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后，亞格家中。

    在天花板上搖晃的簡易掛燈向下灑下燈光，被老舊的書架和書桌擋住，而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了一片陰影。

    無數紫黑色的眼球在屋子之中四處移動著，紫黑色的力量環繞著眼球，形成了輪廓近似一只只撲飛的獨眼烏鴉。

    紫黑色的獨眼烏鴉們在桌子上、掛燈上跳動追逐著。

    被追逐的獨眼烏鴉在四處蹦跳，一些烏鴉直接改變形態，變成了一只長著巨大獨眼的紫黑色蜘蛛，鉆進了書桌和書架的夾縫之中。

    而追逐的獨眼烏鴉身體形態也在這時出現了變化，身上的魔眼之力晃動著，讓它變成了一只長著無數觸手的、近似章魚的獨眼生物。

    隨后，它便晃動那扭曲的觸手，伸向了書架和書桌間的縫隙——

    “意識，到底是什么？自我又是什么？靈魂又是什么？”

    這些烏鴉，都是亞特用魔眼之力創造出的法術生物。

    它們確確實實是烏鴉沒錯，它們也能夠給亞特的告夜鴉主技能帶來加成。

    而它們也會在魔眼之力消散之后，消失不見。

    自我？意識？

    它們是活著的嗎？當然。

    它們有意識嗎？當然。

    它們有自我嗎？當然。

    完全都是亞特賦予的意識，有些簡單，有些復雜，它們完全由亞特掌控。

    然而，用另一種角度來說，這只不過是人工智能而已。

    如果換在他原來的世界，估計就會有一群圣母跳出來，喊什么——它們是有自我的，不應該控制它們，它們需要自由！

    如果他制作的法術生物是人形的話，圣母的反應就會愈發強烈。

    或者說，同樣的自我意識賦予人形生物或者非人形生物，圣母們的對待都有差異。

    “圣母”剛開始是指熱愛生命及對他人或事或物給予極大幫助，而唯獨對自己切身利益給予忽視的人，這般一心向善舍己為人的可以堪稱圣人。

    然而，慷他人之慨來實現自己的道德優越感......

    沒人會喜歡。

    甚至，有一些人根本就是假圣母，在不威脅到自己、和自己沒有利益牽扯的時候各種慷他人之慨來宣揚道德，強加給別人，而在威脅到自己的利益時，本性盡露。

    這個時候，在他的書桌上，一個怪異的儀器忽然震動起來——

    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型的棕色對講機，有兩個手掌大，上面布滿了金屬按鈕和齒輪。

    這東西是手機。

    充滿蒸汽朋克風格的手機，或者叫對講機更好一些。

    他按照亞格的記憶，將左邊的齒輪旋鈕扭了三圈，然后操作了十個鍵位——

    在咔咔的金屬響聲之后，伴隨著一陣滋滋聲，聲音從這個機器之中傳出。

    “亞格，來霧都大學.......”

    ......

    “亞格還沒來嗎？”

    霧都大學旁邊的某間咖啡館之中。

    分組帶來的人員減少，讓他差點工作到吐。

    德羅麗絲使用能力的代價比他要高很多，能力不能輕易使用，除了使用能力之外的大部分事情，都由德羅麗絲來處理，而他的工作也不少。

    而亞格的能力......貌似亞格的能力使用起來代價更小——在分組的那天，他注意到了，亞格連續使用了兩次能力之后，并沒有出現太大的反應。

    要不然就是像阿曼瑟拉那樣，與能力的相性很高，要不然就是使用的代價比較隱秘，而亞格沒有表達出來。

    但是不管怎么樣，這次都必須要他來幫助——

    在不久之后，他便看到了一個提著包的陌生紳士走到了自己的身邊，在自己對面的座位坐下。

    西蒙看著這位穿著紫黑色西裝燕尾服的紳士，嘆了口氣，然后用禮貌的語氣說道：

    “這位先生，我已經約了人......”

    “西蒙，是我。”

    西蒙看著那位燕尾服紳士從身邊的公文包中取出了對講機。

    上面的一個獨特標記，讓他立刻明白了眼前這人就是亞格。

    又用幾句話試探過，確認身份之后，他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需要你要潛入附近的一個據點，我懷疑.....”

    ......

    酒吧的對面，西蒙有些緊張地注視著再次改變了外表、走向酒吧的亞格，心中默默道：

    “這個酒吧，很有可能是突然活躍起來的八肢教會的據點，希望亞格能查出些什么。”

    感受到西蒙的視線，亞特不由得嘴角翹起。

    將外貌改變為一個剛離開的客人的亞特，直接進入了酒館之中。

    而在他進入酒館之中，來到吧臺前，這時，他立刻察覺了超過二十道帶著警惕的視線投來。

    然后，他便將手掌抬起，紫黑色的力量涌動著，在他的胸口形成了一只蜘蛛的圖樣。

    并且，這只蜘蛛的頭部，那條縫隙還張開了，一只眼珠在其中轉動了兩圈。

    他的行動完全沒有避開那些視線，或者說，他就是為了展示給那些觀察者看。

    而當他做完這個動作之后，那些視線果然不見了，而且，還有一個酒保打扮的青年走了過來，用恭敬的聲線低聲道：

    “教宗大人。”

    “這個據點已經被霧中圣殿發現了，他們在懷疑這里是八肢教會的據點……”

    亞特做出了回應，同時若無其事地從兜里抽出鈔票，交給酒保。

    酒保也像是普通的交易一般，將他的錢收下，然后開始告訴旁邊的調酒師開始調酒，同時低聲對著亞特回答到：

    “我知道了，教宗大人，這是我們的疏忽。”

    這個時候，他左右打量了一眼，沒發現他現在“倚重”的手下，便出聲詢問道：

    “班克西呢？”

    “班克西？”

    酒保略感疑惑地自語了一句，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連忙回答道：

    “鼠蛛大人嗎？他在地下室，我立刻去通知他。”

    作為八肢教會的新晉教徒，他立刻想起了名字對應的人，馬上恭敬地進行回答，就要離開。

    而亞特也沒有阻止，就這樣坐在吧臺前，看著他離開，而那個調酒師，在聽到對話之后，也知曉眼前這個不認識的人，正是傳說中的八肢教會教宗——

    幽靈蛛。

    誰也不知道他是誰，就仿佛幽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