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棟撇撇嘴頗為不屑，你一個小軍區師級，還真沒那麼大本事給自己走後門，咱也是見過世面的人。

「你想多了。」

韓武發現這小年輕，語氣輕蔑，眼裡還有一絲不屑，行，膽子不小。「怎麼，我還管不了你的事了。」

「還真別說。」

李棟笑說道。「我怎麼說也是中級幹部了。」

「幹部？」

韓武一拍桌子，小子，你這點小年輕，幹部逗人玩呢。

「咋了？」

李月蘭聽到動靜，白了一眼韓武。「跟著孩子發啥脾氣。」

「這小子……。」

韓武發現，自己說一句，這個小子會懟一句，好小子這是專門來氣自己的，要擱著自己的兵早讓跑五公里負重了。「人家李棟大老遠來看你，你發啥脾氣，好好說話不成嘛。」

「燕子看著你爸。」

「再發脾氣告訴你奶。」

「嗯嗯。」

燕子眨巴屁顛屁顛搬了一小板凳過來坐在李棟身邊，小丫頭倒是有意思，李棟對著燕子笑笑掏出一棒棒糖塞給燕子。「來，叔叔請你吃糖。」

「謝謝叔叔。」

哈哈哈，李棟樂的不行。「燕子長的這麼可愛，六爺見著一定喜歡，你說是吧？」

「六爺？」

韓武一聽六爺那點脾氣一下全泄了。「家裡還好吧？」

「好，好的很。」

「國富叔，國紅，國兵叔對老人們都挺照顧，他們可不像某些人，沒忘記六爺，五奶為莊子，為國家做的犧牲。」李棟一想到六爺老兩口過的日子。

即使現在生活好了，可兩口子平時過的啥日子，李棟心裡還能不清楚，家裡孩子全沒了，兩口子哪裡是過日子，一天挨著一天過，等著入土了。

一想到這裡，李棟說話帶著情緒，恨不得指著某人鼻子罵，別說韓武還算不上大領導，就算是，那也該罵，干出啥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

韓武微微顫抖身體，沒了剛剛氣勢，只見李棟掏出一張照片。「燕子，看看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

燕子有些疑惑，奶奶她知道，爺爺是什麼，韓武猛地站起來，可猶豫一下一咬牙又坐下來了，李棟沒理會韓武逗弄著燕子，還別說小時候韓燕還挺可愛的。

「燕子。」

「奶奶。」

韓燕蹬蹬跑進裡屋去了，現在客廳又只剩下李棟和韓武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不說話，韓武想要看看照片，李棟卻一點沒有給他的意思，直接裝起來了，韓武抬手，見著李棟似笑非笑。韓武差點沒忍住，拍桌子，這個小混蛋。

想看，張嘴，不願意看算數，李棟倒是想要看看，二十多年不回去，這還真成了鐵石心腸不成。

「好小子，拿來吧。」韓武看著李棟，伸手了，服軟了。

「什麼時候拍的？」

「夏天。」

韓武仔細撫摸照片，眼睛微微泛紅。「老了。」

「能不老嘛，孩子一去不復還二十多年沒點音訊。」

韓武整個人看是平靜，不過仔細觀察還是看到微微顫抖的手。

當韓武照片遞還給李棟的意思，李棟擺擺手。「送你了，我沖洗的多。」

「叔叔。」

「奶奶叫你。」

韓燕吃著棒棒糖，蹦蹦跳跳出了卧室來到李棟身邊，韓武聽著韓燕喊著李棟叔叔，想到剛李棟喊著韓國富叔，這小子占自己便宜。「嬸子叫我？」

「奶。」

韓武一拍桌子，嚇得韓燕怯生生看了一眼自己爸爸躲到李棟身後，這可把韓武給鬱悶壞了，這可自家閨女咋的親近個外人，不親近親爸爸。

「行行行，奶。」

李棟心說，毛病，來到卧室，李棟坐下來。「孩子，大哥大嫂子都好吧？」

「好，挺好的，身體還算硬朗。」

「唉。」

癱娘嘆了口氣。「是我拖累了武娃子，對不住大哥，大嫂子。」

這事，李棟真不好說，站在六爺，六奶立場上或許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怨，可一想到癱娘家的情況，丈夫為了抗日犧牲了，親送兩個兒子去朝鮮，全都犧牲朝鮮戰場。

家裡只剩下她一個，韓武見著不照顧，那還是人嘛，可六爺和六奶同樣算可憐，兩個孩子上戰場之後一點音訊都沒有。

「娘。」

韓武又進來了，癱娘敲了敲棍子，韓武立馬老實了。「回去看看吧，二十多年了，唉，我本該早點走了，拖累你這麼多年。」

「娘。」

「娘，這是他該做的。」

李月蘭也進來了，這傢伙李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退出房間，沒一會李月蘭也出來。「你也別怪他，這些年心裡最苦的就是他了。」

「去年，我們才回來，前些年真不敢聯繫怕連累兩位老人。」李月蘭坐下來。「坐啊。」

坐下來，李月蘭把這些年的發生一些事說了說，比信件上要詳細的多，這些年韓武一家過的不容易，北邊打過仗，西邊守過沙子，南邊蹲過山洞。

去年國內形勢好轉了，這才回到北京，設法取得一些聯繫，還以韓武他們戰友名義寄了錢給五奶，六爺，這事李棟竟然沒聽說過，或許是五奶和六爺不願意提。

沒想到裡邊還有這些事情，不過韓武倔脾氣，李棟還真有點欣賞不來，不行把六爺，六奶，五奶全給接過了，不過一想到剛李月蘭買的一些菜。

韓武的家裡經濟情況，並不太好，一算上中高級幹部了，咋的錢還不夠花，不會這些年了，還在給戰友們寄錢呢吧，這還真是像韓武性格。

這個人，李棟不得不說，雖然對父母沒有盡到孝道，可對戰友，對國家是沒有虧欠的，二十多年打的仗數不勝數，北邊老蘇，南邊的阿三，現在越南。

還有西北，難怪現在能幹到師級，真正打出來，悍將，難怪要許司令把他要到南京呢。

「嬸子。」

李棟懟韓武，可對李月蘭卻十分敬重的，光是癱娘二十多年照顧，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而且照顧還這麼好，這點後世可沒幾個女人能做到。

尤其是李月蘭算的上大家閨秀出身，這就十分難得。

「我明白。」李棟嘆了口氣，這事真不好說對錯。

「其實不光光他心裡愧疚，我何嘗不是，我做媳婦的，沒在跟前盡過一天孝道。」李月蘭嘆了口氣，這次說什麼勸勸韓武，接著過來。

「哎呦，你看，光說這些了，餓了吧。」

李月蘭笑著站起來，擦擦手。

午飯的菜，有些簡單，一個炒雞蛋，一個白菜燉粉絲，一個鹹菜，再有一個豆腐湯，沒有肉。「你們都坐吧，我去給娘盛飯，再給你們拿酒。」

「茅台呢。」

「那可是許司令送的。」

韓武還不捨得，李棟本來不想喝的，一聽好嘛，許司令送的，那我還真要喝喝，上次誰說著許司令送的酒來著。

「來來來，我來開。」

李棟可不跟韓武客氣，直接就開了，茅台嘛，喝點還行，至於車子交給黃勝男開，再說喝一點酒，這年月開車還是沒人查，當然最好不要喝酒開車，尤其是是李棟車技拉跨。

「好酒，來來來，老韓，別客氣，走一個。」

李棟不客氣的樣子，可把韓武給心疼壞了，這酒可是自己南邊立了大功才獎勵了一瓶，這下好了，全給喝了。李棟喝酒的時候，燕子拉了拉李棟衣擺，李棟一樂。

這丫頭想吃雞蛋，只是有些怕韓武，不敢說，倒是對李棟這個帥氣叔叔十分親近。「來，燕子多吃點雞蛋，長高高。」

「哪有客人幫著夾菜的道理。」

李月蘭就要拉著燕子到邊上坐，家裡有客人，哪裡有小孩子上桌道理。「沒事，嬸子，你跟我客氣啥，自家人。」

韓武，一口酒差點沒噴了，自己就是老韓喝酒，到自己媳婦這裡就是嬸子，這待遇差的太遠了，還一家人，這小子臉皮倒是不薄。

這真是韓庄出來的，韓武嘀咕，別是個騙子吧，可看著對面黃勝男，張寶素，小娟二大一小三個女娃，尤其是小娟介紹的時候說是國豐哥孫女。

別說瞅著還真有點像國豐嫂子面相，這小子到底和韓庄啥關係，知青，回頭打聽打聽，一頓酒喝著，李棟心裡憋堵散了不少，拉著老韓，稱兄道弟一番。

韓武差點沒把李棟給拍到桌子下面去，這個混蛋小子。按著他暴脾氣，李棟要是他的兵，早給抽十鞭子了，李棟這也是發泄一些不滿心情。

別的不說了，你說說二十多年，報個平安，怕連累六爺他們，偷摸著給個信，六爺還能說啥，這些年兩口子過的啥日子，不說行屍走肉，可差不了多少了。

韓武偉大不，偉大，可說犧牲的卻是六爺，六奶，這份偉大，李棟不懂卻知道，自己不爽，那就發泄，別的不行，喝酒總行吧，找老韓多喝幾杯。

「沒了？」

一瓶茅台還真不太夠喝了，一會功夫喝了底朝天。「再來一瓶。」

「你當這是什麼酒，茅台。」

韓武哼了一聲，李棟心說，茅台怎麼了，我沒喝過。「特供嘛，我不是沒見過，真是小氣，這樣老韓，回頭我請你去我家，喝個夠，不就是茅台了，隨便喝。」

「小子你這酒量了不行，這才多少點就說醉話了。」

韓武心說，不說特供茅台，店裡賣的茅台不是一般人買的起的，一瓶七八塊錢呢，隨便喝，這口氣大的沒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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