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在吃飽喝足之後，芙莉蓮和菲倫便在安妮的帶領下，沿着莊園某處石階在朝着地下走着。

石階在她們的腳下蜿蜒，彷彿沒有盡頭一樣，只有兩側牆壁上懸浮的魔法光球散發著恆久而冰冷的光輝照亮着三人腳下的路。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芙莉蓮和菲倫終於走到底部並看到安妮推開那扇看似普通、卻重若千鈞的橡木大門時，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

即便是遍歷大陸千年、見證過無數奇迹的芙莉蓮，那雙總是帶着些許倦怠、淡漠與疏離的碧色眼眸，也在看到裏邊的場景瞬間愕然圓睜，凝固在了那恢弘的情景之中。

“這！！”

而跟在她身後的菲倫，更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將一聲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呼給硬生生壓了回去。

此時，注意看的話就不難發現，她那雙圓睜的紫羅蘭色眼眸深處，正映照着大門裏邊的那一片超越想像的浩瀚書海！

是的，就是書海！

大海的海！

在這裏，首先吞噬她們感官的，是空間的無限。

這個圖書館的內部根本望不到邊界，遠超莊園所在的區域，也遠超中央諸國的交易都市巴魯姆，甚至是可能用大海的廣袤來形容都有些不恰當？

反正，她們目光所及之處，唯有那高聳入‘雲’的一個個、一排排、一列列且層層疊疊的書架！

而且它們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一種無聲的秩序中緩緩移動、重組，如同活着的巨木森林，又像是自動編譯的構架那般。

抬頭望去，那些書架層層疊疊，向上延伸直至沒入一片柔和的、彷彿由純粹魔法能量構成的‘天空’之中，那裏有光塵如雪花般緩緩飄落，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靜謐而神秘的光暈里。

然後，空氣里還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氣味。

那種一種古老羊皮紙特有的沉鬱香氣、各種魔法墨水散發出的奇異芬芳、以及某種彷彿來自時間本身深處的、淡淡的塵埃與奧秘的味道？

在這裏，萬籟俱寂，卻又並非死寂！

有一種低沉的、彷彿無數知識本身在無聲共鳴的嗡鳴聲‘嗡嗡’充斥着這片空間，震蕩着她們的精神識海，甚至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讓她們單單是聽着似乎都隱隱領悟了一些什麼。

“……”

眼尖的芙莉蓮看到了，最近的一個書架上陳列的，竟是凡人與法師夢寐以求的某種傳奇級別的魔法典藏？

而且，它們絕非安靜的死物。

有些書籍的封皮由秘銀或奧金鍛造，鑲嵌着熠熠生輝的寶石，書頁邊緣流淌着液態的火焰或是冰霜符文，一看就知道是跟其上邊附着的某種屬性相關的魔法；而有些則以某種生物的皮革裝訂，彷彿還在微微起伏，脈動着生命的節奏，似乎有着生命？

然後，她還看到一本巨大的、似乎是用某種龍語寫就的黑曜石封皮巨書，其周圍環繞着灼熱的空氣，如果能力不足，或者沒有防備去隨意觸碰的話，整個人會不會被燒成焦炭不知道，但手可能就要不得了。

不遠處，一套套懸浮在半空、由水晶薄片構成的捲軸正自行翻動着，發出風鈴般清脆的悅耳之音。

更有一些書籍根本無需書架，它們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魔法能量體，如同擁有意識的游魚，在書架間的廣闊空間中自在徜徉，拖曳出長長的、閃爍着奧術符文的光尾。

“……”

芙莉蓮下意識地隨手從那流光溢彩的魔法能量體流中抓出了一本，然後簡單翻閱了幾頁，卻發現雖然每個字都自動翻譯並同步到了她的腦子裏，但組合在一起卻壓根就看不懂？

總之！

心有所感的芙莉蓮忽然明白了，這圖書館本身就是一座活着的城市，不，是活着的一個世界，一個純粹由魔法知識組成的世界。

不遠處，似乎隱隱有由純粹的光線構成的階梯與迴廊，在書架間縱橫交錯，能自動將訪客引向她們心念所向的某些區域並獲得她們想要的內容。

甚至，她還偶爾能看到一些同樣由純粹魔法能量構成的、身着古老袍服的管理員虛影，他們沉默地整理着那些最不穩定的魔法書，或是沉寂其中並閱覽着書籍，或是僅僅是飄然而過，並朝她們投過一個個深邃和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裏，知識似乎不是被塵封的遺產，而是活着的、呼吸着的、不斷進化着的實體？

反正，這裏的每一本書都是芙莉蓮所不能也不敢想像的！

“……”

呼！

於是，芙莉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因為她發現，她千年歲月積累的知識，在這座圖書館面前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所以，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生怕不小心驚擾到了這片知識與魔法的聖域。

是的，在她看來，如果有魔法的聖域那種東西的話，那就毫無疑問一定是這裏，不會有別的地方了。

“喏！”

(?????)?

“到了！”

(*^▽^*)

其實吧，這裏收藏的，可不僅僅是魔法……它同時還是整個世界，乃至無數個位面的記憶與真理！也就是安妮去過的一個個位面世界所發現的不同的魔法知識的集合體！

“厲害吧？”

(??`?′??)

看到芙莉蓮與菲倫兩人的表情，安妮得意笑了笑，然後就那麼停在門口也不進去，而是再次說道：

“這裏是一個奧術大法師的知識寶庫！”

(′?o?′)

“奧術之道為凡人提供了一條不依靠出身、不依賴信仰，僅憑自身智慧和天賦就能觸及至高寶座的階梯。”

(?˙o˙)?

“這條路的終點，理論上是沒有上限的。”

(?i_i?)

“你們可以在這裏待到天黑，還有三個小時，在那之前，能學到多少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

而安妮沒有說的是：從普遍現實和風險代價上來講，那個至高寶座難如登天，其中99.……999%的法師終其一生也只是凡俗中的佼佼者，而那試圖登神的0.00，0000000……00001%，也大多數都會在半途隕落，只有極少數能走到終點。

但是，像她這樣還能繼續向上走且不知道走了多遠的，她目前則是一個都沒見過！

“記住了！”

(????)

“書是帶不出去的，但可以抄，也可以現學。”

(o?▽?)o

“具體要怎麼做，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

當然了，這裏還有別的功用，比如在裏邊學可以領悟很多的東西，空間啊，時間啊還有位面什麼的，但至於能不能領悟以及兩人的底蘊有沒有達到，那就要看各人造化了。

呯！

說完，安妮不管兩人，直接關門轉頭就走。

畢竟她還要去玩，可沒空陪那兩人在裏邊浪費時間。

要知道，那些和魔法相關的知識，也就是那個浩瀚如海的奧術圖書館就不過是她對這些年在一個個位面世界旅行的收穫的一個小小的歸納和總結而已，對她安妮女王大人來說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裏邊的知識太多太雜了，那個壽命很長的芙莉蓮還好，雖然天賦不行，但要是讓對方一直待在裏邊的話，以對方的近乎無限的時間，或許真的能在某一個方面能有所成就？

但那個菲倫就不行了！

畢竟，普通人類最多不過百餘年的壽命，終其一生怕是都沒法研究透她放在裏邊的那些知識的億萬分之一的。

不過即便那個芙莉蓮有無限的壽命也沒用，她安妮女王大人在這個世界可不會呆太久，到時候她一離開，那個可以說是她精神投影的圖書館也會隨之消失，所以對方能在今天拿到一些知識就很不錯了。

“……”

菲倫沒有關注身後緊閉的大門，而是緊緊跟在芙莉蓮身後，小手甚至都不自覺地拽住了芙莉蓮的衣角，即便她現在明明長得已經比芙莉蓮還要高了也是一樣。

因為，這是她第一次感到一種自己如此渺小且如塵埃般的錯覺和敬畏！

“……”

而芙莉蓮則不一樣，眼前這些無與倫比和浩瀚的魔法奇觀已經激起了她內心深處最強烈的求知慾。

這座圖書館，不僅是讓見多識廣的的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更是讓她隱隱明悟了一些什麼。

“菲倫……”

“啊！”

“芙莉蓮大人！我在！”

“從這座圖書館就能知道，那位大法師及其無數個最的稱號，確實是名至實歸的，她的強大不是你我能窺探和評判的……”

“以後，不許再說那位大人的壞話了。”

“！！”

“嗚——”

“芙莉蓮大人，您不用說我也知道……我肯定不敢了！”

“真的太可怕了！”

“單單看到這個圖書館我也知道，那位大人究竟有多可怕！”

“您說……”

“那位大法師，該不會是某個魔法神靈吧？”

“神靈么……”

“我不知道，但我曾聽說過，說是奧術法師和魔法使們不一樣，他們不僅僅是普通的施法者，更是宇宙底層邏輯的探索者、解構者與駕馭者？”

“有些強大的奧術法師，甚至可以比肩乃至超越神靈！”

“啊！”

“超越神靈，不會吧？”

“誰知道呢？”

“我也不過是從一些古籍上看過隻言片語而已……”

“不過，菲倫啊，我相信，除了繼續旅行和感受人類的情感之外，我現在又找到了一條新的道路。”

“那就是：和上古的先賢們，和那些奧術法師們一樣，去追逐無限的知識和探索宇宙更深層次的奧秘！”

“那一定會是一件非常神聖和讓人着迷的事情。”

“誒？”

“可是，芙莉蓮大人，您不是一直在收集和研究魔法嗎？這麼說來，您其實也能算是一名奧術法師咯？”

“不……”

“就像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一樣，相比於那些真正的奧術法師，我現在可能就只是個剛剛入門的奧法學徒啊！”

“啊？”

“連芙莉蓮大人您都只是一個學徒的話，那我又算什麼？！”

“不知道……”

“啊？”

“好了，菲倫，我記得你應該帶有紙筆吧？”

“有的！”

“去吧，隨便找一本你認為合適的魔法書，然後用魔法把它刻錄下來！”

“要快！”

“啊！”

“是！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