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謹慎且緩慢地轉了回去,低頭看手掌中的蛛絲。 長約十厘米,很細。 刺燙。 掌心裂開了。 女孩臉上露出了驚恐之色,她抽出手,快速地向后向上飄去,她還是晚了,她的腳背和小腿肚上已然被割出了許多道口子,刺燙感從傷口處擴散至全身。 她在實驗室里努力的搜尋著。 沒有。 什么都沒有。 她試探著向前飄了一步,又一步,然后她緊握了一下受傷的手,于此同時以更快的速度向后移動,身體撞在了墻上,撞在了之前被唐不甜破出一個洞的位置上,她直接地穿了過去了。 逃出實驗室后,她沒有停下。 她朝著有人聲的方向移動著。 她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襯衣也被劃破了。 她沒有停下。 她拐過一條一條的過道,穿過一間又一間的房間。 她從一群研究員中穿過…… 然后,她突然停了下來。 傷口沒有增加了,難道…… 她回過頭忘了一眼那群忙碌著的研究員,她再一次提起了速度,一路往前,最終到達了一間有人的辦公室里。 兩個穿著工作服的研究員還在對著電腦加班。 一個方臉。 另一個戴眼鏡。 戴眼鏡的研究員拿起手邊的保溫杯,喝了口熱水后,他問方臉研究員:“特科的人,明天還要參觀嗎?” “聽說還要在我們這呆幾天。”方臉研究員回答。 “不是吧,今天一天就耽擱了這么多事了。”戴眼鏡的抱怨道。 “你找我抱怨沒用,你去和小林說。” 戴眼鏡的嘆了口氣,他放下杯子,繼續工作。 他們兩人都沒有發覺女孩的存在。 女孩慢慢地靠著墻邊坐在了地上。 她的身體在顫抖。 被割開的傷口先是變紅,再是碳化一般變成焦黑色。 她在辦公室里等了很久。 直到兩個研究員下班,她才慢慢跟了過去,她貼著墻警惕又緩慢的飄著,飄進了電梯中。 戴眼鏡的研究員突然有些恍惚,他按下了負三層的按鈕,然后他才意識到什么,重新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合攏了。 一層一層的往下。 ※ 姜游和唐不甜出現在了研究所的地下三層。 他們面前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金屬箱。 他們身后是重重的結界與封印。 姜游繞著金屬箱走了一圈。 “你看到什么了?”唐不甜問。 “這上面的花紋,”姜游指了指金屬箱上的鏤刻著的繁復古樸的符號,“看著有點眼熟,有一些好像和孟顯陽祖父那把法尺上的圖案有點相似,讓我先拍個照,發個……” 他拿出手機,把金屬箱上下左右都拍完整了。 拍完后,他走到唐不甜身邊,把手機屏幕遞向她,“怎么樣,拍的挺有藝術感的吧?” 唐不甜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他,沒有說話。 姜游把手機放回口袋里,他突然有些感慨,“他很聰明,一直很聰明。” “里面是他嗎?” 姜游握住了唐不甜的手,“確切來講的話,不是。” 她看到了箱子里面,黑色的像是蟲子又像是管子一樣的東西。它在動。唐不甜觀察著它的運動軌跡,它似乎循著一種玄奧的規則在蠕動,漸漸地,它變得虛幻與模糊了起來。她似乎看到了一條黑色的長河從天際傾落,水波激蕩著,水珠向四面八方散去。 是劍意。 正要再細看的時候,姜游松開了手。 一陣暈眩后,長河消失了,黑色的蟲子消失了。唐不甜看著前方的黑色金屬箱,她說:“我感覺到了劍意。里面究竟是什么?” “他的一部分傳承,或者說是一部分法則,看怎么理解了。” 這時姜游朝后看了一眼。 “怎么了?”唐不甜問。 “有小蟲子飛進來,被啾啾嚇跑了。” ※ 電梯到達了一樓。 兩個研究員走了出去。 女孩樓層顯示器上的數字,-,-2,-3。 門開了。 她快速地飄了出去,徑直往放置箱子的房間飄去,快要到達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看到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影子,鳥影,巨大的鳥影,挾著磅礴的氣勢向她壓去。 她立刻再一次地向后飄去,她有些慌不擇路了,看到電梯門恰好打開,她便飄了進去,她看到了一根蛛絲從電梯的頂燈上垂下。 女孩立刻向后靠去。 蛛絲動了起來,一會兒圈成個0,一會兒跳成個。 “你是誰?”女孩開口了。 蛛絲停了一下,然后女孩看到蛛絲以一種復雜的軌跡開始快速的運動,一陣眼花繚亂之后,她看到了一只蛛絲織成的蜘蛛。 “蜘蛛?” 蜘蛛還點了點頭。 “你想要什么?” ※ 姜末坐在研究所結界外不遠處的一塊山石上,他從地上拔了根草咬在嘴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 女孩看到蜘蛛不動了。 這時,電梯又一次地停在了一樓,一個研究員走了進來。女孩沒有猶豫,她一下沖出了電梯,再沖出了大廳的門,往空曠處跑去。 ※ 姜末躺在了山石上。她看了會兒天上的月亮,又舉起他的小獨角獸對著月亮晃了晃,似乎在打招呼。然后他的手指對著研究所的方向畫了個圈。 女孩沒有發現,一根蛛絲落在了她的頭發上,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在她跑過一顆樹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她動不了了,她被蛛絲牢牢的裹住了。 姜末對著月亮畫了條直線。 女孩被倒吊了起來,掛在了樹枝上。 ※ 姜游拿起了唐不甜的木刀,“他當時估計找不到合適的材料去容納這份傳承,所以他把他身體的一部分做成了容器,說是神的遺體,倒也算是恰當的形容了。”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唐不甜問。 “這得問他啊,不過吧……” “什么?” “研究所這么多研究人員,相信這團東西是神的一部分,研究它,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是信仰充值了,”姜游瞇著眼看了會兒箱子上的花紋,他用木刀指著箱子的某一處,“你看這一劃,是不是比旁邊要淡一點?” 唐不甜仔細看了看,她說:“好像是的。” 姜游用木刀順著那一劃描了一下,他說:“這樣就好了。” “信仰充值會怎樣?”唐不甜接著之前的話問。 “會誕生新的靈,”姜游把木刀還給了唐不甜,他看著她說:“這可畢竟是神的血肉神的法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