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雨化田臉色一沉，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隨即站起身來盯着眼前的錦衣衛指揮使並冷冷地駁斥道：
“陸炳！”
“你可別信口雌黃！”
“當日我找你時確實是為了商議那武林大會之事，也事關岳不群，可你當時拒絕了！”
“隨後我西廠也放棄了扶持華山派的想法……”
“可你現在，為了推脫責任，竟胡亂攀咬我西廠，這是何用意？！”
駁斥着的同時，雨化田心下也隱隱有些後悔。
事發前的幾天他確實曾找過陸柄商量武林大會和華山派的事情，所以現在，無論是誰都有足夠理由相信他西廠肯定涉及其中了，甚至還可能認為那岳不群能當上武林盟主，能有那麼多門派支持，就全和他們西廠脫不開干係？
這一點，他確實是洗不清，也沒法洗，別人也不會信。
“就是！就是！”
但還好，沒等雨化田再說點什麼，那個東廠的曹公公也在一旁幫腔附和並駁斥着：
“陸指揮使，你這可是不講道理啊。”
“自己搞砸了事情，就想拉咱東廠和西廠墊背，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扛！”
“這是命，得認！”
然而，對於兩人的說法，那陸炳卻怒極反笑，然後他也不管兩人方才說的那些推脫之詞，只是大步走到雨化田面前並直視着他的雙眼道：
“雨化田，你別以為你西廠就真的能置身事外！”
“我錦衣衛也不是吃素的，本官手上有足夠的證據表明，你們西廠在這件事情上沒少摻和！”
而雨化田則毫不退縮，直接迎上陸炳的目光並繼續冷笑道：
“證據？”
“哼，陸炳，你倒是拿出來給看看啊！別以為隨便編造，就能誣陷我西廠！”
而曹公公則繼續在一旁煽風點火道：
“對啊！”
“陸指揮使，你可別空口無憑！”
“要是拿不出證據，可就別怪咱家不客氣？”
說著，東廠廠公就示意陸柄趕緊將證據拿出來。
而至於他是真的想幫西廠的忙，還是單純只是想拉雨化田下水，那就不得而知了。
“哼！”
這時陸炳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後重新坐下盯着兩個太監看了許久后才冷笑着緩緩道：
“你們別得意得太早！”
“我錦衣衛掌管情報收集多年，你們做了什麼，真以為能做到天衣無縫？”
“本官告訴你們！”
“這次的事情，咱們三方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誰也別想跑掉！”
“你們想聯合起來對付本官，可沒那麼容易！”
“惹毛了本官，將所有的證據交上去，咱們一塊兒完蛋！”
聽到這，雨化田下意識地皺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因為他不太確定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瞭然於胸的傲慢模樣，隨後才不置可否地搖搖頭：
“陸炳，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就算你有證據又如何？”
“我西廠也不是好惹的，況且即便是有所牽連，我西廠也不是主責，最多吃些掛落罷了！”
雨化田話音剛落，那曹公公也捏着蘭花指跟着陰陽怪氣地附和並調侃道：
“喲！”
“陸指揮使，你這是打算玉石俱焚啊？”
“不過，你可得想清楚了，這後果你可承擔得起？”
終於，陸炳猛不想糾纏下去了，直接大手一揮然後猛地站起身來，眼神中滿是決絕，隨後便大聲道：
“承擔得起承擔不起，那也得試過才知道！”
“要麼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要麼三人一起死！”
“想讓本官一個人去頂包背鍋，那咱們就一起死！”
“我錦衣衛也是可以直接上達天聽的，一旦本官的證據提交上去，天子震怒，死的就絕對不僅僅只有本官一人！”
“兩位要不要試試？”
說著，他就那麼獰笑着看着眼前的兩人，擺明了是要捨得一身剮也要將兩人給拖下馬的節奏。
而他之所以這麼氣急敗壞，則是因為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昨天東方不敗和日月神教造反叛亂，還攻陷了杭州府治所，朝廷八百里加急的驛馬最遲明天晚上就能把消息傳回京城，然後後天早朝天子就能知道，而他們‘兩廠一衛’的奏報必須要早於朝廷的驛馬並將奏報遞交到天子手中稟明事情經過才行！
“……”
“……”
雨化田和曹公公聽到這話，齊齊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臉色頓時都變得十分難看。
因為他們聽出來了，對方這確實是打着玉石俱焚的決心，要是對方真的不管不顧將實情事無巨細全都上報上去，那沒說的，他們三人誰也都別想好！
“……”
所以，沉默了片刻后，不得已，雨化田深吸了一口氣后不得不放緩了語氣：
“陸大人，你莫要衝動。”
“咱們都是為朝廷辦事，何必鬧到這般地步？”
“此次杭州武林大會，雖說你錦衣衛是主導，但我西廠和東廠確實也有失察之責。”
“不過……”
“這主要責任還在你錦衣衛，這一點，相信陸大人心下也有數？”
“但事已至此，再去追究也沒意義了！”
“不如咱們好好談談？”
看到西廠服軟，那東廠的曹公公也連忙點頭並贊同道：
“是啊，陸指揮使，咱們還是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怎麼解決這件事情吧。”
“真要鬧到魚死網破，對誰都沒好處。”
身為東廠廠公，他也不想玉石俱焚，所以，就只能商量着辦了。
“……”
陸炳看到這兩人妥協了，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但臉上卻依舊保持着那副嚴肅的表情。
許久，他才又重新坐下。
“兩位，陸某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錦衣衛考慮不周，我認！但你們西廠和東廠也脫不了干係，這是事實。”
“咱們必須儘快想出一個好法子，怎樣才既平息天子的怒火，又能讓咱們三人全身而退？”
“兩位都說說，有什麼法子？”
辦法什麼的，陸柄當然有，無非就是淡化錦衣衛的責任，然後找人背鍋，那種流程官場上的人都知道，甚至可能天子都清楚！
但只要大家都不說破，遵從某種默契和規則，那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然後等做好表面功夫，到時候事情就好辦多了。
只不過，這次的事情實在太大，他錦衣衛一家肯定遮掩不過來，
但如果‘兩廠一衛’願意配合的話，在給聖上報告上動一點小手腳，將錦衣衛給輕輕摘出來，從原本的‘謀划者’給變成‘旁觀者’，將‘主要責任’‘玩忽職守’給變成‘監管不力’和‘賊人狡詐’，那就還是可以操作的。
而這，才是他今天急着召集兩人到此的主要目的！
“……”
雨化田皺着眉頭，思考了片刻后，最後悵然嘆道：
“如今之計……”
“咱們得找一個分量足夠的去擔下此事，讓朝廷和聖上都滿意的才行。”
說穿了，就是找個背鍋的！
而始作俑者東方不敗和日月神教就不說了，那些人本就是亂黨，那不關他們三的事情，自有朝廷的領兵將領需要去操心。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次可是由武林大會引發的，他們還必須要找出另外一個背鍋擔責的出來才行，要不然，倒霉的就是他們三了。
“那……”
“找誰好呢？”
“這江湖上的人，雖說有不少作惡多端的，但要想找一個能朝廷和聖上滿意的替死鬼，那可不容易啊！”
陰險狡詐的東廠廠公曹公公捏着蘭花指，眼睛滴溜溜地轉着，然後還故意陰陽怪氣和明知故問地這般嘆息着，同時不忘看着兩人的臉色。
“……”
“……”
聞言，陸柄和雨化田直接不吱聲了，只是你看我我看你。
很顯然，他們都知道曹公公的意思，但是，推誰出去就是個大問題了！
畢竟，他們誰也不想將自己的人推出去，一來是臉上無光，二來是搞不好還會被聖上遷怒，所以，這事情估計還有的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