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喧囂了兩三天之後，慶祝林黛玉去參加天庭仙舉第二階段的會仙試並順利考完的一系列閒雜人情世故，就總算是暫時先告一段落了。
因爲距離文試放榜還早，最少還要等近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所以，短時間內是暫時沒什麼人再來黛玉她們的院子裡叨擾了，也讓她總算得以消停了好幾日，過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也不知道爲何，也許是受了某個糟心小女孩大仙的影響？
反正，不管是林黛玉還是賈探春，她們都喜歡上了這種嫺靜和與世無爭，不喜歡摻和太多人情世故，只着重和沉浸於自己的世界裡的平靜生活。
這不？
這一天，夜深了，可能是晚上亥時左右？
黛玉所居的浮空島小院書房內，此時仍舊燈火通明着，而在那臨窗的紫檀木書案上，一盞琉璃靈石宮燈正散發着柔和的光輝，映照着正在對坐看書的林黛玉和探春兩人。
“……”
“……”
由於時間很晚了，差不多都快要睡覺了，所以兩人不管是黛玉還是探春沒有再去專心看書，而是跟看着彼此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着，然後也不知道黛玉都說了些什麼，竟直說得探春俊眼秀眉間神采奕奕、笑語盈盈的？
“……”
“……”
至於紫鵑和雪雁兩人，那就別提了！
她們倆正侍立在黛玉和探春兩人身後不遠處的書房門邊，一個正輕輕撥弄着香爐中的香餅，另一個則木然地整理着旁邊的火爐，一副困頓不已、沒精打采的樣子。
從兩人偶爾打啊欠和揉眼睛的行爲就不難看得出來，她們的興致顯然沒有不遠處的黛玉和探春兩人那麼好，顯然是非常睏倦，很想要去睡覺了。
不過沒辦法！
在她們的林姑娘和三姑娘沒有去睡之前，身爲丫鬟的她們，就自然也是不能睡的，只能強撐着。
然而……
當黛玉和探春兩人正說到一處好笑處，正相視而笑準備繼續說點什麼時，忽聽得院外廊下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依舊輕巧的腳步聲，然後，伴隨着某個守夜小丫鬟和婆子低低的問詢和嘈雜聲傳來？
“……”
“……”
聞言，不論是黛玉還是探春，就自然是齊齊停下了交談，轉而好奇地朝着書房外伸長脖子眺望而去，都想知道究竟是誰在這種時候跑來打攪她們。
反正，她們知道的，肯定不是她們的那位糟心的小女孩大仙（師父）！
因爲啊，那位安妮大仙（師父）回來的時候，無論是院裡的丫鬟還是婆子，就絕對是不會那麼鬧騰的，她們院裡的所有人，早就都對於其晚出晚歸以及別的特立獨行的行爲早已習以爲常了，並不會大驚小怪。
很快！
沒讓兩人久等，隨着外邊的嘈雜聲落下以及匆匆的腳步聲靠近，不過片刻，書房的那門簾便被輕輕掀起。
只不過，當迎出去的紫鵑看到來人後，當即驚呼着嘆道：
“平兒姐姐？”
“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來啊？”
話雖是那麼說，且也有些不禮貌，但紫鵑就還是笑着忙迎上前並將平兒給接到了書房裡，帶到了她的林姑娘和三姑娘兩人的書桌前。
“平兒……”
“怎生是你……”
看到來人，看到身着一件水綠綾子襖兒，外罩青緞掐牙坎肩，下面繫着白綾細摺裙且容貌清秀，眉眼間透着精明幹練的那個女兒，黛玉和探春齊齊忍不住驚呼出聲。
因爲來人不是誰，赫然正是她們那璉二嫂子王熙鳳跟前第一得力的大丫鬟平兒。
當然了，對方來這裡她們不奇怪，奇怪的是，細心的她們發現了：對方面上，似乎帶着幾分匆忙和焦慮之色，額角還似有細汗，氣息也微促，顯是一路急行而來的，似是有什麼了不得的天大事情？
“……”
“……”
所以，黛玉與探春不由再次對視一眼，隨即趕忙放下各自手中的書本。
黛玉也不再去客套了，直截了當地輕聲道：
“你怎麼這個時候跑過來了，還氣喘吁吁的，有人趕你不成？”“快說吧！”
“可是二嫂子那裡，又有什麼甚要緊事要吩咐？”
雖說已經故作鎮定，但黛玉心下卻還是有些微感不安。
因爲聰慧如她，不用去多想都能知道，若非急事，二嫂子斷不會讓平兒在這個時辰親自過來，且平兒也絕對不會那麼着急。
“別急。”
這時，探春也指着書案旁一張鋪着錦墊的繡墩溫言道：
“快先坐下說話罷，這裡又沒個外人，何必站着？”
然而，面對探春的好意，平兒卻苦笑着擺了擺手，並未就坐。
“呼——！”
接着，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穩住氣息，然後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了凝重與悲慼之色。
隨後不等意識到不對且表情微微變幻的黛玉和探春再問，她便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轉告道：
“林姑娘，三姑娘……”
“我這麼晚了還來這兒，是爲了告知二位姑娘一件大事——”
“東府裡的那位蓉大奶奶……”
“剛剛沒了！”
話音未落，黛玉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彷彿是有甚驚雷在耳邊炸響那般。
“！！”
霎時間，她面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還一個激靈，猛地站起身來，身子還晃了晃，若非身邊紫鵑眼疾手快扶住，幾乎要站立不穩。
“你說啥？”
“當真？！”
雖然下意識地開口去追問，但事實上她心下已然信了。
畢竟，沒人會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所以，她那雙似喜非喜的含情目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茫然，就那麼怔怔地望着平兒，嘴脣微顫，一時間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秦可卿她很熟，在賈府的這一年來，她跟那個溫柔和順、嫋娜纖巧、身形絕美，行事妥帖、在東西兩府人緣極好的蓉哥兒媳婦也是有點兒交情的，平日裡就有來往，逢年過節的時候更是喜歡一起說說話。
可現在，怎麼人就這麼沒、沒了？！
“這……”
“不、不會吧？！”
探春亦是霍然起身，她那向來爽利的臉上此刻也滿是震驚與不解，柳眉倒豎着，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些，甚至都有些發顫了。
但她顧不了那麼多，只是急聲追問道：
“怎、怎的就沒了？！”
“昨兒不是還好好的？”
“二嫂子昨兒個還來說過，說是想要請安妮大仙過去給蓉大嫂子瞧瞧病症什麼的，我們都說定了，明日一早便過去的！”
“怎麼……”
“怎麼一夜之間，人說沒就沒了？！”
探春可是知道的，秦氏，也就是蓉大奶奶的病可是有些時日了，雖未大好，但也未曾聽說是什麼急症，更未到那藥石罔效、旦夕危亡的地步。
可現在，怎麼說沒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