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颯……」

院子里，有些安靜著。

那對老夫婦捧著那杯水在手裡，望著幾個老人和小女孩，張了張嘴，卻終究還是沒出聲，只是看著幾個老人和小女孩。

說了句話的陳姓老人，眼眶愈加泛紅，沒能再說下去，旁邊幾個老人，也紅著眼眶，眼底混雜著些不舍，心疼，痛苦。

小女孩聽著陳姓老人的話，抬著頭，望著陳姓老人，望著身前幾個老人，

反覆抿了抿嘴，眼淚還是從紅著的眼眶裡再滾落了下來。

院子里，

只剩下些清風擾動著院邊樹木枝葉的窸窣聲，混雜著小女孩淚水啪嗒啪嗒砸落在地面上片落葉上的聲音響著。

……

「童童……」

「……沒事兒的，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能照顧好自己的……你們走吧，你們走吧……我就在這裡……等你們回來……」

陳姓老人再蹲下來些身，喚了聲小女孩，

小女孩有些慌忙著，抬著手，胡亂著擦了擦眼裡湧出的淚水，一聲聲說著。

「……爺爺，和徐爺爺，錢爺爺……只是要去該去的地方了……那個地方，童童不能去……所以爺爺和徐爺爺，錢爺爺……就不能再陪著你了……」

陳姓老人沉默了下，再出聲對著小女孩說著。

小女孩再緊緊抿著嘴，沒說話，眼眶還紅著。

「……陳爺爺和徐爺爺，錢爺爺……我們都知道童童在我們走後，會好好照顧好自己的，會好好長大……只是童童一個人，陳爺爺，徐爺爺，錢爺爺還是很放心不下……」

陳姓老人再出聲說著，抬起些手，似乎想抱住小女孩，只是手又停在了半空，只是眼眶愈紅。

小女孩站著，渾身顫抖著，紅著眼眶裡，淚水還沒幹，只是抬著頭，望著陳姓老人，望著其他幾個老人。

「……童童知道嗎，童童也是有爸爸媽媽的，自己爺爺奶奶的……雖然童童從來沒有問過……」

聲音有些顫抖著，陳姓老人眼眶還紅著，渾濁的淚水積蓄著，臉上對著小女孩擠出了些笑容，

「……以前童童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不見了……爺爺們要走了……不過沒事兒的……爺爺會幫童童找到自己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

旁邊幾個老人也對著小女孩，臉上擠出了些笑容，只是眼眶還紅著，佝僂著的身子顫抖著。

望著小女孩，眼底有些恍惚著的老夫婦兩人，聽著陳姓老人的話，

回頭望了望陳姓老人，再望著小女孩，眼眶一下紅了，眼底再多了些淚水，渾身止不住顫抖著，

從座位上站起了身，抬了抬手，又放下了，只是佝著腰站著，紅著眼眶，緊緊朝著小女孩望著。

「……我會自己做飯……我會自己洗衣服……我會自己買菜……」

小女孩緊緊抿著嘴唇，紅著眼眶，望著陳姓老人，只是出聲一句句說著。

「……爺爺知道，陳爺爺知道，徐爺爺，錢爺爺都知道……童童最懂事了，童童會自己照顧好自己……」

「……只是，陳爺爺，徐爺爺，錢爺爺都放心不下童童……童童以後找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就不用現在這麼累了……可以上學，可以和很多小朋友一起玩……學校放假的時候，可以跟爸爸媽媽一起出去玩，去動物園，去公園……可以好好長大……可以有個自己的家……」

臉上再露出些笑容，紅著的眼眶裡積蓄著的淚水卻越多，眼底說不清是高興還是不舍，陳姓老人出聲，一句句說著。

「……我會自己洗衣服，我會自己照顧自己！」

朝著陳姓老人和其他幾個老人，小女孩聲音再大了些，倔強著，再沖著幾個老人說著，只是話語聲裡帶上了些哭腔。

「……爺爺知道，爺爺知道……」

幾個老人聽著小女孩的話，看著小女孩的模樣，眼眶愈紅，

張了張嘴，在臉上在擠出些笑容，陳姓老人一聲聲對著小女孩說道，

「……是陳爺爺，是徐爺爺……楊爺爺不對……是我們放心不下童童……陳爺爺想看到童童能好好長大，能好好生活……童童能讓陳爺爺和徐爺爺……不用那麼擔心童童嗎……」

陳姓老人再對著小女孩出聲說著。

小女孩紅著眼眶，淚水再湧出，啪嗒啪嗒往下落著，

卻只是抿著嘴，望著陳姓老人，倔強著，一句話沒說。

旁邊，那對老夫婦看著小女孩，眼底帶著些心疼，混雜著些愧疚，佝僂著的身子顫抖著，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再看著幾個老人的模樣，又卻什麼都沒說出，只是身子顫抖著愈加厲害，眼眶愈紅，微微張著的嘴也發顫著。

……

看著這有些安靜下來的院子里，看著這桌旁，紅著眼眶的幾人。

廉歌站在一旁，再停頓了下目光。

看著小女孩身前，紅著眼眶，還抬著手，想抱住小女孩，卻手又停在半空的陳姓老人，

看著眼底淚水啪嗒啪嗒往下落著，倔強著，渾身顫抖著，站著，望著幾個老人的小女孩，

看著那幾個同樣紅著眼眶，眼底帶著些痛苦，不舍，顫抖著身子的老人。

廉歌沒再看下去。

「等送走了童童，你們就也離開吧。」

廉歌走上了前，到幾個老人身側，對著幾個老人輕聲說了句，

似乎只有幾個老人聽到。

「抱抱她吧。」

再出聲說了句，廉歌抬手朝著幾個老人一揮，收回手，從幾個老人身側走過，

沒再打擾，往著院子外走了出去。

「謝謝……」

陳姓老人轉過些頭，呢喃著道了聲謝，

再轉回頭，望著倔強著，紅著眼眶，抿著嘴的小女孩，

想再在臉上擠出些笑容，卻沒露出什麼笑容，

只是紅著的眼眶裡，積蓄著的淚水再止不住，滾落了出來，

「……童童，對不起……對不起……」

伸手，陳姓老人將小女孩緊緊抱在了懷裡，

「……童童，對不起……對不起，童童……」

其他幾個老人，也相繼低下些身，緊緊抱住了小女孩，

在幾個老人懷裡，小女孩渾身的顫抖止住了些，

「……很久，很久……是多久……」

似乎哭著，小女孩帶上了些哭腔，還問著幾個老人先前的話，

幾個老人緊緊抱著小女孩，沒說話，

「……是要我長大了，你們才會回來嗎……」

「……你們還會回來看我嗎？」

小女孩帶著哭腔，哭著，問著。

幾個老人再沉默了下，臉上再擠出些笑容，

「……會的……肯定會的……肯定會回來看童童的……肯定會回來看童童的……」

貼著用臉反覆貼著小女孩的頭髮，陳姓老人一聲聲應著。

小女孩再止不住哭聲，在幾個老人懷裡哭了起來。