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我冰冷的打斷了奶奶的話，語氣堅定無比，“我絕對不會，讓出身體，我是蘇眠，我纔是這個身體，唯一的使用者！”

爲了一個所謂的陰陽師，就希望自己的親人去死？

我接受不了。

奶奶盯着我，一字一頓，好像詛咒，“你躲不掉的。”

說完，就走了。

躲不掉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像是有人在壓着我的心臟，喘不過氣來。

“爺爺”不知道何時出來了，看着我，細長的眸子裏面閃爍着看不清的情緒，“所以說，真相有的時候並不是那麼的美好。”

“你希望誰活着？”我擡頭，卻沒有哭。

落淚就是軟弱，我不想給她看到我的軟弱，哪怕現在的我並不知道她在哪裏，對於這個姐姐，太多信息，我一無所知。

我終於明白，我生活噩夢的一切來源，都是因爲，這個姐姐的存在。

“爺爺”笑着伸手，捏了捏我的臉，“什麼都不知道纔是最幸福的，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爺爺還真的是心疼。誰活着不是我們來決定的，誰強大誰就能活着，懂麼。”

又是弱肉強食的道理？

似乎所有人都在告訴我，只有我自己強大起來了，才能活下去。

我明白了，似乎又不是很明白，“可是她開始行動了。我不是陰陽師，我……”

“陰陽師，不是天生的。”“爺爺”打斷了我的話，回頭看着客廳的棺材，媽媽安靜的躺在那裏，她也不甘心自己成爲祭品。

“天降祥瑞，你得到了身體的支配權，到底是誰還不知道呢。”

難道說，我有跟姐姐爭奪的機會？

我聽的雲裏霧裏的，想細問，“爺爺”卻轉身走了。

我只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北溟蕪澤坐在我的房間裏面，看着我，黑眸深不見底，“去哪裏了？”

我有直覺，這個男人打從開始，就知道些什麼，只是他沒有告訴我。

“我和奶奶談了很多。關於媽媽，關於蘇家的那個大祕密，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這些？”我直言不諱的問道。

“是。”

他竟然承認了。

我憤怒的問道：“那你爲什麼不阻止我奶奶？”

北冥蕪澤勾了一下脣角，眼神薄涼，“你們家族的事情，我爲什麼要插手？”

“好。我家族的事情，你的確有理由不插手。那麼我呢，你是不是也打從開始就知道，我身體的祕密？”

北冥蕪澤看着我，忽然就不說話了。

可哪怕他一句話也不說，我也能從他的眼睛裏讀出答案來。

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開始疼痛起來，全世界都知道，就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裏，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傻子，“你知道我的姐姐？”

北溟蕪澤道：“你想說什麼？”

“你希望誰活着？”這是我第三次問這個問題。我執拗的問，問每一個知道這個祕密的人。

我想知道答案。

看着北冥蕪澤的眼睛，我的心沒有道理的慌亂起來，我害怕從他的嘴裏出來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我怕我自己承受不起這個打擊。

“不。”我搖頭，不等他回答，就阻止了這個話頭，“不，你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了。”

“你想活着，就一定會活下去。”他說。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北冥蕪澤看我的眼神比一般人涼薄很多，我以爲，那是因爲他身份的緣故。

現在的我，忽然就明白了。

他看我看的冷淡，是因爲他早就知道了關於我的祕密。

也許他跟家族裏的其他人一樣，只是在等一個結果而已。

“不是我希望就會成爲的。阿眠，你要知道，現實永遠比想象更加殘忍。”

“那你爲什麼要娶我？你給我鬼火，助我續命，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我啞着嗓子問。

北冥蕪澤淡淡道：“我在等一個結果。”

果然，這纔是他娶我的原因。

他也希望自己娶得是一個陰陽師吧。

否則他堂堂冥王，爲何非我不可？

“幫幫我。”我急不可耐的開口，“幫我成爲陰陽師。”

北溟蕪澤看着我，低聲道：“可以。但是，你要給我生一個孩子。”

我看着這個男人，現在的我對他一點也恐懼了。因爲我知道之前的剝頭皮案全都是姐姐做的。

她爲了陽壽，什麼都乾的出來。

我點了點頭，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現在的我無路可退，我跟姐姐之間，勢必有一個人要成爲陰陽師。

我不想死。

北溟蕪澤將我的手拉過來，我整個人都跌到了他的懷抱裏面。

“先建立契約。”

下一秒，冰冷的嘴脣就貼到了我的脖子上，牙齒咬破我的脖子，血腥味就在鼻尖，疼痛星星點點的蔓延着。

我不敢動。

他的舌頭在我的傷口出按壓，舔舐，滿意的離開，嘴角還有一點的血腥，“傻，你真的以爲這就是契約了？”

這個男人，就知道欺負我。

我不由的紅了眼。

捏着我的下巴，北溟蕪澤不斷的靠近我，眸子裏面有着一點誘惑，讓人迷亂了心神，“現在纔是真正的契約。”

嘴脣相互的貼合。

這個吻，帶着不一樣的味道，讓我的心也開始跟着沉淪。

這個男人，是我唯一可以抓住的東西，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可笑，我現在要跑去信一個鬼，卻不能相信我身邊的親人。

人活到我這個分上，也真的是可悲。

……

媽媽最後還是離開了我。

徹底的。

出殯的那天，天氣很不好，雲是陰沉的，低低的，在天際翻滾，雷聲由遠及近。

轟鳴不斷。

我看着棺材被四五個擡棺人擡起來，搖搖晃晃的，很輕很輕，彷彿只要此時刮來一陣風，棺材就能被吹走。

心也跟着緊張起來。

我無法想像，媽媽躺在裏面是什麼樣子的，大約就是一具紙屍，安靜的躺在棺材裏，虛無縹緲。

奶奶跟在我的身後，走路踉蹌蹣跚，眸子死死地盯着棺材，似乎是要在棺材上面鑿出一個洞來。

“死了好，死了好。”嘴巴呢喃着，說出來的話也讓人心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