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顧問，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羅峰開除也就開除了，其他問題是不是就算了？」徐胖子這一次真是無話可說，這一手太漂亮了。

「徐廠長，你真誤會了。」李棟正色道。「耍流氓，偷竊，這些可都不是小問題，縣公安局王局長正帶人過來，這不是我說句就能放過。」

「啊？」

徐胖子真沒想到。「李顧問，這事要鬧大了，對鋼鐵廠改革影響可不小。」

「徐廠長，這事你該找梁書記談，我就一顧問，最多給點建議。」

徐胖子看著李棟，這個年輕人，比自己想象還有滑溜。「李顧問，咱們都是為了廠子，你給句準話，開除也開除了，再鬧出其他的事，對誰都不好。」

「徐廠長，你啊，沒找到問題根子。」

李棟看著徐廠長。「鋼鐵廠的問題可不光光幾個羅峰，徐廠長，現在整個廠子都是浮躁氣，徐廠長，我知道你找好了下家，可你甘心嗎？」

「李顧問你這話什麼意思？」徐胖子還真有些驚訝。

「鋼鐵廠怎麼說都算一大廠，徐廠長你為了回上海，跑去一個不到百人的小廠當個副廠長，你就甘心？」李棟直接點明了，徐胖子這下真的驚到了。

這時候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徐胖子嘆了口氣。「李顧問，不甘心又能如何，我還能幹幾年，總歸上海是我老家，退休回家總好過留在這裡吧。」

「那徐廠長對鋼鐵廠就一點感情都沒有，眼看著鋼鐵廠這麼下去？」

「說沒有感情怎麼可能啊，半輩子都在鋼鐵廠度過的。」

只是現在有回上海的機會，徐胖子真不想放棄啊。

「徐廠長，坐下說吧。」

李棟心裡早就有打算了，鋼鐵廠對自己下一步計劃挺重要的。「徐廠長，既然如此，我倒是有個主意。」

「李顧問說說。」

徐胖子心說，你能有啥好主意。

「徐廠長覺得現在國際形勢如何？」

「國際形勢？」

徐胖子愣住了，沒想到李棟話題跳的這麼大。

「李顧問有話請明說。」

打什麼啞謎，李棟笑笑分析一下當今形式。「年初那場對越反擊戰，蘇聯雖說有些小動作，可最終還是十分克制，這點不難看出，世界大戰的可能性不大了，接下來咱們國家會更注重發展經濟，一些三線工廠更多的會交給當地管理。」

「這我有耳聞。」

這也是徐胖子回上海原因之一，廠子交給地方了，自主權基本沒了。

「徐廠長，難道不覺著這是大好機會嘛？」

「大好機會，李顧問太會開玩笑了。」

徐胖子覺著李棟這個年輕人說話越來越扯了，真當自己無知。

「不知道李顧問說的機會在哪裡？」

「軍工轉民用。」

李棟說道。「鋼鐵廠機會就在這裡，徐廠長難道不想衣錦還鄉？」

「我倒想聽聽李顧問機會是什麼，還有這個衣錦還鄉是怎麼回事？」

徐胖子有些意外，李棟說的這話多少還有些道理。

「徐廠長也聽說家庭聯產承包的事了吧？」

「聽說了。」徐胖子眉頭緊皺，李棟思維太跳躍了。

「省里基本敲定，明年全面推廣家庭聯產承包，這裡邊的可就有不少機會。」李棟說道。「家庭聯產承包全面鋪開，徐廠長覺著農民急需什麼物資？」

「種子，化肥，農機具？」

「沒錯，我們的機會就在這農機具上。」李棟笑說道。

「李顧問，農機可不好造啊。」

徐胖子看了一眼李棟，還是太年輕太想當然了。

「徐廠長，我當然清楚農機不是好做的，可其他的呢，犁子，旋耕機，這些可沒有什麼難度啊。」李棟笑著掏出幾張設計圖。「徐廠長你看看。」

旋耕機，犁子設計圖，徐胖子接過仔細看了看，設計真不錯，這要是製作出來，如果家庭聯產真的推廣開來，這些農具可能真有不小市場。「即使這些不成，鐮刀，鐵叉，這些農民也是急需的。」

徐胖子沉思一下，動心了，沒錯，真這樣的話，鋼鐵廠直接轉型，這些東西並不難，只要請一些機械廠的師傅，這些東西都能做。

「徐廠長，我們有別人沒有優勢，原材料。」

軍工企業原材料供應方面相對其他國企有優先權，即使軍轉民，可關係還在，這點李棟知道，徐胖子更清楚。「先不說，家庭聯產能不能推廣開，即使我留下來，可其他人可不會這麼想。」

「徐廠長。」

李棟又掏出一份設計圖，本來還以為短時間用不上，徐胖子接過設計圖，這是一工廠設計圖，佔地極大。「這是？」

「如果，我是說如果，咱們鋼鐵廠設計的農具能賣向全國，那麼在上海你的老家建設分廠，你看這樣的話，大家到時候想法會不會有所改變？」

李棟開了一空頭支票，可有設計圖，李棟打算靠近上海市中心偏南一點地方，建設一個數千畝最好上萬畝的工廠，佔地。至於之後怎麼把工廠撈到自己手裡，李棟心裡也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到時候徐廠長去當個書記，我想應該沒人反對，到那時候只要想回去的都可以回去，徐廠長覺得這樣大家會不會安心一些？」李棟說完，看著徐胖子，徐胖子直直的盯著李棟。

這一刻徐胖子發現自己還是小看這個年輕人，只是他為什麼呢，真的為鋼鐵廠考慮。「當然，我也要一個小要求，徐廠長帶走一個熟練工，相應要幫著總廠再培育一個熟練工。」

徐胖子看著設計圖裡巨大廠房，看著李棟。「你拿什麼讓我相信？」

「一百萬美元。」

李棟笑說道。「如果五年內，這個廠子建不起來，我賠償徐廠長一百萬美元。」

「一百萬美元？」

徐胖子笑了，覺著李棟真是年輕人，張口就來。

「不說一百萬，只要十萬美元拿到我面前，我就留下來。」

「好。」

李棟笑了。「十萬美元，徐廠長，最多五天時間，十萬美元就會放到你面前。」

徐胖子覺著李棟這越說越沒邊了，這簡直忽悠人嘛。「好，那我等著李顧問，五天之內拿出十萬美元。」

「廠子的事，那就拜託徐廠長了。」

徐胖子點點頭，指了指設計圖，李棟笑笑。「設計圖就留給徐廠長了，算我的第一份禮物吧。」

出了辦公室，李棟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算是為了韓庄買個保險，真把上海廠子搞起來，到時候自己收購到手裡，握著幾千畝上海土地，別的不說建點房子，給韓庄人掛點戶口，幾十年後也有個退路。

「李顧問，你回來，談的怎麼樣？」

劉秘書見著李棟回來，忙問道。

「挺好，挺順利，徐廠長十分配合。」

「劉秘書，你跟梁縣長說一聲，我家裡還有事情，先回去了。」李棟該做的都做完了，打算回市裡聯繫一下張麗，論文這兩天應該就能發表了。

提前給屯田正一透漏點風聲，再有合同談一談，十萬美元，想來不難。

「啊？」

「李棟要回去，你去安排車子送一送。」

梁天聽到李棟要回去，倒是沒多想，安排車子送李棟先回去。回到池城，李棟來到外貿辦事處，打電話聯繫了張麗。

「我也正想聯繫你呢，那一批竹蓀，屯田正一全要了。」

張麗笑說道。「還提高了些價格，一共十萬美元。」

「十萬美元，真是巧了。」

還說五天之內，沒想到更快啊，看了技術轉讓的事，不用急了，先等等，等論文出來，屯田正一聯繫吧。「張姐，太謝謝你了，還有件事要麻煩你。」

美元帶進來有些難，不過兌換成外匯券倒是不難，只是太虧了，李棟考慮一下，搞銀行支票吧，這個難度不大。「這倒不算什麼難事。」香港那邊就能辦理。

「事情辦完了？」

「是啊。」

「什麼回學校？」

「還要耽誤幾天，還有點事沒有辦完，等張姐回來吧。」李棟笑說道。「到時候，我再走。」

「嗯。」

「對了，我買了一些魚蝦。」

「正好，晚上做個水煮魚片，魚頭泡飯。」

李棟又去了一趟小院，一些上次沒來及帶的物品搬上車子。「怎麼有幾台錄音機？」

「有個朋友要的。」

這錄音機是李棟打算用力換程濤家那些古董，傢具了。「走吧。」

回到韓庄，下午四點多了，李棟和仲崇欣說了一下。「還有兩天差不多就能處理完了。」

「那好吧。」

現在船有沒有還不清楚，公路的話，更難走，耽誤兩天就耽誤兩天吧。晚上李棟把韓衛國一眾人召集起來。

「棟哥，這個俺們不懂。」

「不懂學嘛。」

竹編，竹筍，還有竹筷子這些事，怎麼說呢，前途不大，相對鋼鐵廠比這些前途可大多了。當然李棟沒指望幾人現在怎麼樣，至少有個眼睛盯著鋼鐵廠就行了。

短時間，李棟沒打算動鋼鐵廠，不說現在還是軍工企業，即使國企想要接手，至少等到八十年代末吧。

「先學著吧。」

「那俺們聽棟哥你的。」

李棟笑說道。「這事要是辦好了，咱們莊子可就真正富起來了，到時候自己辦個學校，這些小娃子不用跑十多里地去上學了。」

「真的？」韓衛國一想自己家那小子，要是能不出莊子就能上學那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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