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基中心駐菲亞特大酒店財務室。 一名留有卷發的皮衣青年,一手把玩著zippo打火機,一手揪著圖紙上下打量。 “三期商業街,像廁所、消防通道什么的,全挪地下。” “趙總,消防、人防過不了審。” “先在一層做做樣子,竣工驗收后再改嘛,跟商品房一個道理。” “好的。” “還有,地下停車場,往兩邊挖啊,掏洞會不會?” “再掏,就到和平路了。” “路?路基?那上面才結實啊,在下面搞座停車場,顧客用著更放心。” “地皮不是咱的,驗收?” “驗收的時候,用墻把多掏的空間封起來,驗收結束,拆開再賣。” “那就不能登記產權。” “聰明,當作人防車位賣,反正沒多少成本,賣多賣少都是賺。” “好的趙總。” 等設計總監離去,皮衣青年放下圖紙,甩著Zippo若無其事的說道: “讓阿威盡快把沈志鵬的人攆出工地,換成咱自己的施工隊,那群人太實在了,十三億預算……比咱足足多出四億,造的啥?碉堡么?湊合著能住就得了。” 站在遠處的秘書上前匯報,“回趙總,昨晚阿威請‘濤哥’等人在KTV玩了個通宵,今天一早帶上百十名骨干去了工地,想來很快就會傳來好消息。” “嗯,阿威辦事,我放心,走,去體驗體驗南部山區的高爾夫。” …………………… 誠基中心坐落在濟府和平路北側。 其東側為東山大學,南側為東山師范,西側為大明湖,北側為濟府醫院和東山話話劇院、東山制片廠。 周圍又有三所本地最好的附小,三所最好的附中,以及農業、水利、商業、房建、消防等多所重要機構,和十數家銀行、酒店。 可謂是濟府主要的商業板塊,號稱‘泉城小金街’。 其實早在三年前,趙公子就順著‘濟府招商引資’的秋風,在本地物色好數宗地皮,只是后來建筑學院、藝術學院遷走,改變了原計劃。 但地皮增加,顯然更符合他的胃口。 一期建筑大學舊址,二期藝術學院舊址,三期棚戶拆遷,四期舊宿舍重建。 絕版地塊、優秀教育資源、超強商業底蘊。 加上首日開盤三重大禮、 稀有的高挑復式樓, 花一層的錢買兩層的房,現場簽訂合同還白送無用的隔層走廊…… 誰不心動? 至少,蓋到三層的一期和剛打好基礎的二期,全部售罄。 樓盤如此火爆,頓時轟動全城。 無論想買三期、四期的顧客,還是已經買到一期二期商品房的消費者,又或者純屬被好奇心驅使的群眾,天天跑來湊熱鬧。 以致于本就繁華的和平路,人山人海,大有一種趕廟會的節奏。 “冰糖葫蘆……” “撥浪鼓、小風車……” “套圈咯,套圈,五毛七次,一塊錢十五次……” “上等煙葉,尼奧布拉斯進口……” “虎頭鞋,虎頭帽……” “倭版SGpad,正宗水貨,全國聯保,原價688富蘭克林版,現在只要3600紅鈔,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貨真價實……” “瞧一瞧,看一看,想買的往前站,不買的別刁難,進口牛筋頭繩、發卡、復古發釵、多功能發夾……想怎么盤就這么盤,怎么盤它都不難,盤出美麗,盤出高貴,別人贊你有品位,越看越有女人味……哎,發型整的亂,老公到處竄,發型整的好,老公從此不外跑……” 跑來的群眾面對城管都不敢驅趕的扁擔大隊,全都有點迷。 “怎么去年就沒見過這陣容?” “看扁擔,有點面熟……似乎是利民活動中心的‘賣貨游擊大隊。” “城管不管?” “人家是正規的,在數個省份都有備案,據說專門跑偏遠鄉村,以貨易貨,意在振興窮苦地區,還受上級補貼呢。” “起個這名字……” “哎哎,打起來了!” “快來看啊,打起來,一個打一群……不是,是兩個打一群,也不是,是一大群打一群……” “我靠,動家伙了,躲遠點!” 遠處。 兩分鐘前。 老尚品建工最能吃的員工莊三,上班期間偷偷跑出工地買肉夾饃。 回來的路上,湊巧遇到通宵歸來,堵工地大門的狠人團。 某痞子,“你愁啥?” 莊三為了避免被工友搶,率先啃掉肉餡,含糊不清的回道:“兄弟,你眼角有屎。” “屎你大爺!” 痞子一巴掌甩過去,啪的一聲,賊響亮,剛好甩在莊三捧著肉夾饃的手背上。 后者哎呦一聲,沒陷的餅子頓時掉在地上。 “你干嘛?賠我吃的!” “賠?” 旁邊狠人首領濤哥,看到這一幕,意味深長的笑了,“尚品建工的人?” “是啊!” 莊三瞅到上百口子手里全都藏著甩棍、鋼鞭,神情格外害怕,“你們別打我!” 啪! 濤哥一巴掌呼在莊三頭上,“打你?呵呵,就打你了,怎么著?” “那我喊了!” “喊?喊破喉嚨也沒人管你!” 莊三咽咽唾液,猛地跑到旁邊賣糖葫蘆的地攤旁,拿起反復播放的小喇叭,對著工地扯著嗓子就喊: “我是莊三啊!大哥、二哥、四弟、五弟、老六、老七、老八,有人搶咱吃的!!!” “???” 狠人們有點迷。 不等有所行動,又聽莊三撕心裂肺的吼道: “我是莊三啊,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弟……” “我是莊三啊,大伯、二叔……” “我是莊三啊,大表哥、二表弟、三表弟……” “我是莊三啊,二大爺、三大爺……” “我是莊三啊,二舅姥爺、三舅姥爺……” “我是莊三啊……” 濤哥聽得有點心慌,“別特么讓他喊了!” 就在這時。 “三啊,我來啦!” 這邊還在喊,那邊工地上沖出一名拎著鐵锨的光頭壯漢。 但看到工地門口烏壓壓一群狠人,對方沖勢不減,拐個彎,撒丫子往回跑…… “原來喊來的也是個慫貨。” 狠人們剛想笑…… 只見逃跑的光頭壯漢打開工地大喇叭,“我是胡小六啊,大哥、二哥、三哥……大表哥、二表哥……有人搶咱吃的!” “六兒,我是你四舅姥爺,別怕……臥槽,這么多人!” 大喇叭緊接著響起,“我是趙四啊,大哥……” “???!” 狠人團滿臉懵逼。 下一刻。 呼啦啦…… 上千口子拎著板磚的漢子,像潮水一樣沖了過來…… “臥槽,快跑!” 莊三摸把鼻涕,“給我往屎里打,用板磚,不叫械斗!” 濤哥聞言,臉都黑了。 這特么全是熟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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