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微微笑道，“很多遍，但是每一句我都是真心的。”

“對我來說，這一切都只是舉手之勞。”

他輕聲說道。

女孩點頭，純淨的小臉上帶着幾分認真，聲音已經好了許多，她說，“對你來說也許果真如此，但是，與我卻是雪中送炭。”

她揚起視線與他相對，聲音溫和，“世人都說，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難。這份情，沈沫記下了。他日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四公子只管開口。”

男人向前一步，她的心一顫，卻仍舊低低的說道，“我知道，我沒什麼本事，更是一無所有。也許這輩子都沒辦法爲你做什麼，但是，這段婚姻我把決定權交給你。”

不知道是不是染了深夜的黑，男人的雙眸漸漸黑得濃稠不已，他跟她近在咫尺，甚至，他的呼吸她都感受到。

他脣角是帶着笑的，他說，“說明白，什麼意思？”

沈沫深吸口氣，她一直看着他，雙眼不曾移開，“你讓我扮演什麼角色我就扮演什麼角色；你讓我見什麼人，我就見什麼人；你不想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我一個字也不會說出去；你說什麼時候結束，就什麼時候結束。”

“我沒有任何異議！”

最後一句話，她是一個字一個字說道。

眼神看着他，嚴肅而篤定。

男人一直沒有出聲，只是眼神越來越漆黑濃稠。

沈沫看不出他到底心裏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會如何回答自己。

事實就是，他沒有回答她。

“進去吧，夜涼了。”他說完率先轉身往屋裏走去。

沈沫在後面跟着他，他這樣是什麼意思？

可惜，他的心思她根本猜不透。

二樓，他看着她，“早點睡吧。”

她點頭，“你也是。”

夜晚，總是會讓人的恐懼放大很多倍。

雖然，昨天只是虛驚一場。

可是，到底在她的心裏不會一下就過去。

她是開着燈睡得，很晚很晚她都沒睡着。

因爲，不敢閉眼。

書房

他工作完成之後，只留了一盞夜燈。

昏暗的燈光下，他站在窗前，月色將他的影子拉長。

手指間夾着一根菸，煙火明滅間，藍色的煙霧將他籠罩。

腦海中是沈沫今晚說過的話，她是那樣聰明，那樣冷靜。

他娶她其實另有所圖，她一直都知道。

即便他儘可能的去對她好，照顧她，保護她。

她仍舊非常清楚，他是有目的的。

當初娶她，他的確是有目的的。

其中的原因，與他來說是個天大的祕密。

他不能告訴她，否則，娶她之初他就會跟她和盤托出。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良善之人，但是，用一個無辜女孩的婚姻幸福來謀取自己的利益，他不屑。

唯獨這件事，他就算是傾盡一切也要去做的。

所以，才覺得愧疚。

只要一年，一年後他就會放她自由。

這一年裏，他會如同自己的女人一樣待她。

當初便是這樣打算的！

今天，聽到她親口說出，他其實應該覺得輕鬆的。

他應該直接答應她，可是，他沒有。

他說不清，自己到底爲什麼會在那一瞬間猶豫了。

如果不能給他真正的婚姻，讓她也不至於真正的陷入其中不是應該的嗎？

頭，有些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