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不上你。”季鬱白向來不是話多的人，對此只是一句個人總結，對寧琛來說卻是最高評價，輕輕笑了下，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有些事已成往事，那人活着的時候都不知道珍惜，死了更對他構不成威脅。
必須、只能把鬱雪留給他來疼。
“你放心，我會給鬱雪幸福，寧家我也會慢慢收拾，我的小染妹妹就拜託你好好照顧了！”寧琛話語裏透着一陣輕快。
季鬱白表示對他口中親切的“小染妹妹”很在意。
寧琛笑着搖頭，“我從來沒想過會和你季鬱白做親戚，你知道嗎，當年我在國外打拼，就把你當成最大的競爭對手，時刻想着如何打敗你，將你取而代之！”
季鬱白不以爲意地挑眉，“現在也不是不可以，至於親戚，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寧琛覺得他短短几句話裏散發着一股不言而喻的霸氣和囂張，要是以往他肯定會反脣相譏。
瞭解他性格後，寧琛不得不保持謹慎，“事業上打敗你的確有些困難，想要取代你在鬱雪心中的地位，還是很有可能的。”
季鬱白巴不得，什麼時候能讓鬱雪那丫頭別再老往他這哥哥家中擠就行了。
想象着鬱雪成家後有個人管住她，季鬱白漆黑雙眸微微閃了一下。
兩個男人第一次達成那麼高的默契。
寧琛其實沒那麼大的自信，想要娶鬱雪的各種艱難險阻，其實都體現在鬱雪身上……
……
自前天在季家飯局上與季家人不歡而散，時炳懷回來後就一直心情沉重，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悶聲不響。
時染看在眼裏，憂在心頭，敲響緊閉的房門，“爸爸，出來吃飯了，你在這裏面嗎？”
時炳懷打開房門就看到女兒一張蒼白擔憂的小臉，面色緩了緩，凝視着她沉默了一陣。
午飯結束後，才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時染神情一緊，以爸爸往日對她的在意和疼寵，不可能當衆甩她面子。
然而他不僅做了，還當着季鬱白的家人面，她都不知道後面該怎麼面對他們……
但她相信爸爸不會平白無故發作，時染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執着地想要一個答案。
“這個世界上誰都有可能害你，除了爸爸，你明白嗎？遲早有一天你會懂我的用心，到時候你就知道我爲什麼這麼做了。”時炳懷力圖柔下語氣安撫，聲音裏還是有些微輕易不可察覺的怒氣和憋悶。
擺明不想和她說明原因，時染擔憂又疑惑，急得都想跺腳了，“爸爸！”
淚水漣漣地看着他，“那你給我句準話，你不准我們舉辦婚禮，我和季鬱白該怎麼……”
“不要和季家來往了！我不準，也不想看到！”聽到“季”字，時炳懷就眸光一厲，沉聲打斷了她。
神色俱是複雜地俯視她，心中不捨，口吻卻強硬起來，“小染，難道你想看到我再倒下去？”
“岳父怎麼會倒下去，就算倒下去，我也能找到醫生再次把你救醒，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一道清冷強勢的聲音傳來。
季鬱白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朝着他們走來，白色襯衣下的精壯身軀逆光下隱約可見。
時染像是菟絲子，瞬間有了可以攀爬的大樹，在季鬱白靠近之時，就要走到他身邊，被時炳懷用力拉到身後。
警惕防範的姿態畢現無遺。
季鬱白站在原地，注視着眼前面色紅潤的老人，發現原本還有些病弱的他，好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這種感覺無法說清，是想要保護時染產生的力量或是其他？
爲什麼要保護時染，和他們季家有關？
因爲爺爺？還是父親？
時染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對視之間，季鬱白腦海中劃過各種思緒，然而最後一切都被斂於眼底，化爲深海般的黑沉。
“哼！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倒下去！是不是這樣，你就能將我女兒徹底佔爲己有了？”幾天之後，時炳懷對季鬱白越加不滿，即便這幾天季鬱白根本沒招惹他，話語還是夾槍帶炮。
大概因爲他姓季，長得像那個人。
季鬱白忽地就笑了，“岳父以爲，你好端端在這站着，你的女兒就不是我的嗎？”
“你！”好囂張的語氣，時炳懷怒瞪着他。
時染髮現爸爸對季鬱白的怒氣來得莫名其妙，連忙給季鬱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離開。
季鬱白目光淡漠地望來，時染在時炳懷身後連忙露出哀求的表情。
一雙秋水明眸閃爍着令人心疼的溼意，季鬱白微微抿脣，很快轉身大步離開。
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被他接起，“喂，我是季鬱白。”
時染看着他走向客廳另一邊的落地窗前，跟人打電話的同時，低頭看了看腕錶。
“小染！”耳邊響起時炳懷的低斥，“眼睛都快貼到人家身上去了！”
如果這是父親打趣女兒小女兒姿態的話語，時染或許只會羞紅面龐。
可他分明不是這個意思，接下來的話更驗證了她的想法。
“以前你都乖巧的不像話，現在怎麼這麼……這麼……欸！”時炳懷長嘆一口氣，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手裏攥着她的胳膊，生怕她一個不聽話，跑到季鬱白身邊去，丟下他這個老父親。
時染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後慘白如紙，爸爸是想說她不矜持吧。
可她和季鬱白需要什麼矜持，她就是想看他，想投到他結實的懷裏尋找安慰。
甚至想被他狠狠親吻，以證明他們的關係沒有也不會發生任何變化。
這個時候的時染毫無安全感，爸爸的態度又是這般複雜難明，她和季鬱白原本明朗清晰的前路，瞬間佈滿陰霾。
季家人自那之後也沒做出任何表示，時染心想，那樣的高門大戶，又能接受得了他們幾次這樣？
季鬱白這時掛了電話，站在窗前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時染將時炳懷送回了房，見他消了氣，緊繃的心情稍微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