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的，三人坐着沒多久，也並沒有扯掰太久。
只是坐了一會，那雙手抱在胸前的陸柄當即用帶着幾分審視和試探的眼神看向了雨化田和曹公公並緩緩開口了：
“當今這江湖上，要說既符合咱們的要求，又能讓朝廷和聖上滿意，同時還能起到震懾作用的……”
“除了嵩山派左冷禪和那個華山派岳不群兩人之外，就暫時沒有更好更合適的了。”
“嵩山左冷禪乃此次武林大會組織者，杭州府陷落雖非他直接導致，但他組織武林大會，攪得杭州府烏煙瘴氣，引得各方勢力聚集，這才給了東方不敗和日月神教的亂黨們可乘之機，只這一點，他難辭其咎！”
“至於華山派岳不群……”
“原本他跟此事無關，但誰讓他偏偏成了武林盟主呢？”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不拿他這個武林盟主來開刀去震懾宵小，以後指不定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武林人士還會鬧出什麼樣的亂子來呢！”
“兩位覺得如何？”
說完自己的意見，陸柄停了下來，然後看向在場沉吟着的兩人。
“唔……”
“陸指揮使所言有理。”
“那左冷禪野心勃勃，妄圖統一五嶽劍派，進而稱霸江湖，其行徑與謀逆無異，該罰！”
“不過……”
曹公公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然後話鋒突然一轉並繼續說道。
“那岳不群也絕非善類。”
“其華山派擅自散播秘籍，可是着實讓江湖乃至天下震蕩了一段時間的，朝廷可是惦記他很久了，即便是我東廠，他也是榜上有名的。”
“據說，他表面上是謙謙君子，實則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此次他能當上武林盟主，背後不知有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這等狡詐之徒統領江湖，恐非朝廷之福啊！”
“更何況，這次武林大會鬧出這麼大動靜，他作為唯一獲利者，享受着武林盟主的尊榮，自然也是要擔最大的干係。”
“雨督主，雖然岳不群是你的人，但你可不能包庇他啊！”
左冷禪是東廠的人，然後四季都有孝敬，對於那樣的一個識趣且聽話的嵩山派掌門，東廠是肯定不會輕易放棄的，所以，曹公公就這麼捏着蘭花指，陰陽怪氣地將他的意見說了出來。
而有些話他雖然說的委婉，但在場的另外兩人都聽明白了，知道了他還是想要保左冷禪的想法。
“不……”
“兩位怕是誤會了！”
然而，很意外的，這時雨化田竟搖了搖頭。
“岳不群和華山派可不是我西廠的人，我們西廠原本只是想要跟其合作，但卻被拒絕了。”
說到這，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錦衣衛指揮使。
因為當初，就正是眼前的這個陸柄斷然拒絕了他的提議，才導致他們西廠跟岳不群的談判無疾而終的。
“把岳不群報上去我沒意見！”
“不過……”
“單單一個岳不群可不夠！”
說完，他看向了錦衣衛的指揮使陸柄，表示他的意見是將左冷禪和岳不群都報上去，就用那兩人的人頭去平息朝廷和聖上的怒火，那分量應該是夠了的。
畢竟，就是那兩人搞出了那麼大的陣仗，最後讓日月神教的那些亂黨有了可乘之機，不殺他們殺誰？
“噢？”
“一個武林盟主還不夠？”
然而，曹公公卻和雨化田有着不同的意見。
“雨督主，武林可不比民間，那一個個都是以武亂禁的武功高手，要是做的太過惹毛了他們，他們可是會殺官搗亂的！”
“明着叛亂他們可是不敢，但暗地裏會不會給朝廷使袢子可就難說了。”
“你們想必也知道，這些年，可是有不少朝廷官員夜裏稀里糊塗丟了腦袋，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這次若是牽連過廣的話，一旦武林反彈，恐徒增波瀾啊！”
而他之所以說這麼多，說白了就是想要去保左冷禪，不同意將那左冷禪也報上去。
“行了！”
終於，沒等兩人繼續爭執下去，陸炳開口了。
“左冷禪和岳不群都合適，但咱們也得分個主次。”
“畢竟不能一概而論，總得有個主責和次責之分，這樣彙報上去，朝廷和聖上也更容易決斷不是？”
聽着陸柄的說法，曹公公雙捧起一杯茶思索片刻后勉強點了點頭：
“那好。”
“就這麼辦！”
“這岳不群合該承擔主責。”
“他身為武林盟主，本應維護江湖秩序，安定武林局勢，可他卻在這武林大會期間，任由各方勢力爭鬥，甚至可能還暗中推波助瀾……如今杭州府陷落，江湖動蕩，天下震蕩，他這個武林盟主有着不可推卸的主要責任。”
“而那左冷禪，雖為組織者，但對杭州府陷落這一後果，或許並非其本意，所以奏報上一筆帶過較為合適？”
東廠廠公就這麼幽幽的定調着，顯然是鐵了心要包庇那左冷禪，準備是要弱化其責任了。
“……”
“……”
陸柄和雨化田對視一眼，兩人都猜得出東廠的意思，但卻並沒有多說什麼，也都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跟對方糾纏。
“……”
又低頭沉吟一會，陸炳看到雨化田並未表態反對，於是便微微頷首拍板道：
“既然如此……”
“那咱們接下來就按這個章程來議。”
“不過，這具體該如何下筆，咱們還得好好商量商量……畢竟這關係重大，若是處理不當，聖上怪罪下來，咱們三人誰也跑不了。”
“哼！”
“陸炳，你莫要前怕狼后怕虎。”
“咱們只需將事情如實彙報上去，至於如何懲戒，那是朝廷和聖上的事。”
“雨督主倒是說得輕巧。”
“這奏報也得講究個方式方法，若是彙報得不好，聖上一怒之下，說不定連咱們都要牽連進去。”
“陸指揮使，你掌管錦衣衛多年，對這方面經驗豐富，你說說，咱們該怎麼彙報？”
“唔……”
“或許，咱們在落筆時，要着重強調岳不群作為武林盟主的不作為和謀取私利的行為？”
“比如，他在武林大會期間，對各方爭鬥坐視不管，導致局勢失控；他還可能利用武林盟主的身份，激化正邪兩派矛盾，導致逼迫日月神教叛亂，破壞江湖平衡？”
“對於左冷禪，就只需如實交代他組織武林大會，準備組織各方門派勢力對抗魔教的本意便可。”
“同時，咱們還要強調，此次杭州府陷落，雖非他們直接導致，但他們的行為為東方不敗提供了機會，有不可推卸之責任？”
“呵！”
“陸炳，你想怎麼寫你自便，屆時你我三人只需各自寫一份差不多且可互相印證的彙報交上去便可。”
“不過，咱們還得有一些確鑿的證據！”
“否則，聖上和朝廷未必會相信咱們的話……你錦衣衛掌管情報收集多年，可有什麼有用的證據？”
“我自是有的！”
“我錦衣衛自然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噢？”
“說說看？”
“哼！”
“據我所知，岳不群在武林大會期間，曾用神秘手段暗中控制了上百江湖門派，具體緣由暫時不明！”
“還有！”
“其大徒弟令狐沖和魔教勾結，似是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類似的還有不少，夠不夠？”
聽到這，那東廠的曹公公眼睛不禁一亮，隨後捏着蘭花指笑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趕緊着手去辦吧。”
“要快一點！”
“可如今杭州府治所陷落，朝廷上下怕是都在關注此事，咱們必須儘快給聖上和朝廷一個交代。”
“若是拖延太久，聖上怪罪下來，咱們可擔待不起。”
就這樣，東廠廠公曹公公、西廠廠督雨化田以及錦衣衛指揮使陸柄三人很快就達成了一致，然後又敲定了一些細節后便紛紛散去，準備各自的奏報去了。
畢竟，‘兩廠一衛’的奏報可不能一起寫，要不然，聖上估計又要疑神疑鬼了，到時候他們吃不了兜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