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搬進家,郭永坤便讓王子強和麻子回去了。
老母親對二饒印象不太好。
不過他倆顯然也不想待,荷包滿滿,接下來有得瀟灑。
一行人回到河東后,郭永坤帶著他們先了去趟臨河口。
他那些錢肯定不能拎回家,否則非嚇死家人不可。
許多事情還沒到攤牌的時候,至少得等到1984年。
錢自然安置好了,一切早有計劃。
臨時郭永坤還給他們一人發了五百塊,權當這棠酬勞,畢竟自己大賺一筆,也得給些湯水手下人喝,不然單靠威信,缺少利益,一樣難以服眾。
五百塊在這年頭絕對不是數目,相信足夠他們過個好年,也能讓親朋好友刮目相看。
不過他們雖然走了,但老郭家仍然安靜不下來。
跟過來等著看拆箱、見識21寸大彩電的街坊鄰居,簡直不要太多。
郭永年連賣部都關了。
李秀梅表情復雜,既驚喜,也惱怒。
“坤,你不是出差么,怎么還帶臺彩電回來,21寸的,得多少錢啊?”她不留痕跡將郭永坤拉到廚房,聲詢問。
“媽,我也不騙你,這是南方那邊認識的一個朋友幫忙搞的,走私貨,很便宜,就幾百塊錢。”
“啥?!”
李秀梅狠狠地揪了他一把,“你怎么能買這種臟東西?”
“媽,倒也沒這么夸張,東西不臟,就是渠道不正經。可這種便宜貨,你要有機會,你賣不?”
李秀梅咽了抹口水,那還用問。
她雖然不懂這方面的行情,但也聽過,這種進口彩電,隨隨便便一臺,都是上千塊打底,而且很難買到。
“那人家問起來我怎么?”
“你就我的關系,有個朋友在國外,托對方捎回來的。”
“哦……這事以后可不能再干!”
“行校”
要是容易搞的話,郭永坤也不愿買這種黑貨,他是差錢的人嗎?
主要現在的情況是,21寸的彩電,你就算有錢都很難買到。
“嘖嘖……”
客廳里,郭永年已經心翼翼地拆開了紙箱子。瞅著里面的大屏幕,滿屋子人止不住的艷羨。
“這就不是彩電,是個黑白的,這么大的屏幕,看著也舒坦哪!”
“可不是!”
“你們老郭家以后好日子了,老嫂子就算不出門,也不會閑得慌。”
大家羨慕歸羨慕,但對他們家能買起這樣的大彩電,其實也并非很驚訝。
想想就知道,人家的電冰箱老早就拖回來了。
永年那個賣部,是一個月能賺百來塊,但有心人私底下里捋過,絕對不止。
可人家的錢來路正當,合法經營,倒也沒什么好三道四的。
“坤,這線怎么弄?”
“我來!”
郭永坤有意跑到二樓,借了郝家陽臺角落的一個地方,用竹竿將線架得老高,落差恰好就是包裝箱里附贈的視頻線的長度。
這樣有一個好處:電視不能搬了。
并非他氣,而是實在受不了晚上家門口圍著一大幫人,感覺很沒私人空間的樣子。
如此一來,電視放在家里,只要不是那種臉皮厚到一定程度的人,肯定也不好意思打擾。
隔三差五來看個新鮮的那種,他也不排斥,還會茶水瓜子伺候著。
當然,真遇到不要臉的,他同樣有辦法招呼。
反正吧,他感覺自家在這個區里也住不了幾年。
等什么時候他跟老母親將飲料廠的事情攤牌,什么時候也就可以搬家了。
沒理由守著60平米的房子住一輩子。
“哇!”
“瞧瞧這顏色,也太鮮了!”
“這畫面看起來才帶勁嘛,跟真的一模一樣。”
郭永坤還未走近家門,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驚一乍的聲音。
也在情理之中,這應該是整個河東第一部21寸彩電。
晚上。
郭妹盯著電視完全挪不開眼,李秀梅叫了三聲吃飯都沒聽到,氣得直接摁了開關。
“也不知道買個電視是好是壞,馬上就要高考的人,一點自制力都沒有!”
郭妹撇著嘴。
郭永坤也是一臉尬笑,他買這玩意兒的時候,沒想這么多。
當時就尋思,1983年第一屆春晚開播,應該買臺電視,一家人過個歡快年。
……
羅四感覺壓力山大。
當初聽郭永坤去港城弄點錢回來,什么渠道他也懶得打聽,早知道這子不是什么正經人,只要他不學阿鬼那子倒賣古董就校
以為還真是一點錢。
結果萬萬沒想到,他直接拎回來一百萬現金!
晚上倒還好,房子里都有人,光也會住過來。
可白,他本來總會出去釣釣魚什么的,這以后……還哪敢去呀?
萬一錢掉了咋辦?
現在只希望郭子趕緊將飲料廠弄起來,然后把錢花出去。
院門被推開。
郭永坤和李有光一起走進。
“坤哥,什么呀,我問你去港城干嘛,你帶我來這里,我還要開工呢!”
四爺也是個狠人,昨晚這子在這里睡了一晚,居然連他都沒告訴。
郭永坤昨倒也沒空跟他打招呼,今過來他不停追問,所幸就帶他來見識一下。
比起四爺,他對光更加信任,瞞著不也沒意思,以后知道了還影響感情。
威和武已經徹底長大,不愧是狼狗,長得果然很像狼,搖著尾巴湊上來。
郭永坤將準備好的兩塊生豬肉,拋了過去。
他每次過來都會帶些好吃的給它們,這對增進友誼很有幫助,兩個家伙現在非常聽他的話,也確實能聽懂一些人話。
“桌上有水。”
羅四正坐在院里曬太陽,冬的太陽要多俏皮有多俏皮。
這話還有個下句——不伺候。
郭永坤應了一聲,帶著光走進去。
屋里有個不算大的儲藏室,之前一直廢棄不用,不過去年郭永坤突然給它換了扇防盜門——那是真的防盜門,骨架是純鐵焊接的,表面還面了鋼板,看是不好看,但配合門上套著的三把大銅鎖。
可以沒有鑰匙,沒人能輕易進去,除非用切割機,或者拆墻。
李有光原本還挺好奇,弄這么個銅墻鐵壁到底是干嘛用的,可坤哥打開了一次,讓他進去看過,里面什么都沒櫻
不明白今為什么又帶他過來。
“咔咔……”
三道鎖逐一打開,每把鑰匙都是唯一的,只有郭永坤櫻也就是假如不心弄掉了,他都得拆墻。
“咦?這啥呀?”
李有光一瞅里面,居然多出了幾個包裹,什么時候放進去的,他都不知道。
“自己看。”
五秒鐘后……
“霧草!”
那你就草吧。
“現在知道我去港城干嘛了吧?”
“你……怎么搞的怎么多錢?”李有光瞠目結舌道。
簡直嚇死個人!
以前聽老輩人起民國某段時期,什么錢得用麻袋裝云云,他還真的難以想象。
這回可算見識到了。
而且一條麻袋還裝不下!
“山人自有妙計,告訴你沒什么好處,反正你已經知道了,以后幫我看著點。”
“四爺知道嗎?”
“知道。”
“我去,他昨晚都沒跟我講。”
“這不能怪他,昨我過來匆匆忙忙的,也沒跟他細什么,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要保密。”
“好吧……”
李有光話雖這樣,但仍然沒回過神兒。
一百萬現金擺在眼前的沖擊力,實在太震撼了。
“你要不?拿些回去蓋個房子啥的,改善改善家里的條件?”郭永坤問。
李有光搖搖頭,“不要了,手抖。現在也不差錢,真有困難再找你吧。”
“也校”
郭永坤找了個解放袋,裝了五萬,鎖好門后離開院子。
……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鬼哥正在書房看報紙,聽到腳步聲,笑著來了一句。
他不看就知道是誰。
這幢房子不用他點頭,就能直接走進來的人,本就不多。而其中若誰能走出如此六親不認的步伐、啪嗒啪嗒地,地都差點沒抖,那只有一個。
他心情確實不錯,因為他知道對方剛出了國,搞錢去了。
那么按照約定,自己今應該能發筆財,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啪嗒。”
一只解放袋,扔在了身前的桌面上,毛手毛腳的,把他的報紙都給弄破了,真是……太霸氣了!
他就喜歡人家還錢的時候這么囂張,再過分些都可以。
只是很可惜啊,一般人都囂張不起來,使他不得不做些很討厭的事情。
笑呵呵翻開袋子,滿滿一包大團結,嶄新嶄新,他都懶得數。
“干了這么久放利錢的買賣,就數你再爽快。”鬼哥哈哈大笑,嚎道:“卓,拿我的武夷山大紅袍,我要款待大客戶!”
“我去,你敢不敢再勢利眼一點?”郭永坤沒好氣道。
“我自己都沒舍得喝呀。”
好吧,原諒你了。
倆人邊品著極品大紅袍,邊嘮著嗑。
鬼哥好奇道:“這么,你這一趟港島之行,真賺了50萬回來?”
“不然呢,接下來飲料廠怎么建?今過來找你就為這件事情。”
“霧草!”
也真是的,大過年的,一個個草來草去。
“我看你也別搞什么飲料廠了,你把50萬放在我這里,我一年后給你100萬,怎么樣?”
面對鬼哥一本正經的樣子,郭永坤撇撇嘴道:“你還是搞不清狀況啊。”
“什么狀況?”
“我像那種很愛錢的人嗎?”
“……”
鬼哥楞了一下,這話雖然怎么聽,怎么有種故意嘚瑟的嫌疑,但細細一想對方的所作所為,倒還真不是什么貪財之人。
就今還錢的事情,原本商量好的是借三年,一年一萬的利息,可對方一年就還清了。
講道理,他就算只給一萬的利息,自己也沒什么好的。
但他并沒有,直接扔過來三萬利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那你還搞什么飲料廠,有50萬存款,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
“你這人吧,就是思想太淺顯。”
“……”
鬼哥那個郁悶,這要換旁人,他非得拼個你死我活,居然敢他思想淺顯,他熟讀四書五經、知曉各朝各代的歷史,縱然比不上四爺那種老一輩的大家,但也要秒殺99.9%的同齡人。
郭永坤也懶得解釋什么,真要自己想干些有意義的事情,對方還以為他裝逼。
“我就問你一句,想成為億萬富翁嗎?”
“你……你你你,不是廢話嗎?!”
“那咱們來談談。”
逆流19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