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么高人!” 郭永坤語氣真誠,可你猜怎么著? 旁邊一群小老頭相視一望,態度愈發恭敬。 心說不愧能被道家不出世的高人看中,這般年紀,竟有如此心境。 想想就知道,換作普通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眼下被他們以禮相待,只怕早就兩眼朝天看了。 他們大多也是有孫子輩的人,那幫小兔崽子……真是能氣死個人! “來來,高人請上座。” 郭永坤那叫一個無奈啊,被十幾人簇擁著,硬是給架到了最上首的位置。 “你們怎么就不信……” “誒~小坤,你怎么又來了,你不是已經承認了嗎?” 郭永坤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郝進步打斷,瞪著眼珠子道。 “郝叔,那個……我傳你一句口訣,你去屋里參悟一下行不?” 此言一出,別說郝進步眼神亮得嚇人,其他人同樣氣喘如牛,臉上有種止不住的艷羨。 “好!” 不待郭永坤起身,郝進步已經三步作兩步來到身旁。 郭永坤咬著耳根子道:“閉目冥心坐,握固靜思神。叩齒三十六,兩手抱昆侖。左右鳴天鼓,二十四度聞。微擺搖天柱,赤龍攪水津。鼓漱三十六,神水滿口勻。” 郝進步聽完,一下就迷了,好深奧啊! 同時內心狂喜,這絕對是比書中修行之法高深百倍的真正法門! 太好了! 他的確要好好參悟參悟,想著,嘴里振振有詞,一邊默記,一邊向屋里走去。 見此情景,郭永坤長出口氣,他必須得先支開這個癌癥晚期的患者啊! 至于余下的這十六人,他希望里面能有幾個清明人。 “各位叔叔伯伯,我今天跟你們掏心窩子講,《誅仙》只是一本奇幻類的武俠小說,里面即便有些與道家奧義相似的東西,那也是借鑒和參考而來的,不能真的當成秘籍去修煉啊!” 此言一出,有些人呵呵一笑不說話,顯然不信。 有些人眼里則有些黯然,猜想對方還是看不上他們。 只有倆人微微蹙眉。 其中一人正是屋主孫牧森,另一個就是河東報社的王義輝。 “但老郝說從小看著你長大,還問過你的家人,你根本沒接觸過道家典籍。” “這位叔叔是……” “哦,我叫王義輝,河東報社的。” 郭永坤眼珠子一瞪,尼瑪,總算找到你了! 要不是你個王八蛋,現場也不會有這么多人。 “你是編輯?” “對。” “那你更應該明白小說就是小說啊!” “可我剛才的那個問題你怎么解釋?我見過不少天賦秉異的作家,但也不可能在完全沒接觸的情況下,寫出這種晦澀難懂的道家奧義。” 這個年代也就是沒有百度,不然郭永坤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 問題關鍵還是出在郝叔那個糟老頭子身上,這廝對他太了解了,而且樓上樓下住著,打聽什么事情簡直不要太方便。 “你們應該知道,我下鄉了五年時間,當時就有寫《誅仙》的想法,所以特意去過一些道觀中請教那些道士,也借閱過一些典籍參考,只是為了收集素材將書寫好而已啊!” 郭永坤原以為這個謊扯出來,總歸會有些作用,只要能讓他們的想法稍有動搖,那么他還有后手。 哪知聽完后,現場一幫老家伙半點反應沒有,有幾人還嘆生嘆氣的,那模樣似乎在說,求你不要再裝了好么。 “你下鄉是在安Y縣對吧?”王義輝苦笑著問。 “啊。”郭永坤眉頭狂跳,感覺事情不太妙。 “我們在場的這些人都是文化圈里的,而信仰文化其實也是一種文化……” 王義輝說到這里時,郭永坤已經惱羞成怒想要打人了。 王八蛋,竟然忘記這茬了!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安Y縣沒有現存道觀,本是一個尚佛之地,僅有的一兩座,也在那十年間毀掉了。” “……” 超級尷尬,有沒有? “你們真不信?” 眾人齊刷刷搖頭,越來越篤定對方是想隱藏身份。 不然何必要故意扯謊? “那這樣,你們誰打我一拳,看我有沒有法力!” 郭永坤也是沒辦法了,打算故技重施,只希望他們別像郝叔那樣病入膏肓。 這年頭怎么說真話還沒人信了呢? 也難怪那些氣功大師一個個混得風生水起,因為普羅百姓打心眼里就愿意相信,咱們泱泱華夏是有絕世高人的。 大家伙兒你看我,我看你,說真話,不是沒有試試眼前這位法力高深的心思,但又感覺不合適,隱隱有種大逆不道之感。 再說,萬一被人家的護體真氣震傷了咋辦? “那我自己來!” 郭永坤噌地一下站起,也是發了狠,右手舉起,瞅準身前四方桌上的一只白瓷茶杯,打算用血的事實來捍衛社會主義科學價值觀。 眾人眼神明亮,紛紛瞪大眼睛。 “呼!”郭永坤深吸一口氣,心里不停暗示自己不疼不疼。 倏然,舉起的右手猛地拍下…… “叮鈴鈴~” 茶杯突然顫抖起來,在手還未接觸到時。不僅如此,四方桌也在顫抖,與此同時,地面也抖了…… 霧草! 老天爺,玩我呢? 地震? 郭永坤下意識就想鉆桌底,然而不等有所動作,動靜又停下了。 抬起頭來,左右一瞟,那一雙雙炙熱的眼睛…… 好了,不裝了,我攤牌了! “沒錯,我就是青云門第96代弟子!” 攏共十六名糟老頭齊刷刷站起,一副副蒼老的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在浩瀚的道法之前,他們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那一掌看似平平無奇,竟連天地都為之變色…… 恐怖如斯! “高人法力無邊!” “想必高人至少已經有元嬰境了吧?” “豈止元嬰,我看至少都化神了!” “我甚至懷疑高人是道門圣人轉世,不然小小年紀,境界怎會如此之高,修行這么快?!” 完鳥,一幫人徹底顛兒了。 郭永坤抬頭望天,差點沒淚流滿面,此刻別說眼前這幫人,他的科學價值觀都差點顛覆了。 世上有神仙么? 這一刻,他大抵相信是有的。 驀然回想,假如沒有的話,那他的重生又該怎么解釋? 但是……神仙爺爺啊,你別玩我啊! “郝叔!” 索性也就把那個病入膏肓的家伙叫出來吧,因為眼前這幫人,跟他已經沒什么兩樣了。 “哦來了!” 郝進步屁顛屁顛跑出來,還詢問道:“誒~剛才是不是發生地震了,屋里的東西都震動了?” “不是地震。” 王義輝敬畏地看了郭永坤一眼后,將事情如實道來。 郝進步一聽激動得手舞足蹈,還直呼可惜,沒有親眼見證到。 “小坤,能再來一次么?” 來你妹喲! “老郝,不要胡鬧,高人剛施了這么一個大法,肯定消耗不小。” “是啊,連地都顫了,你想想那是多大的法力?” 一幫糟老頭倒挺會體諒人。 郭永坤無奈聳聳肩,已經徹底打消了澄清事實的想法,那就將錯就錯吧! “我雖然曾是青云門弟子不假,但我不知道郝叔跟各位講過沒有,我因為犯了門規,已經被逐出宗門了,所以不能再打著青云門的名號招搖過市,不然后果很嚴重。” “啊?” 眾人聞言大驚,不過轉瞬又恍然,怪不得叫青云門棄徒。 “可門派都建了,成員上千,高人你說怎么辦?”有人問。 “改名。” “這……我們可是青云門正統,要是一改,別人還以為我們是水貨的,那些真正的水貨就更猖狂了!” 郭永坤擺擺手道:“無妨,名頭無傷大雅,你們只要答應我三件事,我會傳授你們最高深的練氣法門……畢竟我說實在話,修煉一途難于登天,除非那種萬中無一的天才,普通人窮極一生也只能止步于練氣初階。” 眾人相視一望,幾乎沒做思考,紛紛點頭。 的確,比起一個名頭,高深的修行之法,才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至寶呀! 如今高人明言會給,那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高人,請講。” “第一就是剛才那件事,青云門必須改名,至于改成什么,你們自己商量。 “第二,我的身份是秘密,除了你們17人外,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 郭永坤眸子里寒光一閃。 眾人情不自禁一個哆嗦,想起剛才那一掌,麻利點頭答應下來。 “第三,以后我不找你們,你們誰也不能隨意找我,包括我的家人。” “那我呢?”郝進步忙問。 他都用不著找啊,下樓就是。 “你例外。”郭永坤沒好氣道:“但我不傳你什么,你也不能問,貪多不爛。” “哦……” “有問題嗎?” 大家同時搖頭。 郭永坤長出口氣,總算搞定了,還是歪著來靠譜啊! “取筆紙來!” “誒!” 屋主老孫激動不已,飛快奔回屋里,其他人同樣手腳不知該往哪兒放,知道這是高人準備授法了。 半個小時后。 一冊共有十六副圖的“修煉秘籍”,在郭永坤的筆下誕生。 “小坤,這啥啊,都沒字的嗎,全是畫?” 郝進步望著那個老孫壓箱底十幾年沒舍得用的、省委獎的燙金筆記本,詫異詢問。 “寫字你能參悟懂么?” 郭永坤翻著白眼道:“來,我剛才告訴你的口訣,你參悟了這么久,有什么心得,說來聽聽?” “……” “我是故意弄成畫的,這樣你們拿去修煉才更直觀,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只要堅持每天照著這16幅圖修煉,哪怕你們頓悟不了更高境界,每人延長個幾年壽命不成問題。” 這話郭永坤并沒有扯謊,前世他媳婦兒重金向國際瑜伽大師求來的密招,豈能沒點作用? 是的,瑜伽。 妥妥的對身體有益。 沒毛病。 他媳婦兒委實堅持了蠻多年,天天在家里練,他看也看會了。 “延長幾年壽命?!” 眾人一聽這話,激動得身體都顫抖了。 像他們這種年紀和身份的人,生活條件都不算太差,平時大抵也沒什么事,還能有什么追求? 只求活得更久一些罷了! “小坤,那你至少點撥一下,我們按照這些圖修煉,需要注意點什么?”郝進步問。 “注意……”郭永坤捋了捋后,道:“就四個字——和諧統一。” “和諧統一?” “對!” 望著眾人不明所以的模樣,郭永坤解惑道:“修煉這套法門,你們要試圖去找到生理、心理、情感和精神的和諧統一。 “什么時候能夠達到體位、呼吸、心境、思想,全部和諧統一了,那就修煉到了最高境界,身心合一。” “原來如此……” 眾人眼神明亮,紛紛點頭,果然是高深的修煉之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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