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聞言，聽到探春說的那些，黛玉與紫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憂慮與忐忑，但卻都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的情況就是：在某個糟心小女孩大仙的出手下，事情似乎得到了解決，但卻又好像埋下了更深的隱患？
而這種懸而未決、不知後續的感覺，反而更讓人心焦，特別是黛玉，她想的也更多一點。
“那個……”
然而，正在黛玉疑神疑鬼的時候，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雪雁，這時忽然怯生生地小聲嘀咕了起來：
“那個……”
“那個來鬧事的怪道人，該不會……該不會被大仙的那一巴掌給活活打死了吧？”
她年紀小，想法也直接，只覺得那般被打飛出去，生死實在是難料。
反正啊，別人她不知道，換作是她自己的話，一巴掌飛出那麼遠，怕是十個也死了。
“……”
“……”
雪雁的那個‘死’字一出，黛玉和紫鵑心中頓時齊齊一震！
然後，兩人臉色都微微變了。
因爲她們突然想到，那雖說不是奪人法寶，但如果直接將人給打死的話，會不會惹上官司？
再就是，若真個打死了人，那這仇可就結得深了，而且還是生死大仇！而這就絕非她們所願見到的。
特別是黛玉，所以，看向探春時有些欲言又止的，目光中的擔憂之色也最濃，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們別這般看着我，我哪知道他死沒死啊？”
“外邊守着的門子們怕也不知道吧？”
探春連忙擺手，表示這個事情她真的不知道，也沒法去打聽！
然後，她想了想，只得又繼續說道：
“據說，當時那道人飛出去極遠，沒人敢去追，但也沒人見他再回來。”
“這是生是死，是傷是逃，誰人能猜到？”
“畢竟，他那麼厲害，便是咱們府上的門子家將們也不敢追出去查看的啊！”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又補充道：
“不過……”
“依我看，大概率是沒死！”
“不然天兵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撤了，大仙應該也不至於敢在天兵面前行兇吧？”
“只要人沒事，那就問題不大！”
對方前來榮國仙府門前鬧事，雖然天兵們不好直接動手拿人，但如果是榮國仙府一方將人給打跑，那天兵們大都會睜隻眼閉隻眼。
可直接打死，特別是在天兵們的眼皮子底下打死，那就不好辦了。
但探春覺得那種機率不大，畢竟她是知道的，她們的那位安妮大仙由於之前被罰過很多靈石，所以對天條研究得很透徹，而當時之所以直接出手將對方給擊飛而不是當場打死，估計就肯定是有着那種思量在的。
可即便沒死，怕是也傷得不輕，或者……着實是被嚇破了膽？
要不然，以那道人在府門前鬧事一天一夜的那種睚眥必報的心性，若還有餘力，總該有些後續手段纔是，怎會過了這許久都毫無動靜？
“沒事就好！”
“我還真怕大仙把人給打死了！”
紫鵑聞言，輕輕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
“唉……不管怎樣，這樑子怕是結下了。”
“若真個死了，不論天庭管不管，單單其師門親朋來尋仇，便是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若只是重傷遁走，心中懷恨，只怕也麻煩，其也定會處心積慮，伺機報復？”
“下次再來……就不知會是何等光景了。”
她思慮周全，想到了更長遠的麻煩，心下擔心的和黛玉擔心的都差不多。
“不管他！”
雪雁卻是有些不以爲然。
她撇了撇嘴，帶着幾分天真與對某個糟心小女孩大仙的盲目自信並得意洋洋地笑着道：
“紫鵑姐姐，你跟小姐一樣，就是想得太多！”
“再來就再來唄！”
“到時候，再讓大仙出手，照樣一巴掌拍飛！”
“多拍飛幾次，看他們還敢不敢來尋咱們榮國府的晦氣了？！”
反正她是不擔心什麼的，只是覺得安妮的做法乾脆又利落，大快人心，她聽着都覺過癮。
“雪雁你啊——”
旁邊正暗自思慮着的黛玉聽了雪雁那般沒心沒肺的話，不由得嗔怪地怒瞪了她一眼，然後語氣帶着責備並訓斥道：
“你這丫頭，愈發口沒遮攔了！”
“什麼叫‘再來就再打’？”
“瞧把你能的！”
“你去打一個看看，你纔多少修爲啊，就敢這般胡思亂想？”說着說着，她又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憂心忡忡地嘆息起來：
“師父她……雖神通廣大，卻終究是不能日日守在咱們府裡的。”
“神都這般大，她又有自己的事情。”
雖然不是什麼正事，天天就只知道吃喝玩樂睡大覺，但黛玉知道，不管是她還是榮國仙府，就總不能全靠着師父的。
“若是那道人或其同夥，心懷怨恨，偏偏挑師父不在的時候前來尋釁滋擾，或暗施手段，又該如何是好？”
“防不勝防不說，總歸給府裡，給外祖母添麻煩，那總是不對的。”
是的，這纔是黛玉真正擔心的。
對於寄人籬下的她來說，最好就是老老實實待着，別去惹麻煩，也別給外祖母家招攬事端，那纔是最好的爲人處世和做客之道，哪能像雪雁那樣大大咧咧的，到處樹敵，隨便打人？
“……”
雪雁被黛玉訓斥，趕忙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然後不敢再吱聲了。
“林姐姐也不必過於憂心了。”
探春見氣氛沉重，便趕緊出言寬慰着道：
“無論如何，大仙今日出手，雷霆萬鈞，已然是替咱們榮國府大大掙回了顏面，震懾了宵小。”
“經此一事，外頭那些心懷不軌、或是想來看咱們笑話的人，短時間內怕是再不敢小覷咱們府上了。”
“至於後續如何應對……”
她沉吟了一下，然後苦笑着搖了搖頭。
“咱們在這裡空自擔憂也是無用。”
“不如……等明日或者晚些時候，咱們一起去給老太太請安時，將此事細細稟明，聽聽老太太的意思。”
“老太太閱歷豐富，修爲高深，定有妥善的計較。”
黛玉聽了，覺得探春所言在理，畢竟如今她們幾個閨中女子丫鬟亂想也沒用，確實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
“也好。”
於是，她輕輕點了點頭，但眉宇間的愁緒卻並未完全散去。
緊接着，她又低聲道：
“只能如此了。”
“但願……”
“但願莫要再起風波纔好。”
這時，探春見黛玉神情疲憊，便站起身來，對紫鵑和雪雁吩咐道：
“好了！”
“時辰不早了，事情既已暫時了結，多想無益。”
“紫鵑、雪雁，你們還不快去準備熱水，伺候林姐姐好好梳洗一番，然後早些歇息吧。”
“林姐姐昨夜惡戰一場，今日擔驚受怕，又等了這許久，身子怕是乏得很了。”
“單單換衣服是不行的，你們快去！”
雖然紫鵑和雪雁兩人也換衣服了，但探春還是覺得需要用靈泉好好泡一泡纔好。
“是！”
“好的。”
聞言，紫鵑和雪雁連忙齊聲應聲。
“對了！”
探春見二人起身正欲離開，忽然又想起什麼，然後趕緊問道：
“大仙呢？”
“她……回自己房間了？”
雪雁一邊往外走，一邊笑着答道：
“回三姑娘！”
“大仙啊？她早就回房歇着去啦！”
“回來時嘴裡還唸叨着什麼‘擾人清夢的臭道士’，然後進去就把門給關了，這會兒怕是睡得正香呢！”
“你可千萬別去鬧她，不然準打你屁股！”
“我可不是在說笑！”
說着，她便拉着紫鵑的手，發出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後小跑着出去了。
“三姑娘，你看着點林姑娘。”
“我們去放水後還得去準備換洗的衣裳……”
“你可看着點啊。”
這時，出去了的紫鵑又回頭，趴在書房的門口那叮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