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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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無常？”

(.)

安妮聽到那雪雁和紫鵑那種比她還天真的話，不禁撇了撇小嘴，臉上露出一種你們真沒見識的表情，然後大咧咧反問道：

“哪裡有那些東西？”

(_)

“你們見過？”

(||￢▽￢)

話音剛落，便輪到雪雁和紫鵑被問住了，然後兩人先是你看我我看你，接着雪雁下意識地當即反駁道：

“怎麼會沒有？”

“戲文裡、話本里都寫着呢！”

“大家平日裡也都是那麼說的啊！”

“地府肯定有牛頭馬面、黑白無常！沒有他們，誰來勾魂索命，維持陰陽秩序？”

是的，這種事情，在雪雁和紫鵑看來就是基本常識，反正她們就都是這麼認爲的。

“確實沒有！”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着四周的黛玉突然開口了。

她在雪雁和紫鵑的疑惑目光中緩步上前，然後輕嘆一聲後，才篤定地爲雪雁紫鵑兩人解釋道：

“雪雁，牛頭馬面、黑白無常，自然是有的。”

“他們乃是地府陰司的正神，執掌勾魂和引渡、審判罪孽之職。”

看到雪雁露出一副理直氣壯和就想要去說點什麼的表情，黛玉卻話鋒輕輕一轉，繼續往下補充道：

“然而，自上古時期，自天庭重定三界秩序、頒佈森嚴的天條以來，爲杜絕陰陽兩界權職勾結、徇私枉法，早已立下鐵律：陽世仙神修士，非奉特旨，不得擅入幽冥地府！”

“違者斬！”

“而地府陰神鬼差同理，亦不可隨意踏足陽世人間，違者亦斬！”

“自此，陰陽兩界，權責分明，壁壘森嚴。”

她頓了頓，也不管雪雁和紫鵑有些懵的表情，只是繼續逐字逐句地往下解釋說道：

“若在陽世發現滯留不去、擾亂秩序的孤魂野鬼，通常由當地山神土地巡查上報後自行處理，或由路過的修士處置。”

“而處置之法，不外兩種：第一，由天兵天將、有道真修將其捕獲，交由專門的天庭職司押往地府，對那種冥頑不靈者，乾脆直接打散消滅，以絕後患？”

“第二，由有道高修以佛法或道術加以超度，引導其魂魄進入地府，至於進入地府之後，是否由牛頭馬面接手，那便是地府的內部事務了。”

“想要讓牛頭馬面、黑白無常親臨陽世拘魂……除非是涉及天庭要案、或是有天帝特旨，否則，幾無可能。”

“這些跟外界傳聞有着不小的偏差，人們大多以訛傳訛，以至於和事實有所偏頗亦是在所難免的。”

黛玉因仙舉的原因，近來惡補了不少的知識，其中涉及了不少天庭的典章制度方面的古籍，故而能對此娓娓道來，解釋得條理分明。

“啊？”

雪雁聽完，張了張嘴，半晌才訥訥道：

“原、原來還有這等規矩……”

“那、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真的要進去啊？”

說着，她求助般地看向黛玉，又看向某大仙，臉上全是可憐兮兮的模樣，顯然是不想進去。

“林姐姐說得是。”

“不過……”

這時，一旁的探春聽了黛玉的解釋，秀眉微挑，隨即也順勢提出了她的另一個疑點：

“按照常理，一地若有如此多的孤魂野鬼聚集，陰氣沖霄，必然影響地脈，擾亂一方安寧。”

“此地的山神、土地呢？”

“他們可是負有守護一方、巡查陰陽之責，爲何對此視而不見，任由此地荒蕪至此，鬼魅叢生？”

“他們無法處置，按理說應該也會上報纔對的，可爲何……”

爲何怎樣，她沒說，但要表達的意思就很明顯了，那就是問題的關鍵——本地神祇的失職，或是出問題了！

“誰知道呢？”

╮(╯▽╰)╭

安妮自然知道探春的意思，所以，她先是耷耷肩，接着碧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最後才她歪着頭，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道：

“也許……”

()

“是那些山神土地老爺們，覺得這裡太偏僻，懶得去管？”

()嘿嘿

“又或者……”

|▽)

“是他們膽子小，不敢管呢？”

(^o^)/

至於爲什麼會不敢管，那可就很有意思了。

“！！”

“！？”

聞言，本就聰慧的黛玉和探春兩人心中同時一凜，然後再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凝重與深思。

要知道，山神土地雖是小神，也不能人前顯聖，但再差也是受天庭敕封，享有一方香火，同時也負有守土之責，可現在，卻對轄區內如此明顯的異常坐視不理，就絕非‘懶惰’或‘膽小’可以簡單解釋。

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雖說，這裡距離神都有點兒遠，天舟都飛了一天，距離神都最少萬里之外，但也遠沒有到邊荒之地，這種情況不應該發生纔對。

“……”

驚疑不定地遲疑了一會，黛玉回想起剛剛安妮唱的那句‘咱們去收阿飄’的童謠，心中頓時明瞭了此次‘歷練’的大概目標。

於是，她定了定神，看向安妮並輕聲問道：

“師父，如此說來，我們此番前來，任務便是……” “設法超度，或是……”

“驅散、消滅那些滯留此地的陰魂？”

雖然她們確實從未做過這種事情，也沒有經過特定的訓練，但黛玉卻並不是太擔心，因爲她相信，她的師父既然敢帶她們來，就自然是因爲她們有能力做到她說的那些。

“不——”

()

然而，很意外地，安妮卻忽然笑着否定了。

緊接着，她那碧色且狡黠的雙眼依次掃過黛玉、探春、紫鵑和雪雁四張神情各異的臉，最後才語氣輕鬆且不容置疑地說道：

“你們先什麼都不要做！”

(^▽^)

隨即，在四人有些困惑的目光中，安妮豎起了一根白嫩的手指頭晃了晃。

“你們這次的任務，其實很簡單——”

(⊙⊙)

“只要想辦法，悄悄地，去弄清楚兩件事就行。”

(/^▽^)/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着：

“第一，那些‘阿飄’們，爲什麼死了還不肯去地府，非要擠在這個破山谷裡？”

(˙o˙)

“第二，它們當初……到底是怎麼死的？是病死的？餓死的？還是……被人害死的？”

(*︶*).。

說到這，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銳利起來，最後才補充道：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

“你們去調查的時候，最好……別鬧出太大的動靜？”

()嘿嘿

至於爲什麼會這麼去交代，安妮則並不明說。

“……”

“……”

聞言，黛玉和探春再次對視一眼，各自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縮，然後臉上又一次閃過一絲凝重。

於是！

黛玉的指尖微微收攏，而探春按在劍柄上的手也不自覺用力起來。

“……”

“……”

紫鵑和雪雁就更別提了。

雖然她們未必能完全理解安妮剛剛那話中的深意，但看到自家姑娘和三姑娘瞬間凝重的神色，也都意識到了事情絕不簡單，然後，不可避免的，她們臉上的懼色更濃了。

這時，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終於徹底沉入山脊，山谷內的光線也迅速暗淡下來。

呼——嗚——！

一陣陰風吹來，遠處那些殘破屋舍的陰影忽地被拉得老長，彷彿蟄伏的怪物張開了爪牙那般，然後風中那種隱隱的嗚咽聲似乎更加清晰了。

“……”

()

安妮卻彷彿對驟然變化起來的情況毫無所覺那般，她只是拍了拍小手，用一種近乎歡快的語調說道：

“好啦！”

()

“問題都清楚啦，天也快黑透啦，現在正是‘阿飄’們喜歡出來活動的時候呢！”

(`)

“你們……”

()

“誰先去捉只阿飄來問問呀？”

(o▽)o

“對了，爲了減少動靜，一次只能進去一個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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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着的同時，安妮的目光，開始笑吟吟地落在了臉色微微發白的雪雁和紫鵑身上。

“！！”

“？！”

“？？”

“？？？”

聽到一次只能進去一個人，原本還不是太擔心的黛玉和探春也不由驚呼起來，然後齊齊跟紫鵑和雪雁擠在了一起。

“什麼？”

“一、一個人？！”

“我不要——！”

“師、師父，我們一起進去的話，不是更安全麼？”

然後自然而然的，四人紛紛開口抗議起來。

去跟裡邊的那些個陰魂，也就是‘阿飄’或則‘鬼魂’什麼的打交道她們都能理解，但一次只能進去一個，她們就怎麼都沒法理解了，以至於連黛玉和探春都忍不住哆嗦起來。

要知道，她們也還都是十一二歲的未出閣的姑娘啊，誰家正經的姑娘大晚上不睡覺，跑來這種地方找‘阿飄’的？！

她們能忍住那種如影隨形的恐懼跟着來到了這裡，並準備去完成某個糟心的小女孩大仙師父頒佈的歷練任務就已經是很不錯的了，結果現在倒好，某人竟然還想要讓她們一個個單獨進去，還不給組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