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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嫁 - 第213章 契闊字體大小: A+
     

    石庭準備收手,將法器從宮裏悄悄取出來,交給安檐,安檐又交給了凌青菀。

    凌青菀想到石庭爲了讓她入陣,折斷胳膊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如今願意爲她停手,心裏不免感激他。

    “他是君子。”安檐道。

    凌青菀頷首。

    安檐如此評價石庭,讓凌青菀心裏舒服了很多。她害怕安檐說“他這樣輕易放棄,是有鬼吧”這種話。

    這種話,好似對石庭是種折辱,讓他的退讓和付出都變得毫無意義。

    幸而安檐沒這樣說。

    凌青菀就伸手,握住了安檐的手。

    “安郎.....”她想說什麼,千言萬語又梗在心頭,半晌說不出來。

    安檐俯身摟住她。

    他們之間,不需要刻意的言語。

    一個輕輕的擁抱,就能把一切都解釋過去,安檐懂凌青菀,凌青菀也懂得他。

    性格能如此恰到好處的融合,凌青菀也是驚喜。

    好似自己重生這一回,不是爲了復仇,僅僅是爲了能遇到安檐,把人生的愛恨情仇、人老病死都經歷一回,彌補上輩子十七歲的早逝。

    “你哥哥盧珞被任命爲殿前司都指揮使了。”安檐告訴凌青菀,“你可要見見他?”

    殿前司是禁軍之一,是比較高的武官。凌青菀還以爲皇帝這次召回盧珞,僅僅是爲了敘舊,見見盧珃的家人,不成想竟是爲了給盧珞升官。

    “嗯。”凌青菀點頭。

    安檐就幫凌青菀安排,讓她見了盧珞一面。

    他們兄妹是在安檐的一處私宅見面的。

    這處私宅,坐落在東市的南邊,院子不大,但是庭院修建得很精緻。假山靈秀,樹木蔥鬱,長長的迴廊兩旁,盤滿了藤蔓,綠藤搖曳着碧浪,生機盎然。

    安檐也在場。

    盧珞看了幾眼安檐,知曉安檐是凌青菀的未婚夫君,還有一個月他們就要大婚,不免又多看了幾眼安檐。

    “京里人人誇讚安大人,年少有爲、馬球精湛、潔身自好。”盧珞道,“我妹妹託付給安大人,我也放心了。”

    盧珞始終有點傷感,眼睛裏潮潮的,好似隨時要落淚。

    凌青菀也格外傷感。

    “盧大人寬心,我會善待九孃的。”安檐保證道。

    盧珞點點頭。

    繼而,盧珞又對安檐說:“我母親去世之後,繼母進門,我對皇后娘娘有誤解,總是同她們姊妹置氣,沒有善待過小妹。

    小妹不得善終,也是我這個兄長的過失。我不知她現在算怎麼回事,卻知她身在好人家,有人護着她,這樣甚好......”

    當年,繼母進門,是盧珃求嬸祖母做主的。

    盧珃所求的,無非是父親對她們少些打罵,也轉移父親的注意力,讓繼母替她們擋箭。

    盧珞卻不知情。

    他從邊疆回來,得知生母孝期未過,盧珃就主張替父親娶繼室,令他非常生氣,沒少和盧珃發脾氣。他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兩個妹妹經常捱打。

    盧氏也是望族大戶,盧珞一直以爲,他父親只是打他和身邊的將士,不會對女人和孩子動手。等後來他知道了實情,痛苦不跌!

    特別是盧珃和盧玉相繼去世之後,盧珞的心更是千瘡百孔。往事回想起來,他這個做兄長的,着實失職。

    這讓盧珞特別痛苦,每每想起來就要落淚。

    “哥哥,我過得很好!”凌青菀插嘴,“我過得很好......”

    她反覆強調自己過得好,又把自己家裏的趣事,說給盧珞聽。

    漸漸的,天色已晚。

    安檐派人去凌家,通知景氏等人,說凌青菀和他在一處,讓景氏勿念。

    凌青菀和盧珞的話還沒有說完,都沒有準備起身。

    屋子裏點了燈,橘黃色的光線靜靜流淌,滿室溫馨。凌青菀曼聲絮語,跟盧珞說着她的事情。

    盧珞聽了,不住的點頭。

    他漸漸也不在那麼難過了。

    “九娘,官家知道你的事吧?”盧珞突然問,“我看到你給官家治病了......”

    “我說了,官家他願意相信。”凌青菀道,“他會幫姐姐報仇。”

    盧珞卻沉默了下。

    良久,他微微嘆了口氣,說:“九娘,我總盼着你能將前塵往事都放下,過好自己的日子。”

    盧珞沒有那麼急切的報仇心。

    正如外界傳聞那樣,盧珃是瘋了、被厲鬼纏身死了等,盧珞寧願這樣相信。

    盧珃爲了查明殺盧玉的兇手,在宮裏大興災獄,死在她手裏的一二品宮妃,足足十人!那十名宮妃,是何等冤枉?

    她們是盧珃的孽債啊。

    若是那些冤死宮妃的家人也要報仇,豈不是報應在九娘身上?

    所以,盧珞希望盧玉能放下,免得自己也遭報仇。

    盧珃的死,盧珞希望盧玉能當成是盧珃償還自己的孽債。

    盧珃的孽債,盧珃自己還了,就兩清了。盧玉既重生,就清淨過日子,別再牽扯恩恩怨怨。

    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會的。”凌青菀回答盧珞,“哥哥你放心吧。”

    她轉移了話題。

    凌青菀甚至邀請盧珞去凌家做客。

    盧珞答應以後有機會再去。

    “大嫂和孩子們,他們什麼時候到京裏來?”凌青菀問盧珞。

    既然盧珞到京裏爲官,他的妻子兒女,也應該搬到京城纔是。

    “等過了年,開春了再接他們。”盧珞道,“我們的院子荒廢多時,需得重新修葺整頓,也要些功夫,我暫時在別館落足。”

    凌青菀點點頭。

    和盧珞再次見面之後,凌青菀的心格外踏實。

    她曾經的猶豫、彷徨、迷茫,全部不見了。

    她知道自己要什麼,接下來能做什麼;對盧珃的仇,她也看開了很多,能報自然最好,不能報也不用着急。

    安檐以後會權傾朝野,總有對付王家和太后的時候。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做了快兩年的凌青菀,有了快兩年的新生,她卻是第一次這麼踏實!

    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初冬的夜風微涼,安檐的馬車尚未換上厚簾幕,故而寒意暗潛,讓凌青菀有點冷。

    安檐似乎察覺到了,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九娘......”安檐徐徐開口。

    “嗯?”

    “爲何最近的日子過得那麼慢?”安檐聲音輕柔,似羽翼滑過心頭,撩撥得凌青菀的心頭有點酥麻。

    “胡說......”凌青菀笑。

    “是真的。”安檐說,“還有一個月才能成親,想來真是漫長。”

    “噓!”凌青菀立馬捂住了他的嘴,“別瞎說!這種事,越說越不吉利!”

    她生怕被安檐說得婚事難成了。

    安檐就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吻了吻。她的手,肌膚涼滑柔軟,綿綿一握,讓安檐心裏起了漣漪。

    他用力抱住了她。

    凌青菀回到家裏,已經戌時正了。

    景氏那邊尚未睡。

    陳七娘也在。

    裏屋只有景氏和陳七娘,婆媳倆嘀嘀咕咕,說了半天的話,不知在商量什麼。

    凌青菀回來,景氏知曉她和安檐在一起,就沒有多問。

    “去歇了吧。”景氏道。

    凌青菀卻坐下,問道:“我還不困。娘,您和大嫂說什麼呢?”

    “沒說什麼。”景氏立馬道。

    凌青菀起了疑惑。

    陳七娘也勉強笑笑,不打算深說的樣子。

    凌青菀想到,陳七娘的三嬸帶着兒女,還在凌家住着,只怕是這些事,所以不方便說。

    “那我先回去了,娘。”凌青菀道,折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陳七娘的三嬸住到凌家,第二天就挑撥陳七娘和景氏的婆媳關係,讓景氏分外不爽,直接讓她搬出去。

    但是,陳三太太不想,竟又對陳七娘說:“七娘,你婆婆脾氣大得很啊,是嫌棄咱們陳氏商戶出身嗎?”

    她又在陳七娘面前挑撥,故意讓陳七娘誤解景氏是瞧不起陳家的人。

    假如陳七娘婆媳倆心有芥蒂,真的被挑撥成功了。

    可惜,自從祖父揚言要休棄陳七娘,景氏毫不猶豫站在陳七娘這邊開始,陳七娘就對景氏深信不疑。

    她們婆媳倆,是沒有芥蒂的。

    陳七娘請陳三太太搬出去,陳三太太突然就哭了。

    她大哭不止。

    正巧凌青城回來了。

    於是,陳三太太又當着凌青城的面哭:“我們孤兒寡母,出去住豈不叫人欺負?七姑爺啊,你難道不能照應我們一二嗎?”

    陳七娘見她這樣,又怕凌青城下不來臺,只得同意陳三太太留下。

    凌青城一開始還覺得陳三太太慈祥溫婉,經過這麼一鬧,凌青城心裏就認同陳七娘的話,覺得陳三太太不好相處,對他們母女起了警惕。

    陳七娘覺得還不錯。

    “我也不是不敢趕他們走,只是我想先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陳七娘對凌家衆人說。

    景氏都聽陳七娘的。

    凌青菀也點點頭。

    弄清楚陳三太太的來意,是最好不過的。

    俗話說,“朋友放在身邊,仇人放在眼前”。還沒有弄清楚陳三太太如此反常來投奔的原因,就把她趕出去,是不明智的。

    “已經好幾天了,大嫂應該是接到了祁州的來信。”凌青菀回去的時候心想,她也有點好奇,“不知陳三太太到底是來幹嘛的。”

    凌青菀對這件事比較好奇。

    陳三太太留下來,倒也沒什麼,畢竟景氏當時是藉口怕他們覺得擁擠,才讓他們搬出去的,不是赤裸裸的趕人。

    所以,彼此還沒有撕破臉。

    第二天,就到了十月初一。

    吃早膳的時候,大家就沉默不語。

    飯後,凌青城去了宗學,凌青桐也藉口去念書,跑出去玩了,屋子裏只剩下女眷和陳三太太母子三人。

    他們正喝茶閒話,小廝突然來報信:“太太,祁州的大舅老爺來了。”

    就是陳七娘的大哥。

    陳三太太頓時臉色大變,連她的女兒陳十三娘也帶着不安和緊張。

    凌青菀打量了她們一眼,坐着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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