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令狐沖竟還敢頂嘴詢問，風清揚當即雙眼一瞪，直接吹鬍子瞪眼地訓斥道：
“讓你去你便去！”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看到令狐沖被訓得唯唯諾諾並縮起了脖子，他才略感滿意，然後沉吟了一會，他才更換了語氣解釋起來。
“你不用想那麼多！”
“老頭子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想要考校一下，看看你還欠缺什麼而已。”
“你也知道，獨孤九劍單靠苦練是不行的。”
雖然話是那麼說，但風清揚就絕對不會跟令狐沖說，他自己其實是被某個可惡的小女娃給氣着了，所以才想借他令狐沖之手去挫挫岳靈珊和陸大有的銳氣，好在那個小女娃的跟前嘚瑟一番而已？
再就是，他可是知道的，那個岳靈珊和陸大有也不過是被那小女娃指點了一番而已，要是他風清揚用心教了足足七天的令狐沖還贏不了那兩個小輩的話，他的老臉要往哪擱？
所以，他不會給令狐沖太多的時間去練的，他覺得七天差不多了。
“噢——”
令狐沖撓撓頭，雖覺得有些古怪，但知道獨孤九劍確實是需要更多對敵經驗的他倒也沒有怎麼懷疑。
不過，很快想到些什麼的他臉上立刻出現了一絲為難之色。
接着，猶豫了一會，他還是不得不硬着頭皮說道：
“可是……”
“師叔祖，弟子剛被師父罰上思過崖面壁思過，沒到時間或者沒有師父的相召，弟子可不敢私自下山去。”
“要是讓師父知道了，肯定還會重重責罰我的……”
說著說著，看到那風清揚師叔祖難看的臉色，令狐沖趕緊再次悻悻地縮起了脖子並尷尬地笑着。
“！！”
這下，輪到風清揚被氣得噎住了，白須還一顫一顫的，臉色也微微漲紅。
他剛剛確實是忘了這茬，因為眼前令狐沖這小子可不就是犯了錯才被罰到思過崖這裏面壁，然後他才有機會接觸對方並傳授對方劍法的嘛！
所以……
“也罷！”
想了想，覺得強行讓令狐衝下山也確實不太合適的風清揚只得嘆了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
“這樣！”
“不是每天都有人給你送飯上來嗎？”
“等他們上來給你送飯，你遇到了再找個借口他們比比。”
“這幾天我都在這附近！”
“屆時我會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教你剩下的劍法。
聽完師叔祖的話，令狐沖想到自己曾被小師妹岳靈珊和陸大有‘支配’的那些日子，想到自己那個可惡的小師妹嘲笑和捉弄的情景，他眼中也不由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是！”
於是，他重重點頭並應諾道：
“師叔祖我會的！”
“我一定要讓他們知道，我令狐沖也不是好惹的！”
最近，小師妹和六猴兒可是闖出了好大的名頭，又是「雙劍驚鴻」又是「白雲劍客」的，以至於門內弟子們都快忘了他令狐沖這個大師兄了。
所以，於公於私，令狐沖都覺得他很有必要將門內武功第一以及大師兄的威嚴給搶回來才行。
“很好！”
看到令狐沖眼裏的戰意，風清揚滿意地捋了捋鬍子。
但很快，想到今天還有時間，也為了對方能更有勝算，他便突然又正色道：
“沖兒……”
“你可知獨孤九劍的精髓何在？”
接着，不等令狐沖回答，他已自顧自地一邊說一邊以指代劍地比劃和指導了起來：
“看好了！”
“我傳你的劍法，和別的劍法大不相同！”
“不重招式！”
“無招勝有招！”
說著，風清揚袖袍一揮，一股強大的氣流撲面而來，吹得令狐沖的衣衫獵獵作響，同時一道道駭人的劍氣從其雙指射出，一道道無形的劍意看得令狐沖目眩神迷不能自己。
“劍法之道，在於‘破’而非‘守’！”
“正如庖丁解牛，以無厚入有間，劍鋒所至，敵皆是破綻！”
“無論對手的劍法多麼精妙，你都要找出其中的破綻，然後……”
“一劍破之！”
說著，風清揚灰袍鼓盪，立於虯勁蒼松之下並指為劍，枯瘦的手腕輕輕一抖，一道無形劍氣自指尖迸發，如白虹貫日般，破空時竟帶起龍吟般的清嘯？
而那劍氣未至，三丈外的松枝已簌簌震顫起來，針葉紛落如雨！
可那還不算完！
那劍勢看似直取中宮，卻在即將觸及松枝的剎那倏然分化，九道寒光如孔雀開屏，將飄落的松針盡數擊飛並讓其徑直釘入了那岩壁中。
“！！”
見狀，令狐沖駭得瞳孔驟縮。
然而風清揚卻不管他是怎麼想的，袖袍翻飛間，劍氣忽似銀河倒懸，忽如春蠶吐絲，明明只是雙指虛划，卻比千百柄利刃更教人心悸。
而最讓令狐沖感到驚駭的的是那劍意！
刺時若雷霆震怒，收時似江海凝光，招招皆在舊力未竭新力已生之處轉折，彷彿天地萬物皆可為其劍鋒一般。
他完全沒有敢去想過，劍法竟然還能達到這種程度！
“別分神！”
忽有山風掠過，風清揚怒斥一聲，接着指間劍氣陡然暴漲，但見他踏着落葉旋身，一指划向虛空，三十步外崖壁上的青苔竟現出深深劍痕，然後還發出了金鐵碰撞之聲？
然後，一股濃烈的劍意撲面而來，讓令狐沖一下子就沉浸在了其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令狐沖回過神來時，風清揚已經重新負手而立，然後其周身三寸內的落葉卻仍懸空不落，似被剛剛殘留的劍意托着緩緩打轉着？
“……”
咕嚕！
令狐沖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后忽然明白了點什麼。
“以無厚入有間……”
“無招勝有招嗎？”
他微微皺眉，開始琢磨思索着，似是抓住了些什麼，但好像又沒完全明白。
而風清揚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講解道：
“料敵機先，后發先至。”
“觀察對手的呼吸、肌肉、眼神，劍未出，你已先知其動向！”
“這便如棋手對弈，每一步都要提前算好幾步，料敵先機，這樣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說著，他忽然並指如劍，遙遙朝着令狐沖眉心一點。
“！！”
剎那間，令狐沖只覺眉心一涼，彷彿有某種東西侵入了他的心神內，讓他對那劍意的理解更深了一點。
隨即，那風清揚又嚴肅地說道：
“記住！”
“此劍法需‘活學活使’，若死記硬背，反成桎梏！”
“劍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說完，風清揚最後叮囑道：
“今日便只教你這些，貪多你也嚼不爛！”
“記住！”
“明日他們送飯來，你便出手去試試，讓他們見識見識獨孤九劍的厲害？”
令狐沖不敢怠慢，趕緊抱拳作揖目光堅定地說道：
“是！”
“弟子明白！”
“弟子定不負師叔祖的期望！”
然而，等他再抬頭時，那師叔祖已經不見蹤影了。
但他卻並不是太意外，反而是已經習慣了，因為這幾天對方一直是這樣，每次他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但不管怎樣，望着風清揚消失的地方，令狐衝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長劍，眼中閃爍一絲興奮和期待，如同是已經看到了他自己很快將打敗小師妹和陸猴兒，然後也跟他們一樣在江湖中仗劍天涯、揚名立萬的那種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