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近百個丫鬟？”
柳先生眉梢微挑，顯然有些意外。
“有點意思……”
“哪裡來的？”
“是榮國府派去的人？”
蒙大當即搖頭，語氣和麪上也帶着幾分疑惑。
“來源尚不清楚。”
“但應該不是榮國府的。”
“我們的探子明明回報，她們離開賈府時，只帶了紫鵑和雪雁兩個貼身丫鬟。”
“後來，那賈府的老太太還曾想過派人送幾個丫鬟和僕婦過去，我們的人都混在其中了，奈何卻都被那林黛玉給拒絕了。”
“奇怪的是——”
“林府內那些新出現的丫鬟，也不知是何來歷，我等更是從不曾見她們外出過，來歷十分神秘！”
那柳先生聽到這裡，眉頭第一次微蹙起來，然後沉默着，許久都不曾言語。
“……”
“……”
就這樣，這個雅間內一時安靜了下來，惟有窗外的竹葉沙沙作響以及樓下以及隔壁隱隱傳來的別的食客們的喧譁聲。
對此，那蒙大也不敢去打擾，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耐心等待着那柳先生的決斷。
“哼！”
良久，柳先生方纔冷笑着擡起頭來，然後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閃爍着某種可怕的殺意。
他忽然開口問道：
“說吧！”
“人員籌備得如何了？”
蒙大聞言一怔，隨即正色並試探道：
“柳先生，您這是……”
“要打算先對誰動手？”
咔嚓——！
柳先生冷笑一聲，直接捏碎了酒杯，然後那溫文爾雅的面容上，終於第一次露出了那種猙獰的底色。
他先是將碎裂的琉璃杯放到桌上，然後手指輕輕點着桌面上的地圖，一字一頓地說道：
“當然是那——”
“林府，林黛玉。”
說着，他的聲音變得愈發陰冷起來，同時還帶着某種刻骨銘心的恨意。
“哼哼！”
“她能買兇殺人，我等爲何不能？”
“先弄死她，斷了那火焰大仙的念想，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將那火焰大仙一併除掉！”
“最後——”
“再去收拾那賈府！”
說着，他霍然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穿過那緊閉的窗扉縫隙，望向遠處已經開始有點朦朧的天空，彷彿看到了那林府浮空島和瓊樓玉宇那般，眼中閃爍的復仇火焰越發濃郁了。
“……”
雖然沒有看到柳先生的面容，但那蒙大卻對於柳先生的殺意並不意外。
因爲他可是知道的，那柳家老祖、柳先生的親嫡兄，以及柳家不少親朋故舊都在江南那場動盪中死於非命，而柳家營造多年的關係網更是幾乎被捅了個窟窿。
所以，於公於私，眼前的柳先生跟那林黛玉，就自然是不共戴天的。
“累世公侯？”
“哼！”
“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跑。”
“等着吧！”
“要不了幾年，我要讓他賈府家破人亡，雞犬不留！”
“不將他們抄家滅族，不讓其男子世世爲奴，女子代代爲娼，我就誓不罷休！”
說着，他猛地轉過身來。
那聲音雖不高，但卻字字如鐵，帶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
而那蒙大自然被柳先生的那突如其來的殺意震得微微一凜，不得不低下頭去。
但很快，他便恢復了鎮定。
畢竟，那不是針對他的，所以，他站起身，拱手保證道：
“柳先生放心！” “我等必當竭盡全力，以報此仇！”
他說到這，又想到了些什麼，於是繼續彙報道：
“人員都籌備得差不多了。”
“我等花費了數十萬靈石，找來了十幾名殺手。”
“他們皆是化神、煉虛境界的高手，個個身經百戰且身懷秘術，手底下最少的都有幾十條人命，等閒大乘期的真修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柳先生聞言，卻微微蹙眉，似乎對某個數字不太滿意。
“這不對吧？”
“即便是化神、煉虛的殺手，即便是十幾個，也用不着幾十萬靈石吧？”
“十萬八萬都是綽綽有餘了。”
“蒙大，你莫不是想來糊弄我？”
不愧是在神都做生意的，那柳先生對於錢財方面確實是非常敏感，直接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不敢！”
蒙大並未否認，只是拱手作揖，同時嘴角露出一絲的苦笑。
隨即，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紙片，然後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了柳先生的面前。
“先生請看！”
“我們大部分的靈石，都是請這位的。”
那是一張通體漆黑、邊緣燙着玄奧的金色古代篆字符文且泛黑光。
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把黑色長劍的圖案。
只有一把青銅色古樸長劍的精美圖案，其劍形返古，如同青銅長劍，卻彷彿蘊含着無盡的殺意！
即便僅僅是一張紙片，卻也讓人感到一股凜冽的寒意撲面而來，同時還隱隱散發着一股不詳的黑色氣息。
“噢？”
“這是……”
見狀，那柳先生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那黑色的長劍圖案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震撼，繼而又化爲獰笑。
接着，他伸出兩指，將那紙片夾起，放在眼前仔細端詳感受着，彷彿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一樣。
“哈！”
“黑劍……”
他喃喃自語着，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不得了！”
“你竟然……”
“找到了他？”
蒙大點頭，笑容中帶着幾分得意。
“柳先生果然慧眼如炬！”
“沒錯！正是那位！”
“那十幾個殺手只花了幾萬靈石，但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我便做主，將剩餘的幾十萬靈石，全部用來換他出手兩次的機會。”
“只要他肯出手，莫說是林黛玉，便是那火焰大仙，怕也……”
“當然！”
“對付那火焰大仙，要小心謹慎，至少要將其引出神都方可。”
“要是在城內，那位怕也……”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就那是：那位存在不會在神都內動手，要怎麼將目標引到城外，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很好……”
柳先生想了想，直接將那紙片收入袖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志在必得般的自信。
接着，他重新坐回椅中，端起另一個酒杯，然後一飲而盡，朗聲笑道：
“蒙大，這次你做的很好！”
“非常好！”
“我很滿意！”
說完，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了蒙大，聲音開始恢復了之前的溫潤儒雅，但那絲殺機卻更深了。
“去，好好準備。”
“聽我命令行事。”
“時機一到，便要他們血債血償！”
聞言，蒙大霍然起身，抱拳躬身作揖行禮，聲音鏗鏘道：
“是！”
“柳先生放心，屬下必不辱命！”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