯微微一頓,然後道:“如果不是您說的話,我還以為她是普通人。她第幾階啊?”
“第五階。”
查爾斯這次是真的感到吃驚了,問:“她不還是一個孩子嗎?”
“但這不是我關注她的原因,查理。”布魯爾德斯讓查爾斯彆這麼早把精力花在吃驚上,然後繼續解釋,“查理,你知道的,魔法師的魔力之中會摻雜慣用的元素,造成雜質。但她冇有,她的魔力十分純粹,我觀察她這麼長時間,她每一次使用魔法都冇有影響剩下的魔力,你能懂我意思嗎?”
查爾斯想了想,感到疑惑:“這是好事嗎?”魔力偏向常用的元素,在使用魔法時會更快更熟練,不偏不倚代表著平平無奇,如果一個人即使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中也無法比其它領域的表現更出彩,那隻能說明他不懂取捨。
布魯爾德斯慈祥地笑了笑,話鋒一轉,問:“在你以前學習魔法的時候,有什麼觸動過你嗎?”
“一個人在大量的練習之後學會了一個魔法……這樣算嗎?”
“有其他的嗎?”
查爾斯疑惑地看著布魯爾德斯。
“觸動的話,要更闊大一些、更宏大一些。”布魯爾德斯細心地指教著,“我不能說得太明白,因為那是一種感覺,說透了你就感悟不到了。你不是在第三階高級的瓶頸上卡了有一個月了嗎?等到以後,在麵對第四階、第五階、甚至是第六階高級的瓶頸時,會更吃力。但是如果你忽然有了感悟,或者忽然有了純粹的將魔法視作信仰的原因,你就會忽然突破瓶頸,並且成長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