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流域的雨,說來便來了,沒有任何理由。 張小霖明明記得剛剛在空中感悟風勢時,還是風和日麗,可這會從水底出來,卻已經是細雨霏霏了。 船早已不在這里了,船上這么多人,不可能為了他一個人停在江心。 原來,眾人見張小霖借著風勢飄上了天空,剛開始以為被風吹上去的,后來聽到覺遠大師解釋,才知道這是武者修煉的輕身功夫,不由敬佩萬分。 眼看著張小霖墜入滾滾長江,眾人一片驚呼,雖說覺遠大師一再申明,不會有事,可依舊許多人不相信張小霖還能生還。 大船離開張小霖墜江的地方越來越遠,水霏霏心急如焚,就連春蘭也跟著一起掉眼淚。 不久,大船靠岸,納蘭凝煙和杏兒站在一起,水霏霏和春蘭相擁而立,遙望著霧蒙蒙的江面,不肯離去。 慕容敦坐在馬車上,也不敢下車來勸,覺遠三人牽著馬也呆呆的看著,等待張小霖從江上回來。 忽然,天空轟隆隆的響起了雷聲,陽光漸漸隱去,天邊的烏云慢慢的掩蓋過來。 “小姐,天要下雨了,要不咱們先去客棧吧?”杏兒拉著納蘭凝煙的衣袖道。 “再等一會把,我好期待小霖從水上踏波而來的樣子。”納蘭凝煙低著頭幽幽的道。 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直插江面,緊接著一聲巨響,烏云密布的天空好像突然被打開了一個口子,大禹傾盆而下。 覺遠和慕容敦幾乎同時來到納蘭凝煙身邊,慕容敦急道:“圣女,張公子不會有事的,他肯定是在水底領悟一種武技,作為先天高手,在水底呆上一兩天都有可能,稍微等一下倒是無妨,如果冒雨在此等候,就太過了。” 納蘭凝煙何嘗不知,她根本不能表露出一點點兒女私情,因為她是圣女! 輕嘆一聲,隨即轉身對著水霏霏道:“霏霏,我們上車吧,小霖是先天高手,水是淹不死他的,你大可放心。” “你們走吧,我再等一會。” “下大雨了,等下淋濕了就不好了。” “不等到小霖,我是不會走的。” “這......”見到水霏霏堅毅的眼神和斬釘截鐵的語氣,納蘭凝煙知道再怎么說也是徒勞了,便輕聲道:“你多保重。” 看到納蘭凝煙和覺遠等人遠去,春蘭有些心慌了,拉了拉水霏霏衣袖道:“小姐,他們都走了。” “嗯,我知道。” “那我們怎么辦?” “如果小霖不上來,我就下去陪他。” “啊........”春蘭一聽,頓時傻眼了。 “你不用在這里陪我,你和她們一起走吧。” “我不。”春蘭知道,這時候絕對不可以離開小姐的。 兩個人相偎相依,站在江邊,瓢潑大雨灑在她們身上,很快便全身濕透了。 春寒料峭,雖然已經是陽春三月,可在這樣的大雨之中,又是江邊,江風獵獵,水霏霏不由打了幾個冷顫。 “小姐,我們回去吧,太冷了。”春蘭看著面色蒼白的水霏霏不免十分著急。 水霏霏此時心亂如麻,張小霖那張卓爾不群的臉老是在她眼前閃現,第一次見面,在水家祠堂,居然唱了一首什么有位佳人,在水一方,這么一個才子,我就不相信他連這個都會記錯,一定是故意的! 第二次見面,送了一個木雕,雕的卻是自己第一次在水家祠堂時,回頭的那一瞬間,天啊,只不過匆匆一面,最美的一瞬間居然被他捕捉到了,一面之緣啊,怎么可能記得這么清楚?難道這世上真的有一見鐘情的事嗎? 每一次見面,都是那么驚才絕艷!每一次見面都是充滿新鮮感,都有意外的驚喜!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未成曲調先有情! 同時天涯淪落人!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江山如畫,一樽還酹江月! 這么多經典的詩詞,居然隨口吟出! 水霏霏每想起張小霖的一首詩,心里便痛一下,臉色越來越白。 “小姐,你沒事吧?”春蘭見水霏霏情況不對,急忙用手一摸水霏霏額頭,好燙! “小姐,你發燒了,回去吧。” “不!必須等到他上來。” “要是他......” “別胡說!”水霏霏怒道。 雨越來越大,風越來越冷。 水霏霏眼前只有張小霖,心里總是想著他......他是醫生嗎? 他還能夠治病,這么多年的痛經,隨手就治好了,只是....... 以后可不能讓他給別人去治這病..... 唉!都這時候了,瞎想什么呢? 今天才知道,他這么小小年紀,居然是個武功高強的武者,先天武者是什么回事?難道很厲害嗎? 肯定很厲害,可以在天上飛! 小霖,你可不能有事啊! 看著茫茫江面,雨霧彌漫,水霏霏心里一陣陣刺痛,人可不是魚啊,怎么可能在水底呆這么久? 水霏霏站在江邊,一動不動,如一尊雕塑。 春蘭也有點冷了,雙手抱著胸,雖然心急如焚,卻是無可奈何。 不知過了多久,天見可憐,雨終于漸漸的小了。 忽然,春蘭眼睛一亮,他發現江心半空之中一個黑點,在慢慢向他們靠近。 “小姐,快看,天上有人!” 本來已經進入半昏迷狀態的水霏霏一聽,頓時精神一振,強行睜開眼睛,果然看見一個黑點,越來越大,那飄逸的身影,是如此熟悉! “小霖。”水霏霏急著向江邊撲去。 許久不動,這么突然發動,尤其是還發著高燒,水霏霏只覺得眼前一黑,猛然撲倒在地,人事不省了。 空中黑影越來越近,見水霏霏撲倒在地,竟然一晃而至,正是張小霖。 從江邊的泥地上抱起水霏霏,發覺她全身濕透,臉上卻很燙人,知道她受了風寒,發高燒。 這個小妮子,怎么就這么傻呀! 顧不上驚世駭俗,張小霖一手抱起一個,飛一般的向江邊的有人煙的地方跑去。 水霏霏已經昏迷過去,自然感覺不到什么,春蘭突然被張小霖抱了起來,不由大聲道:“你干什么?放我下來。” 張小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路如飛狂奔,春蘭只覺得耳邊呼呼風響,感覺比馬快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